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約三十來歲的中年衝上臺,非常粗魯地抱住了馬天翊,隨後一把搶過麥克風,他滿臉兇光,額頭上一道嚇人的疤痕。
他奮力扯開自己的上衣,大家頓時傻了眼——他腰間綁著一圈雷管,瞬間的寧靜後,大家慌作一團,有的開始大叫著往後跑……
“別動!都他媽別動!誰再動一下我他媽炸死你們!”他一手拿著打火機,作勢就要點燃炸藥引線。大家被嚇得呆若木雞,一時間彷彿被時間機器凍結在原地。
“兄弟,你別衝動!”苗正華這時候走出人群,溫婉如抱住嚇傻了的苗穎。
苗正華繼續跟疤痕男說,聲音顫抖,“你想要什麼,這裡面七八百人,不是開玩笑的。”
“你別過來!退後!”疤痕中年男作勢又要點打火機,苗正華舉起雙手,往後退了幾步。
“別緊張,兄弟,別緊張,我不過去……你別傷害無辜,把我換上去行不,讓這個年輕小夥子下來,他跟我沒關係,我不認識他。”
他強行讓自己鎮靜下來。大家也都大氣不敢喘,角落裡還有兩個記者,悄悄地打開了手機直播,在後排的人也開始悄悄用手機報警。
“大哥,你別緊張,你有什麼需求,跟我說說行不”
馬天翊被他一隻手勒住脖子,有點喘不過氣,他一開始也有點懵,接踵而來的是那種無法剋制的恐懼,他深呼吸幾下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還有,大哥,你能不能稍微鬆一鬆,我要被你勒窒息了,我一嗝屁,你就啥也沒了。”這句話好像起了點作用,疤痕男稍微鬆了一點勁。
“謝謝大哥,你是個好人。”馬天翊繼續平靜地說道。
中京市的電網辦公室,任芊芊正在喝著咖啡,突然手機傳來一陣陣頻繁的震動,她拿起手機打開,頓時臉色蒼白,咖啡撒了一桌,差點兩眼一黑一口氣沒上來。
那是家族群發來的消息,夏芷芸發的——“馬天翊被劫持了!”,附帶著一個直播鏈接,她點進去便看到一個燈光明亮的廠房裡,烏壓壓一群人。
最前面一個臺子上,一個兇相畢露的男人赤裸上身,腰間一圈雷管,一手拿著打火機,一手勒著一個青年的脖子,那個青年就是馬天翊。他看上去很平靜。
任芊芊感覺天旋地轉,隨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天翊,我的小翊,我的寶貝,你別有事……媽現在就去找你……”
她衝出了自己的辦公室,哭聲劃過長廊,而她的同事,有一部分也知道了怎麼回事。
因為幾乎每個人手機上都收到了提示——“臨州一服裝廠發生惡性劫持,兇手綁著炸藥!”
她剛衝出大樓,夏芷芸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她哭著接了電話,那頭聽出了她的情緒:
“芊芊,你別衝動,我知道你很難難受,我們都很難受,但天翊目前暫時是安全的,兇手應該是想談條件,我離他近,我馬上趕過去,你安排幾個人一起過來,好嗎?”
夏芷芸的聲音平靜而溫婉,但帶著一點緊張的顫抖。
臨州的廠房裡,氣氛依然緊張,時間在封閉緊張的空間裡走得格外的慢,彷彿每一秒都是生命倒計時。而疤痕男也歇斯底里地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媽的苗狗,你拖了我兩個月工資沒發,之前還連續扣了我兩個月獎金,我這幾個月沒錢上交給老婆,他跟別人跑了,我那麼愛他,我把所有的都給她了,她卻跟一個開著好車的老闆跑了,這是為什麼……都是他媽的因為你拖欠我工資,把我老婆整沒了!我只要每個月能給她錢,她就不會離開我。”
而這時苗正華也通過底下人傳過來的資料知道了這個人,他叫肖富貴,是車間調試機器的技術工,工資還不低,平時木訥少言,沒聽說過有過家室,最大的樂趣就是拿手機看美女直播。
而這些資料同時也傳到了警察手裡,通過馬千里和夏芷芸的指示,臨州警方對這次劫持事件全力以赴,收到警情的第一時間就悄悄包圍了廠房,並且派出了談判代表。
通過內部員工傳來的資料,再根據轉賬記錄找到了肖富貴所謂的“妻子”,警方告知實情後她被嚇傻了,和盤托出:自己並不是他的老婆,只不過是直播網紅,哄他兩句,說兩句甜言蜜語他就把每個月的工資都打給了她。
兩人甚至都沒發生過實質的關係,而這種情況卻持續了一年了,公安局以要以詐騙罪羈押威懾她,她哭得梨花帶雨,隨後被帶往廠房,讓她隨時準備聽命。
這期間,夏芷芸早就到了廠房外,外圍已經圈了一圈警戒線,一律不讓靠近,她也只能在外面焦急等待,通過裡面記者的實時直播觀察情況。
後續任芊芊和任婉婷,袁思思,馬思瑤也都急忙趕到,另外馬千里也通過司機驅車抵達,作為唯一的孫子被劫持,他也有點坐不住。
任芊芊發瘋似地要去跨域警戒線,嘴裡嚷著要去看兒子,被幾個警察死死抱住,夏芷芸和袁思思也輪番勸她,她只能撕心裂肺地哭泣,頭髮散亂,沒有了往日的麗人模樣。
“你說你不要錢,只想要你的老婆回到你身邊對嗎?”
談判代表在最前面跟肖富貴已經周旋了兩個小時,而此時位於肖富貴後方的位置,特警也通過梯子爬上了牆,通過縫隙拿槍瞄準了他的頭部,只等待談判代表的指示。
“我他媽不知道他到底愛不愛我,他媽的是不是騙我的錢?”肖富貴內心已經開始紊亂了,他剛開始是一時衝動。
但現在經過談判代表的心理攻勢,以及苗正華和馬天翊的談話,他開始動搖了,他覺得可能自己愛錯了人,但這種時機也是罪犯最危險的時候,他可能不知道啥時候突然就引爆了炸藥。
“她現在就在外面,她聽說你這種情況很痛心,她想見見你,可以嗎?”談判代表儘量溫和地安慰他。
“讓她進來吧,我有話問她。”
網紅進來的時候渾身發抖,儘管被囑咐了多次,警方保證說已經確保她的安全,她進去只要穩定他的情緒就好。
可她的心裡素質太差了,一步一步挪到肖富貴眼前的時候,看著他綁滿炸藥的腰間,雙腿一軟,就暈了過去……
而肖富貴此時也明白了什麼一樣,他身體開始顫抖,機警地問道:
“誰通知他來的,你們怎麼知道我跟她的關係……”
氣氛陷入極度緊張的氛圍,談判代表這時候也汗流浹背。廠房裡的人大氣都不敢出,外面觀看直播的人也摒住了呼吸。
“大哥,你最好別衝動,你聽我說,我在救你,你聽我的話好嗎?”
馬天翊這時候悄悄地跟肖富貴說著,看著肖富貴沒啥異動,他接著說:
“你現在最好手不要動,你沒有機會了,大哥,你手還沒點燃打火機,你已經被擊斃了,你手點燃打火機,到點燃引線,需要大概2秒的時間,而你抬手的一瞬,後面狙擊手的反應時間大概是0.5秒左右,子彈飛過來的時間0.1秒不到,我是學理工科的,我絕對不騙你,想想你還有家人,你還有爸媽對嗎?”
肖富貴聽到馬天翊這麼說,呆住了,他是技術工人,知道這話沒騙他,他絕對來不及。
而前面的談判代表被馬天翊的話徹底震撼住,這種談判中直接攤牌的行為有極大的風險,不排除亡命徒最後殊死一搏,所以一般官方人員保守不敢用。
而且這相當於是一場心理博弈,涉及多方因素,馬天翊是發現了後面的瞄準激光才這麼說。這時候大家都期待著兇手的反應,後牆上的狙擊手也高度緊張,扣在板機上的手,一刻都不敢鬆懈。
“我投降……”他把兩手朝遠離軀幹的方向緩緩伸開,打火機掉在地上。
隨即手高舉過頭部,談判代表趕緊抓過打火機,門外的警察一擁而上,把肖富貴死死按住,其他警員趕緊安排人質陸續撤離,拆彈專家也過來緊鑼密鼓的拆掉肖富貴腰間的雷管。
馬天翊被兩名警察扶著出了廠房,苗穎經歷了這種極度緊張,危險解除那一刻,她已經暈了過去,被兩名醫護人員抬上了擔架。
苗正華也攙扶著溫婉如緊隨其後走了出來。
外面的人員一陣歡呼,任芊芊看到馬天翊出來的那一刻,悲喜交加地跑過去,緊緊地抱住了他,激動得就要親他的嘴。
馬天翊趕緊錯開,親了一下她的臉頰,在她耳邊悄悄說:“媽,我沒事,你別激動,這是公眾場合,還有人拍照呢。”
任芊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耳根有點紅,但還是抱著他沒鬆開,手摸著他的臉,仔細檢查了一番,像是檢查一件自己的寶物有沒有損壞,淚水止不住往下流。
“你嚇死媽媽了,你要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活,我怎麼跟死去的爸爸交代。”
而此時,馬千里,夏芷芸,任婉婷,馬思瑤,袁思思都圍了過來,女的眼裡都帶著淚花,馬千里被助手攙扶著,眼裡也發紅。
這時候省電視臺的人員扛著攝像機拿著話筒跑了過來,採訪他的正是臨海省知名主持人大舅媽林曉曼。
“親愛的觀眾朋友,我們剛剛經歷了極度緊張的一幕啊,最後犯罪分子也是在我們人民警察的努力下被繩之以法,我們來採訪一下被劫持的當事人馬天翊。”
鏡頭轉向馬天翊之後,她問道:“馬天翊同學,你經歷了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你此時此刻最想說什麼?”
接著把話筒遞到了馬天翊身前。
“珍惜生命,珍惜眼前人!”他簡短地回答道。任芊芊在旁邊聽到,心裡暖暖的,這句話彷彿是對自己說的。
“這年輕人,有點意思!”此時臨海戰區的總司令辦公室,一個肩頭三顆星的男人抽著煙,看著電視上的直播,讚許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