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這溫馨時刻的拉斐爾問道:
“對了,鎮上的人對你是什麼反應?
他們的目光好像看到了鬼一樣。”
氣氛突然轉變,拉斐爾天真的問題引出了一個令人不舒服的話題。
他立刻感覺到了這種轉變,他的臉上露出了後悔的表情。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羅絲儘管感到不舒服,還是溫柔地笑了笑。
“沒關係,沒什麼,”她說:
“他們都這樣……我是說,這個鎮子。
他們只是……他們不明白。”
在任何人做出回應之前,她的弟弟突然爆發了不滿。
“你要隱瞞真相到什麼時候,姐姐?
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們?”
他的聲音尖銳,充滿了憤怒和困惑,加劇了他們之間的緊張關係。
羅絲的臉色變得猶豫,臉上浮現出驚訝和悲傷的混合表情,她轉過身面對他。
“你不明白,”她輕聲說道。
“羅絲,告訴我。”
朱利安說。
他的話語簡短但充滿命令。
羅絲猶豫了一下,她的目光閃向朱利安。
他的語氣不再輕鬆或戲謔,而是嚴肅的。
這是她以前從未聽過的語氣。
她的心跳了一下。
她已經把這段過去埋得很深,努力向前看……
但是朱利安眼中的神情告訴她,他不會放過它。
他想知道。
也許,這是她第一次覺得除了家人之外,有人真正地要求她說出真相,不僅僅是出於好奇,而是因為他們真誠地關心。
她看著弟弟,他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和反抗。
她的目光隨後又回到了朱利安身上。
“這……這不是我喜歡談論的事情,”她用顫抖的聲音開始說道:
“但是……”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不僅僅是鎮上的人那樣看著我。
這是因為這裏發生的事情。
我的父親……我們失去了一切。
我的家族……名聲……所有的一切都被奪走了。”
她的目光落到桌子上,過去的重擔壓在她身上。
“這裏的人,他們可憐我。
他們認為我是個失敗者,是個無法保護重要事物的人。
但是……不僅僅是這樣。”
她抬起頭看著朱利安,她的目光變得柔和。
“我無法保護任何人。
我甚至無法保護自己。”
她弟弟的臉因憤怒和擔憂而更加扭曲。
“你仍然在隱藏過去,同時繼續責怪自己無法避免的事情。”
羅絲又吸了一口氣,“因為真相不是人們準備好聽的,”她低聲說:“也不是我準備好說的。”
“那麼,我自己來說。”
她的弟弟惱怒地喊道。
“我的祖父是這座城市的前任伯爵,”他繼續說道:
“我們的父親是下一個繼承人。
我們本應該繼承一切——這片莊園、土地、頭銜。
但是……”
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他用力地咽了口唾沫。
“但是,當我的父親被背叛時,一切都改變了。”
羅絲的目光垂了下來,她的心因回憶而隱隱作痛。
朱利安能看到她臉上刻著的痛苦。
她的弟弟再也忍不住了,繼續講述著他的故事。
“發生了一場政變,”他說著,握緊了拳頭。
“我們自己的人,我們信任的人,他們背叛了我們,讓我們一無所有。
從那時起,這裏的人……他們用憐憫的眼光看著我們。
我們曾經很重要……
但現在我們只是……無名小卒。”
拉斐爾的臉色變得陰沉,他冷靜而沉重地表達著他的擔憂。
“你知道是誰背叛了你們嗎?
誰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男孩的眼中閃爍著憤怒和痛苦。
他咬緊牙關。
“不是別人,正是我們自己的血親,”他吐出這幾個字,聲音因憤怒而嘶啞。
“我們的叔叔!
那個醜陋的污穢,總是覬覦著我們的母親和祖父的頭銜。
當她拒絕了他,當她選擇了我們和我們的父親時,他的憤怒無法控制。
他無法忍受。
所以……他做了所有的事情。
他讓人殺害了她。”
朱利安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杯子。
那個垃圾殺了我們的母親……然後暗殺了我們的祖父,奪走了頭銜。
他迫使我們的父親屈服,奪走了我們的一切,讓我們自生自滅,這一切都是為了折磨我們。
就因為他無法接受被拒絕。
他偷走了我們家族的遺產,把我們變成了無名之輩。
房間裏的寂靜震耳欲聾。
這個真相像錘子一樣擊中了朱利安和拉斐爾。
他們能感覺到男孩懺悔中的憤怒……
但最突出的是羅絲拼命壓抑的無聲痛苦。
她的過去,她家族的毀滅……一切都崩潰在她周圍。
朱利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那他呢?
他為自己的行為承擔了什麼後果嗎?”
他說。
男孩的眼睛燃燒著仇恨。
“沒有。
他仍然逍遙法外,仍然活著,仍然統治著,仍然折磨著我們。
他躲在他的頭銜後面……
但總有一天,我發誓,我們會讓他付出代價。”
羅絲終於崩潰了,她的眼睛噙滿了淚水,回憶的重壓和她家族所遭受的痛苦似乎一下子壓倒了她。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儘管她盡力保持鎮定。
她看著她的哥哥說:
“對不起,”
“我從來不想讓你承擔這個負擔。”
她哥哥的怒火動搖了,看到她的眼淚,他的表情變得柔和。
他走到她身邊,把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默默地安慰著。
“這不是你的錯,妹妹。
你已經盡力了。”
她的父親擁抱了他們倆。
他的手臂緊緊地摟著羅絲和她的哥哥,這個無聲的姿勢充分表達了他的愛和他們多年來所遭受的痛苦。
然而,他的眼睛仍然是幹的,沒有眼淚流下來,不是因為他什麼都沒感覺到,而是因為多年的悲傷已經耗盡了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