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這個名字在身體裏生根(2)

我穿越成了西門慶

Yulu 2491 08-31 22:32
當天晚上,吳月娘來了。

他正在書房裏翻帳本。

不是那本藍布封面的黑賬──是藥材的流水賬。

來旺記的,每一筆清清楚楚,字跡工整。

他在看昨天的流水,手指順著數字往下滑,指腹上沾了墨蹟的細粉。

門被敲了兩下。

指節叩在木頭上──輕的,短的,不帶催促。

“官人。”

吳月娘推門進來。

她換了一身衣裳──不是白天的藕荷色,是一件月白色的寢衣,領口開得比白天低了一指寬,露出一小截鎖骨。

頭髮放下來了,垂在肩膀上,發尾有一點微微的卷──是白天盤發留下的痕跡。

她手裏端著一個託盤,盤裏放著一盞茶和一碟點心。

“今晚早些歇息,”她說,把託盤放在書桌上,“妾身來伺候官人。”

他不自覺地坐直了。

脊椎挺起來,肩胛骨往中間收。

這具身體對“伺候”這兩個字的反應是自動的──心跳開始加速,喉嚨開始發幹,手指尖有一種微微的麻。

不是陳嶼的反應。

是西門慶的。

“今晚不用了,”他說。

他的聲音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他想說得自然一些,但說出口之後尾音往上飄了一點,飄成了半個問句。

吳月娘站在書桌旁邊,手還搭在託盤的邊緣上。

她看著他,那對黑眼珠在燭光裏顯得更深。

燈芯在燃燒的時候發出細微的爆裂聲,火苗跳了一下,她的瞳孔裏也跳了一下。

“官人連著三晚都一個人在書房,”她說,語氣和白天在飯桌上一樣平,但節奏慢了,每個字之間的間隔拉長了一點點,“是身子不舒服?”

“沒有。”

“那是——”

她停住了。

嘴合上,又張開。

然後她做了一個動作:把手從託盤邊緣移開,放在自己的衣帶上。

手指捏住衣帶的結,沒有拉開,只是捏著。

指節微微泛白。

“今晚讓妾身留下來,”她說。

不是問句。

燭火又跳了一下。

燈花爆開的聲響比剛才更大。

火苗晃動的時候,吳月娘臉上的光影也跟著晃──眉骨的陰影拉長又縮短,額角的發絲忽明忽暗。

他看著她的手。

那只手捏著衣帶,沒有拉,也沒有松。

就那樣捏著。

指節的白在月白色的衣帶映襯下,幾乎看不出來。

然後他的身體替他做了決定。

他站起來。

椅子往後推,椅腳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刮擦。

他走到吳月娘面前,抬起手,按住她捏著衣帶的那只手。

她的手背是涼的,指節硬硬的硌在他掌心裏。

“今晚按肩就好,”他說。

吳月娘抬起眼睛。

那對黑眼珠近距離看的時候,裏面有他的倒影──一個小小的人影,面色模糊,輪廓被燭光切得參差不齊。

她的衣帶還捏在手裏。

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

兩個人的手疊在衣帶的結上,誰都沒有動。

然後她鬆開了手指。

衣帶還系著。

“好,”她說。

他坐回椅子上。

吳月娘繞到他身後。

他聽到她把手放在自己衣擺上擦了一下──大概是剛才手心裏出了汗。

然後她的手指落在他的肩膀上。

隔著衣服。

那種觸感是鈍的。

他能感受到壓力的面積和深度,但感受不到手指的紋理。

她用拇指按住他肩胛骨內側的某一點,然後往下推。

他的肩膀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嚓”。

不是骨頭斷了。

是關節鬆開。

他吸了一口氣。

這口氣吸得很深,一直沉到小腹──不是因為疼,是因為那個位置確實緊。

原版西門慶連著三晚都在喝酒應酬,肩膀上的肌肉僵得像一塊板。

吳月娘的手指沿著肩胛骨的邊緣往下走。

她的力道不輕不重──比丫鬟重,比按穴的大夫輕。

每一下按壓都是先慢後快:指腹貼上去,停半秒,然後發力,然後鬆開。

鬆開的時候手指並不離開衣服,而是貼著布料滑到下一個位置。

她按到第三輪的時候,發間的桂花油的氣味才傳過來。

不是沖的──是慢慢滲出來的。

她的體溫在按壓的過程中升高了,頭油被體溫一激,香味開始擴散。

桂花的甜裏混著一種更底層的味道──她的體味,從衣領下麵透上來的,溫熱的,帶一點鹹。

他閉上眼睛。

閉眼之後,觸覺變得更清晰。

他能分辨出她用的是拇指還是食指。

拇指的接觸面大,壓力均勻;

食指的接觸面小,力道更尖銳。

她的食指按在他脊柱旁邊的肌肉上,指腹畫著圈,畫的圈很小,一圈一圈往上,肩膀的肌肉在每一次畫圈中鬆弛了一層。

然後她的手停了。

她把手從他肩膀上移開。

他沒有睜眼。

他聽到她的腳步聲──很輕,布鞋踩在木板上,從身後繞到身前。

“官人,”她說,聲音在他正前方,距離很近,近到他臉上能感覺到她說話時氣流的變化,“靠過來。”

他睜開眼。

吳月娘站在他面前。

她的胸口正好對著他的臉。

她抬起手,一只手放在他的後腦勺上,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然後她把他的頭往前拉,往她的方向拉。

他的額頭碰到了一個柔軟的、溫暖的表面。

是她胸口。

隔著月白色的寢衣,隔著皮膚下麵薄薄的一層脂肪,他能聽到她的心跳。

心跳不快──是穩的,一下一下,間隔均勻。

她的體溫透過布料傳到他額頭上,比手心的溫度高一點,暖意沿著額頭往太陽穴擴散。

他的身體僵了。

不是僵硬──是停住。

所有的肌肉在那一瞬間同時停止了動作。

呼吸停了。

心跳在加速,但身體一動不動。

他的臉埋在吳月娘的胸口,鼻子裏全是桂花油和體溫混合的氣味,額頭上是她心跳的節奏。

這具身體對這種姿勢並不陌生。

原版西門慶無數次把頭埋在女人胸口──但那些女人不是吳月娘。

吳月娘幾乎沒有主動做過這種事。

她的端莊讓她的每一次主動都帶著一種鄭重,像是在簽訂契約。

他的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吳月娘的手指在他後腦勺上輕輕移動。

指腹穿過他的頭髮,沿著頭皮往下滑,滑到後頸的位置,停住。

她用拇指按住他後頸上的某個凹陷──大概是風池穴──然後往下壓了一下。

一陣酸脹從那個點往整個後背擴散。

他的脊椎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額頭更緊地壓在她胸口上。

她的心跳在他的額頭上跳了一下。

然後他聽到她笑了。

不是笑聲。

是一聲極輕的鼻息──從鼻腔裏漏出來的,短促的,帶著一點點氣流的振動。

不是嘲笑。

他在這個時代待了三天,還沒聽過吳月娘發出這種聲音。

“官人的肩頸硬得像石頭,”她說,聲音從他頭頂傳下來,帶著胸腔的共振,“明日讓來旺去藥材鋪裏拿些活血的藥膏。”

她說話的時候,胸腔在振動。

振動沿著她的胸口傳到他的額頭上,再傳到他的頭骨裏。

她的聲音在空氣中傳播的聲波和他通過骨傳導聽到的振動疊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立體感──就像她的話同時來自外面和裏面。

他抬起手。

手抬到半空,停了。

然後他把手放在她的腰側。

不是抱──是擱著。

手指張開,手掌貼著她的腰,隔著那層月白色的寢衣。

衣料很薄,薄到他可以感覺到她腰側皮膚的溫度和肌肉的紋理。

她的腰在他手掌下微微動了一下──不是躲,是呼吸。

吸氣的時候腰往外脹,呼氣的時候腰往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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