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微混成了“玉面小飛龍”,她看樣子已經全然忘了自己的竹馬林靜,結識不少同學,也有玩得來的男性朋友,猥瑣男包唄爾,鄭愷。
這段的大學校園拍攝,林楓給出的分鏡劇本基本是照搬趙薇的。
因為這裏拍的還是挺真實的,一些那個年代大學才有的老舊笑料讓不少人看的有津有味。
而看過原作的書迷則感身體會,勾起了今天來這裏的不少影評人的回憶。
二十多分鐘後,男主角王凱還沒有出場,這讓不少人有些奇怪。
因為正常的影片來說男主角不會出場的這麼晚,反而是男二號的鄭凱戲份不少。
但那股子大學校園的熟悉感還是讓這些人按捺下來,看鄭微如何變得愈加開朗,忘掉所有關於青梅竹馬的回憶。
終於一個契機,鄭微到鄭愷,包唄兒男生寢室借東西,轉悠一圈,見著一搭建極精美的建築模型,剛想湊近看,整個人淩空被提起來。
“滾!”
這聲似炸雷,驚了鄭微,也驚了觀眾。
鏡頭借鄭微的雙眼,睜開,陳孝正(王凱)站在她面前,一片訝然的輕呼聲,幾百人齊刷刷的從心裏邊兒歎出聲來,“啊……”
不得不說王凱的身上天生就帶著分厚重的味道,說句那個點的話,就是演有正氣的人再或者說演些正面的小人物簡直不要太簡單。
洗的掉色的T恤,老土至極又一絲不苟的髮型,暴怒而歇斯底里,臉頰肌肉抽動,看的是鄭微,進去的,卻是鏡頭外的觀眾眼睛。
兩秒鐘的留白。
之後鋼琴伴奏又開始彈奏起來。
之後男女主角開始理所當然的在一起,理所當然的如膠似漆,在導演的上帝視角下,再不可能的一對,都會成為命中註定。
而林楓對原電影的改編也是從這一刻開始,他的重點並不在於刻畫這兩人的愛情。
這是青春片,不是純愛片。
而愛情只是青春的一部分。原版《致鬱青春》從這一刻開始瘋狂狗血,打架,墮胎,綠帽,斯比情節一起來,不能全怪趙。
因為原文如此,趙只不過取捨不佳,功力不夠,林楓筆墨重放在兩人背後必然的悲劇性上,鄭微和陳孝正好上了,他們的愛情甜得發膩。
而身份階級夢想的差距如影隨形,某個一轉即逝的鏡頭,忽地讓觀眾心底發涼。
比如某個清晨,鄭微和陳孝正在校園中看到的留學美國學習建築的宣傳橫幅。鏡頭給出鄭微不以為然的目光,她當時甜甜蜜蜜的看著愛人。
而陳孝正緊盯著的是上面誇張風格的紐約帝國大廈,峰頂直入雲霄。吃飯的時候,偶然聽到其他同學關於留學美國的暢想,有人說。
這是學校的公費專案。
兩人關係越來越近,陳孝正對鄭微坦言自己家世糟糕,他夜裏接到母親家中困窘的電話,電話後,瞞著鄭微靠做苦力活兒維持戀愛開銷,心力交瘁。
數個挑燈夜戰的鏡頭,陳孝正需要同時顧及到夢想,學業,以及人生中從未有過的醉人愛情,格外滄桑。
“王凱天生就適合這種形象。”
不少影評人在心中感歎道,他站在那裏穿著一件白色背心說他是理工男簡直太合適了。
陳孝正因為學習優異被導師請到辦公室,導師從抽屜中遞給陳孝正一張紙,他翻開,上面是熟悉的帝國大廈圖案:交換生計劃。
陳孝正的手指在顫抖,導師推了推眼鏡,鏡頭後拉,陳孝正的建築模型出現在他的辦公室中,這個設計獲得校內相關最終大獎,“你很有天賦,不要埋沒你的才華。”
而陳孝正緊緊攥住那張交換留學的紙。
“哇喔……”
即便是知道劇情的李沁仍然忍不住捂嘴輕呼,小手胡亂的向四周抓著,只覺得自己抓住了一只溫暖的手掌,一時也沒注意,緊緊的將其攥住。
林楓打量了下四周人的目光,見他們都在認真觀影後,便任由李沁那有些銳利的指甲握著自己的手掌。
原本趙軍旗在這裏設計的很爛,讓陳孝正被什麼狗屁情敵富二代排斥打擊,大學生涯充斥在打架和談戀愛中,讓負責留學的領導的女兒沒有理由的無可救藥愛上陳孝正,並以此相逼鄭微和陳孝正兩人分開。
而陳孝正居然毫無徵兆的同意了。
也許十四五歲的少女會這麼安排。
因為她們的世界中,打敗愛情的只有其他更加瘋狂的愛情,只有插足,只有斯比。
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陳孝正這個非傳統渣男,他的愛情一生之敵是窘迫的現實。
從頭到尾,放棄是陳孝正自己親手下的決定。
而影院外的觀眾,竟然會覺得他合情合理。
甚至多出幾分憐憫和同情,這才是片子最殘酷的地方。
這讓影評人想到了自己十年二十年前的青蔥歲月,那些失敗的愛情沒那麼多狗血,大部分時候,選擇放棄愛情的是擁有愛情的人本身。
而林楓想要告訴人們的就是這樣一個事實,愛情從來不因外界而發生改變,令它改變的只有人們內心的抉擇。
沒人會在乎一對大學情侶的愛情,世界從不為誰而轉。
因為每天都有悲劇上演,苦了甜蜜的是殘酷現實,幹掉愛情的是無能為力。
“我的人生是一棟只能建造一次的大樓。
但我遇見你的時候,地基已經打好了…….”
陳孝正面孔扭曲的用手在空中做一層層向上,在鄭微面前忽然哭得顫抖起來。
“他的一磚一木只能按照設計好的圖紙,疊加,向上,一步步爬。
所以我錯不起。
哪怕一釐米都不行…….”
鄭微看見一向倔強沉默的陳孝正,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脆弱不堪的模樣,蜷曲身子像一條壓彎了的蘆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