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清彤看著這精緻的藥盒,又想起孫廷蕭身邊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鶯鶯燕燕,心中忽然又起了那點促狹的心思。
她咳了幾下,抬起頭,眼睛在雪光的映襯下亮晶晶的,笑著問道:
“這麼好的藥,是太醫院的院判姐姐,特意贈給將軍的嘛?”
孫廷蕭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真切……
但他還是故意板起了臉,語氣裏帶著幾分佯裝的惱怒:
“怎麼?
你也學會像赫連一樣拿我開涮了?”
“哪有。”
鹿清彤抿嘴一笑,將那點玩笑的心思收了起來……
語氣也變得認真了些,“只是覺得,自從那晚喝酒之後,將軍似乎少了些平日裏的孟浪之氣,反而多了幾分沉鬱。
清彤不知,是不是回營之後,軍務太過繁忙的緣故……”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像是在為自己剛才的玩笑辯解:
“……所以,才想隨口逗您一下,讓您也鬆快鬆快。”
“你不是嫌棄我是個登徒浪子麼。”
孫廷蕭被她那句“少了些孟浪,多了些沉鬱”說得有些不自然,他轉過頭,避開她的目光,看向遠處黑沉沉的營房輪廓,嘴上強自解釋道:
“我這個人,不拿起兵器的時候,就是那副德性。
可一旦拿起兵器,就是另一番樣子。
那日在林中殺響馬,你不也見到了。”
鹿清彤聽著他這番有些嘴硬的辯解,知道自己是無意中點破了他心中那道界線。
他刻意地將自己分割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人——一個是朝堂上那個荒唐孟浪的“登徒子”,另一個,則是戰場上這個冷酷肅殺的將軍。
她不由得一笑……
那笑意在清冷的空氣中化作一團白霧。
這一笑,又牽動了肺腑,讓她忍不住又咳了幾聲。
“好了,別說了。”
孫廷蕭終於轉過頭來,看著她因咳嗽而泛紅的臉頰,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要不還是回屋去歇著吧。”
他見鹿清彤還想說什麼,便又補充道:
“我等下讓人取一套新的貂裘給你,後面你就穿著。
弓馬騎射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練好的……
這大冬天的,就先算了。
早上你也別跟著他們瞎起哄了,就在屋裏好好歇著,烤著火,喝著茶,別亂跑。”
“我……我又不是琉璃做的,一碰就破……”
鹿清彤聽著他這霸道的安排,心裏有些不服氣,小聲嘟囔道:
“和大家一起操練,一起穿軍中的棉服,才好讓大家信服我。
身為女子,本就惹眼,若再有一點特例,軍士們難免就要在心裏看輕幾分的。”
她以為這番話合情合理,孫廷蕭總該能聽進去。
可沒想到,孫廷蕭聽完,卻猛地停下了腳步。
他在雪地裏轉過身,面對著她。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神亮得驚人,像兩簇燃燒的火焰。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用一種無比霸道、無比強勢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讓她心跳驟然漏了一拍的話。
“你是我的人,誰敢看輕?”
情況,頓時曖昧了起來。
地面上積著薄薄的白雪,反射著天邊微弱的星光,映得四下一片皎潔。
四下無人,只有風聲與雪落下的聲音。
孫廷蕭乘著這曖昧的勢頭,向前一步,手臂一伸,便將還愣在原地的鹿清彤,一把拉進了自己的懷裏。
他身上那帶著寒意的鎧甲,隔著幾層衣物,依然能感受到那份冰冷的堅硬。
可他的懷抱,卻又是如此的滾燙……
仿佛能將這冬夜的嚴寒都盡數驅散……
鹿清彤想躲……
可他的手臂如鐵鉗一般,讓她根本無法掙脫。
她只能將臉埋在他的胸甲上,以躲避他那灼人的目光,聲音輕得像是在夢囈。
“將軍……好沒道理。”
“什麼沒道理?”
孫廷蕭低沉的嗓音,就在她的頭頂響起,震得她的耳膜微微發麻。
鹿清彤被他抱在懷裏……
那顆原本因病體而有些遲鈍的心,此刻卻跳得飛快。
她小聲地說道:
“行事……行事沒個準頭,讓人……看不懂。”
她說的,是她最真實的感受。
他時而粗魯……
時而溫柔;
時而像個無賴……
時而又像個英雄。
他像一本書,每翻開一頁,都與上一頁截然不同。
“沒人能懂。”
孫廷蕭的回答,帶著一絲深不見底的孤寂。
鹿清彤聽到他這聲歎息般的低語,心中某個地方,忽然被輕輕地觸動了。
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在那雙深邃的眸子裏,她仿佛看到了那首春江詩所描繪的、那份亙古的孤獨。
“那日……聽你吟詩之後,我便知自己也弄不懂你。”
她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的溫柔與清澈,“不過,人生在世,知音難遇。
將軍,也不必為此感到孤寂。”
她想安慰他,想告訴他,至少,有她能懂得他詩中的那份意境。
可她的話音方落,眼前男人的臉,便在她的視野中猛地放大。
孫廷蕭低下頭,沒有任何預兆,就這麼吻了上來。
他的唇,帶著雪花的冰涼,粗暴而又精准地,封住了她所有未盡的話語。
這是鹿清彤的初吻。
她所有關於親吻的認知……
那些世情話本裏風花雪月的描繪,與此刻的現實相比,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她根本不會,也不懂。
只能像一只被猛獸叼住的羔羊,在他的懷裏,任由他霸道地索取。
他的吻那帶著冰涼雪意的唇瓣,撬開她的齒關,吮吸著她口腔裏的津液。
緊接著,一條濕熱而靈活的舌頭,便長驅直入,在她那從未被侵犯過的領地裏,肆意地攪弄、糾纏。
“嗚……嗚嗚……”
鹿清彤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發出無意識的抗議聲,雙手抵在他的胸前,卻使不出一絲力氣。
一種陌生的、酥麻的感覺,從唇舌相接之處,如電流般竄遍全身,讓她渾身都軟了下來。
在這一刻,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難怪那日,她從門縫裏看到赫連明婕吊著將軍的脖子不放,親吻的時候。
兩人的嘴仿佛要糾纏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原來,男女之間的親吻,竟是要伸舌頭的……
她不知道自己被他吻了多久,只覺得肺裏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像是要發昏過去。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時候,孫廷蕭終於稍稍鬆開了她。
可還不等她喘勻一口氣,他便手臂一緊,一個用力,竟將她整個人都打橫抱了起來。
“將軍……將軍你做什麼……”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鹿清彤驚呼出聲,她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她抬起頭,透過迷蒙的淚眼,看著他那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堅毅的下巴輪廓。
她的將軍,正抱著她,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在寂靜的雪地裏前行。
他要去哪里?
鹿清彤順著他前進的方向望去,只見不遠處……
那座屬於他一個人的、燈火通明的中軍主帳,越來越近。
她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這下糟了。
厚重的門被他一腳踹開,呼嘯的寒風被瞬間隔絕在外。
帳內溫暖如春,燒得正旺的炭盆將整個空間烘得暖意融融。
孫廷蕭抱著懷中溫軟的美人,大步流星地走到臥榻邊,手臂一松,竟是直接將她“甩”了上去。
柔軟的臥榻雖然鋪著厚厚的皮毛……
但這一下,還是撞得鹿清彤背脊生疼,忍不住又劇烈地咳了幾聲。
她還沒來得及撐起身子,一個高大的黑影便已欺身而上,將她嬌小的身軀完全籠罩在他高大的陰影之下。
“將軍,不可……”
鹿清彤的聲音因驚慌而顫抖,“這兒……
這兒還是軍中……”
“我的軍中。”
孫廷蕭的回答簡單而粗暴,他低下頭,滾燙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
“軍紀呢……你……你壞!”
她最後的抗議,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孫廷蕭仿佛被她這句帶著哭腔的“你壞”給徹底點燃了。
他不再廢話,滾燙而急切的吻,如同雨點般密集地落在她的臉頰、耳垂和纖細的脖頸上。
他那雙常年握持兵刃的大手粗暴地扯開了她官服的扣子。
緊接著,他便不耐煩地甩掉了自己身上的穿戴,只留下一件貼身的裏衣。
“將軍……將軍!
將軍……”
她一遍遍地叫著他的名字,聲音從最初的驚恐抗拒,漸漸變得微弱,最後,竟化作了一聲幽幽的歎息。
就在孫廷蕭準備進行最後一步時,身下女子的掙扎,忽然停止了。
他微微一頓,抬起頭,便看到鹿清彤正睜著一雙水汽氤氳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
她抬起手,輕輕地、試探性地,撫上他那因情欲而憋得通紅的臉頰。
她抿了抿被吻得紅腫的嘴唇,聲音忽然輕柔了下來,帶著一絲認命般的空靈。
“將軍……是清彤的恩人。”
“若……若真要我……
那……”
她閉上眼睛,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沒入鬢髮之中。
“……那還請,輕點……”
孫廷蕭的動作,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僵住了。
他喘著粗氣,雙目赤紅地看著身下這朵任君採擷的嬌花。
她這句帶著哭腔的、認命般的請求,像是一把火,徹底點燃了他壓抑了許久的最後一道防線。
那忍耐了太久的、狂野如獸的欲望,在這一刻,只待徹底發洩。
孫廷蕭低吼一聲,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點燃的野獸。
他不再有絲毫的猶豫,一把扯開了自己胸前的裏衣。
他精壯的胸膛和結實的臂膀,以及上面縱橫交錯的新舊傷痕,瞬間暴露在溫暖的空氣中。
那古銅色的皮膚上,每一塊肌肉都因情欲而賁張,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腹部並非全是棱角分明的肌肉,而是帶著一絲屬於常年征戰、酒肉不忌的將軍們都有的、微微隆起的弧度,反而更添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雄渾之氣。
他動作不停,三兩下便甩掉了下身的衣褲,只留下一條犢鼻短褲。
那短褲早已被他那昂揚的男子之物撐起了一個駭人的弧度,他那杆蓄勢待發的“長槍”,充滿了猙獰而挺立的力量……
仿佛隨時都要衝破束縛。
鹿清彤哪里見過這等陣仗!
她的一雙美目因驚駭而睜得滾圓,呼吸都停滯了。
她下意識地併攏雙腿,雙手交疊護在身前,做出徒勞的、自我保護的姿態。
孫廷蕭看著她這副又怕又羞的模樣,卻笑了。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了心儀已久、終於落入陷阱的獵物時,才會露出的、充滿了佔有欲的笑容。
“別擋著……”
他俯下身,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讓本將軍……好好看看……”
他沒有用蠻力,而是輕而易舉地便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將她那徒勞護在身前的雙臂,輕輕地、卻又堅定地,拉開,按在了她身體的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