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在朝廷仍然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的時候，朱利安向前走了一步，並在國王面前短暫地跪下。

這當然是尊重……

但摻雜著一些不可觸碰的東西，一種對剛剛被賦予的權力的沉默宣告。

他站起身，轉身走下平臺的樓梯，每一步都在巨大的大廳裏回蕩。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貴族、皇室、僕人，每一個靈魂都緊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他那深藍色的目光掃視著房間，平靜而銳利。

當他走過他的四守護騎士時。

他們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約瑟夫寬闊的肩膀滾動著，利亞姆的快速腳步與他一致，利亞斯掃視著人群，拉斐爾像鋼鐵一樣堅定——像影子一樣跟隨。

他們的存在是一堵牆，放大了朱利安離開的分量。

霍莉向後退去，她的手緊緊抓住椅背以尋求支撐。

“父親，不——”

她哽咽著說，但她的聲音嘶啞了。

她的目光從國王轉向朱利安退去的背影，然後轉向伊萬，他呆呆地站在那裏。

國王的宣佈不僅僅是駁回了她——它還嘲笑了她，唾棄了她對她兒子的夢想，並加冕了朱利安來取代他們。

憤怒的淚水在她眼中閃爍……

但她忍住了。

王后現在已經無法用語言表達了，她的臉扭曲成一種瘋狂的樣子。

她的手抓撓著王座，有一瞬間，她看起來可能會猛撲過去——撲向國王，撲向朱利安，撲向任何人。

“大公，”她在低聲怒吼。

她怒視著她的丈夫……

但他沒有與她對視——只是盯著前方，像雕像一樣平靜。

伊萬的膝蓋感到虛弱，一股輕微的寒意掠過他的身體。

大公朱利安·伊斯維爾，一個以伊萬的王子血統永遠無法做到的方式，尖叫著國王的恩寵的頭銜。

他的拳頭鬆開，然後再次握緊……

但這毫無用處，只是一個微弱的努力。

他終於設法瞥了一眼朱利安……

但他所能看到的只是他的背影。

貴族們甚至陷入了一團糟。

伊萬呢？

他崩潰了。

他的頭再次垂下，肩膀聳拉著，仿佛國王的話在他的墳墓上堆積了另一層泥土。

朱利安的藍色眼睛簡短地閃過他，還是那種"不配"的眼神，埃斯維爾進一步畏縮了。

國王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好像他只是宣佈了一個新的節日。

“會議結束，”他說，從他的寶座上站起來。

“回到你們的崗位上去。”

朱利安多停留了一會兒，他的目光最後一次掃視了整個房間。

“國王萬歲，”他輕聲說，幾乎是對自己說的，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直到他離開，大廳才呼吸。

**

幾個小時過去了，王都仍然籠罩在早些時候的事件中。

白天變成了夜晚，柔和的月光沐浴著城堡，散發出溫暖的銀色光芒。

大公的出現讓每個人都措手不及，很快，整個王國都會感到震驚，瑞吉娜回歸和她兒子晉升的消息會震撼他們的核心。

外面，這座城市充滿了活力。

火把在街道上閃爍，投下長長的陰影，竊竊私語從貴族莊園傳到商人攤位，甚至傳到最簡陋的小酒館。

“大公朱利安，”他們低聲說道，這個頭銜無疑是沉重的。

有些人帶著敬畏之情說出這個頭銜；

另一些人則帶著恐懼。

早上歡呼雀躍的普通民眾現在在喝著麥芽酒時交換著故事，拼湊著關於國王的恩寵和王后的憤怒的謠言。

貴族們把自己鎖在莊園裏，奮筆疾書，已經在策劃如何駕馭或在這股新的權力浪潮中生存下來。

在城堡裏，沉默更加響亮。

曾經充滿聲音的宏偉的大廳，現在仍然寂靜，只有守衛巡邏時盔甲發出的微弱叮噹聲。

國王已經退到他的寢宮，沒有人敢質疑他的沉默。

但是，王后——她不在。

僕人們竊竊私語說她帶著霍莉怒氣衝衝地離開了，互相低聲細語，在宮殿的某個陰暗角落裏策劃著什麼。

這次活動的主要明星朱利安獨自站在俯瞰王都的陽臺上。

他的黑色長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他深吸了一口氣。

四守護騎士就在附近……

但他們退後了，給他留出了空間。

他靠在石欄杆上，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王國現在是他的了，在某些方面，它在黎明時還不是，他可以感覺到它在他身下移動，彎曲著服從他的意志。

遠處，鐘聲響起，緩慢而悲傷，仿佛標誌著一個時代的結束和另一個時代的不確定誕生。

消息將在早上傳到公國——伊斯維爾、漢斯、諾裏什和埃斯維爾——所有這些都將在新的現實中醒來。

朱利安·伊斯維爾不再只是一個公爵了；

他不再只是一個王子。

他是大公，一個由國王親手雕刻的頭銜。

**

在城堡的一個陰暗角落裏，遠離朝廷窺探的目光，霍莉坐在一張巨大的床邊，她的手緊緊地抓著床單。

王后來回踱步，她的絲綢禮服隨著她憤怒的每一步發出沙沙的響聲。

伊萬默默地站在牆邊，雙臂交叉，他的眼睛凝視著虛空。

“媽，你打算一直這樣踱來踱去嗎？”

霍莉厲聲說道，站起身，她的聲音像玻璃一樣劃破了沉默。

“別這樣——別這樣！

你讓我噁心……

而且它什麼也改變不了！”

她的手飛到頭上，拉扯著頭髮，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

王后停下了腳步，她轉過身來面對霍莉。

“你想讓我做什麼，霍莉？”

她反駁道，她的聲音嘶啞成尖叫。

“坐在這裏等死……

而你的父親在背後捅我們一刀嗎？

他已經讓朱利安成為了大公！

我自己的丈夫，為了那個叛徒的後代而拋棄我們！”

她猛撲過去，她的手在空中揮舞，仿佛這樣可以平息她的憤怒。

“我停不下來——如果我停下來，我會瘋的！

他背叛了我——背叛了我們——而你卻在對我大喊大叫？”

霍莉笑了——更像是崩潰了。

“背叛了我們？

哦，媽，他不僅僅是背叛了我們；

他抹去了我們！

伊萬現在對他來說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是！

而你像這樣踱步就能改變這一切嗎？”

她把拳頭砸在桌子上，響亮的砰的一聲在房間裏回蕩。

“他已經把一切都交給了朱利安——一切我們為之流血的東西！

我們完了——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