“他甚至沒有看我一眼，”伊萬低聲說道，癱倒在地板上，他的背沿著牆壁滑落。

“一次也沒有。

好像我已經埋葬了。”

他的身體顫抖著，他繼續說道：

“祖父——他——他給了他一個高於我，高於我們所有人的頭銜……

而我——我不能……”

他哽咽著，把拳頭砸在石地板上。

王后的目光轉向他，她的眼睛閃爍著母親的痛苦，然後又扭曲成憤怒。

“你不准這麼說！”

她咆哮道：

“你是我的孫子——我的繼承人！

朱利安只不過是瑞吉娜的污穢……

而你的祖父已經失去了理智！”

她踉蹌地走到窗邊，用拳頭捶打著窗框，直到玻璃顫抖。

“我應該看到這一點——我應該在多年前阻止她的！

勒死她，毒死她——什麼都行！

而現在他——他——”

她崩潰了，抓撓著自己的臉，她的眼睛裏充滿了未流下的淚水。

“他殺了我們，霍莉！

我自己的丈夫——他已經謀殺了我們所有人！”

霍莉倒在床上，用手捂住臉，以掩飾她的哭泣。

“那我們為什麼還要在這裏？”

她抽泣著。

“他現在是不可觸碰的——父親已經把他變成了神！

伊萬永遠也得不到王位……

而我們——我們——什麼都不是！”

她把臉埋得更深，她的哭聲低沉但刺耳。

聽到女兒那沮喪的聲音，女王從窗邊走了回來，癱倒在椅子上。

“我…我受不了了，”她說，呼吸急促。

伊萬抬起頭，聲音嘶啞，幾乎被他那粗重的喘息聲淹沒。

“我們什麼都做不了嗎？”

他眼中充滿了赤裸裸的絕望，緊緊地盯著他的祖母，懇求著一絲希望。

女王徹底崩潰了，當她看到伊萬臉上的絕望時，一陣新的啜泣聲從她口中爆發出來——她的孫子，在懇求著她無法給予的東西。

她搖了搖頭，雙手緊緊地抓住她的長袍。

“什麼都做不了，”她承認道：

“什麼都做不了，伊萬——我們什麼都不剩了。”

她的頭垂得更低了，眼淚滴落在她的膝蓋上。

下一刻，霍莉的聲音劃破了這一刻。

“要不我們殺了他怎麼樣，媽？”

她在床上坐直了身子，用顫抖的手擦拭著滿是淚水的臉。

女王和伊萬猛地轉過頭看向她，對這突如其來的、魯莽的建議感到震驚。

“不行！”

女王脫口而出，身體前傾，聲音因恐慌而顫抖。

“別失去理智，霍莉！

他…他比你想像的要強大，太強大了！

你會害死我們所有人——或者更糟！”

“但是我們必須做點什麼，對吧，媽？”

霍莉追問道。

她站起身，長袍皺巴巴的，沾滿了淚水。

“我們不能就坐在這裏，讓他拿走一切——讓父親這樣埋葬我們！”

女王再次搖了搖頭，這次速度放慢了，她的眼睛變得遲鈍而毫無生氣。

“我們已經無能為力了，”她低語道，每一個字都沉重而決絕。

“國王的決定是最終的。

除非我們想被驅逐，被剝奪一切，否則我們必須保持沉默。

這就是我們剩下的全部——沉默。”

她頹然地靠了回去，盯著地板。

霍莉愣住了，呼吸短暫地停止了，然後用力地擦了擦眼淚。

“不，”她說，眼中閃過一絲火花。

“我要去見朱利安。”

她轉過身，朝門口走了一步，即使她的雙手在顫抖，她的決心也變得堅定起來。

女王猛地抬起頭。

“霍莉，不——你敢！”

她喊道，從椅子上猛撲出一半，然後又癱倒回去，虛弱得無法阻止自己。

“他會擊垮你的——你不知道他有多厲害！”

伊萬盯著他的母親……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看著霍莉走向門口，她早先的無助被一種魯莽的決心所取代。

***

當皇室家族在他們陰暗的角落裏密謀時，朱利安和他的守護者們卻陷入了更加奇怪的事情中。

伊斯維爾的客人住所的大廳裏彌漫著另一種緊張氣氛——笑聲、杯子的碰撞聲，以及棋盤上木制棋子的摩擦聲。

朱利安靠在桌子上，他那深藍色的眼睛裏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

“加油啊，約瑟夫，做點什麼！”

他喊道，他的聲音半是嘲諷，半是好笑，因為他盯著眼前這滑稽的一幕。

拉斐爾坐在附近的椅子上，笑著，差點灑了他的麥芽酒。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咧嘴一笑。

“你那身肌肉都哪去了，約瑟夫？

沒了它你就是個廢物！”

他用他的杯子指著棋盤，顯然很享受約瑟夫的痛苦。

與此同時，約瑟夫，此刻的焦點人物，正在大量地出汗——他那寬闊的肩膀弓著，他那巨大的手猶豫不決地懸在棋盤上方。

汗珠覆蓋了他的額頭，他眯著眼睛盯著棋盤，試圖拼湊出一些策略。

坐在他對面的是利亞斯，這個團隊的策劃者，看起來非常輕鬆。

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微笑，手指平靜地敲打著桌面。

“動啊，你這頭牛！”

朱利安笑著，抱起了胳膊。

“利亞斯把你耍得團團轉——你的主權領域的勇氣呢？”

他得意地笑了笑，瞥了一眼靠在牆上的利亞姆，利亞姆正咧著嘴，在他的手指間旋轉著一把匕首。

約瑟夫咆哮著，用顫抖的手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這不是戰鬥——這是折磨！”

他抱怨道，聲音裏充滿了挫敗感。

他拿起一個棋子，猶豫了一下，然後把它推了出去，結果利亞斯立刻滑過他的棋子作為回應，立即切斷了約瑟夫的行動。

約瑟夫的下巴掉了下來。

“你這個狡猾的小——”

利亞斯的笑容加深了，他的眼睛在他平靜的外表下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

“用腦子勝過用蠻力，我的朋友，”他說著，靠回了他的椅子上。

“你應該堅持砸腦袋——這是我的舞臺。”

他又迅速地把一個棋子放到了位子上，約瑟夫咕噥了一聲，一拳砸在桌子上，把棋盤震得嗡嗡作響。

拉斐爾爆發出大笑，麥芽酒順著他的下巴滴了下來。

“他把你釘死了，約瑟夫！

大公爵也救不了你了！”

他舉起杯子向朱利安致意，朱利安搖了搖頭，笑著。

朱利安走近了一步，從約瑟夫的肩膀上看著棋盤。

“你讓我很丟臉，約瑟夫。

我現在是大公爵了——我的守護者不能輸給一個該死的遊戲！”

他拍了拍約瑟夫的背，力氣大得讓這個大個子哼了一聲，然後向利亞斯投去一個假裝兇狠的眼神。

“還有你——別笑得好像你已經贏了似的。”

“哦，我已經贏了，“利亞斯反駁道，輕鬆地移動了另一個棋子。

“將死——或者這個遊戲叫什麼來著。”

約瑟夫舉起雙手，頹然地靠在椅子上，發出沮喪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