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不過尋常小輩

面對少年這番言語,白懿心中雖略有震動,甚至仿佛連那修為瓶頸都有所搖晃,但面上卻只是撇了撇紅潤小嘴,掩飾住眼底一絲異彩,哼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算本小姐怕了你了。

快去找鑰匙,把她腳銬解了,咱們還得趕路呢。”

劉萬木聞言大喜,連忙在那醉死過去的老大身上一陣摸索。

不多時,便尋到了一串油膩膩的銅鑰匙。

少年隨即快步走到床腳,蹲下身子。

只聞哢噠一聲輕響,隨著鎖芯轉動,束縛住少女的沉重腳鐐應聲而開。

藍眼少女全程未動,只是機械地咀嚼著口中饅頭,一雙眼睛空洞地望著虛空。

劉萬木心中一酸,伸出自己的右手,想要像安慰鄰家妹妹一般,輕輕摸一摸少女那蓬亂的頭髮。

然而,就在他手掌觸及少女發頂的瞬間——異變突生!

只見,那少女原本黯淡無光的眸子,在這一刻,驟然亮起一抹妖異藍芒。

仿佛被某種本能喚醒的野獸,不及反應,少女猛地張開櫻桃小口,露出一口細密潔白的小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口咬在劉萬木伸來的手臂之上!

“嘶——”

劉萬木吃痛,悶哼一聲,卻硬是沒把手縮回來。

“大黑!”

一旁的白懿眼神驟冷,瞬間抬起手中古劍,一股淩厲殺氣展露而出,正欲動手,卻忽然眉頭一皺,硬生生止住了身形。

因為白懿又轉而發現,這少女身上並無半分殺氣。

甚至……她那雙眼睛裏流露出的,也並非兇狠,而是一種極度的……渴望與饑餓?

她這是餓了?

白懿心中存疑,暫且收斂心神,靜觀其變。

說回劉萬木,除了感覺手臂被人咬破以外,倒也無甚異樣。

可奇怪的是,隨著氣血流逝,少女原本蒼白如紙的小臉上,竟肉眼可見地浮現出一絲紅潤。

僅僅過了數息。

“嗝……”

就在白懿遲疑不定,只見那少女突然又鬆開了口,依稀可見,少女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殷紅血跡,在那蒼白肌膚的映襯之下,顯得妖豔無比。

又只聞藍眼少女眼神迷離,身子晃了晃,軟糯糯地嘟囔了一句:

“好……好飽……”

隨即,腦袋一歪,竟是直接昏死過去。

兩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覷。

白懿收起古劍,走上前去查看一番,發現劉萬木傷口不大,這才放下心來,卻又忍不住啐了一口:

“真是個小怪物……倒是便宜她了,喝了你的血。”

劉萬木憨笑一聲,也不在意,俯身將那昏迷的藍眼少女背在背上。

只感少女輕得像是一根羽毛,讓他心裏更是一緊。

劉萬木低聲道:

“走吧,小姐。”

白懿點了點頭,正欲轉身出門,眼角餘光卻瞥見了那個滿臉絡腮胡的老三。

此時那傢伙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淫笑,也不知夢到了什麼齷齪勾當,手還在褲襠處抓撓著。

想起不久前,這傢伙那色眯眯盯著自己胸脯和大腿看的眼神,白懿心中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等等。”

言罷,白懿忽然頓住腳步,折身返回。

隨後只見她蓮步輕移,走到床邊,一雙被墨色長褲包裹的美腿輕輕抬起,動作看似優雅,實則暗藏殺機。

就在下一個瞬間,只見她那穿著軟底快靴的小腳,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弧線,隨後——

狠狠朝著那大漢的兩腿之間,那一團鼓囊囊的物什,重重踩了下去!

“噗!”

房間裏,立即響起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那大汗雖在迷香作用下昏死如豬,可這等斷子絕孫的劇痛,依然讓他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只見他整個人猛地一抽搐,眼角瞬間飆出了兩行熱淚,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如瀑布般湧出,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在無聲的慘嚎中徹底昏死過去。

白懿見狀,心滿意足。

收回玉足,輕輕跺了跺,仿佛踩到了什麼髒東西,紅唇輕啟,低聲罵道:

“狗東西,敢打老娘的主意,當太監去吧!”

言語間,少女一臉的傲嬌與狠辣,配上她那絕美容顏,竟透著一股別樣的魅惑。

已經走到門口的劉萬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只覺得下半身也是一陣幻痛,不由得夾緊了雙腿,心中暗道:

自家小姐這脾氣,當真是惹不得——

他不敢多留,連忙催促道:

“小姐,快走吧,免得夜長夢多。”

——

兩人背著少女,悄無聲息地溜到了樓下大堂。

大堂內一片漆黑,只有門縫裏透進來的幾縷月光。

正當兩人準備推門而出,連夜跑路之時,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卻突兀地在黑暗中響起:

“幾位客官,惹下這等事端,莫非是想一走了之麼?”

聲音傳入耳中,白懿當即心頭一凜,渾身汗毛倒豎。

這人是何時出現的?

自己竟毫無察覺!

念及此,白懿猛地轉身,將劉萬木護在身後,手中古劍橫在胸前,一雙美眸寒芒閃爍,借著燭光,看清了來人。

正是那個先前看起來有些功夫在身的店小二。

可此刻的他,哪里還有半分卑躬屈膝的模樣?

只見其雙腿微曲,雙手一前一後擺開架勢,動作穩若磐石,隱隱透著一股宗師氣度,顯然身手著為不凡。

白懿美眸微眯,冷笑一聲,下巴微微揚起,一身墨色勁裝在燭下泛著幽光,更襯得她身姿挺拔,英氣逼人,開口道:

“本小姐想走,還得問過你不成?”

小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道:

“我們這可是朝廷開的驛站,雖是偏遠了些,卻也是講王法的地方。

兩位想帶走這朝廷欽犯的貨物,還得先過了在下這關。”

說著,小二腳下一踏,整個人竄出,拳風呼嘯,直取白懿面門,拳勢虎虎生風,竟是有模有樣。

白懿心中一顫:真是高手?

所謂貌不驚人,便是此輩,也是不敢大意,嬌喝一聲:

“大黑,你先走!

我來會會他!”

話音未落,少女並未選擇硬碰硬,而是手腕一抖,手中古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刺小二咽喉!

這一招出其不意,乃是棄劍求勝的險招。

小二仿佛也是沒料到這女子打法如此不講章法,雙眼一凝,腳步一頓,身形猛地一側,堪堪避過這奪命一劍。

然而,劍只是虛招。

就在小二側身的瞬間,白懿那修長的身軀已然欺身而上。

只見她腰肢猛地一擰,盈盈一握的小蠻腰爆發出了驚人的柔韌性與力量,帶動著她那一雙美腿,如同一條鐵鞭般橫掃而出。

呼——

勁風撲面。

小二此時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只來得及回過頭,便見一只包裹在黑色布料下的纖足在眼前極速放大。

那足弓繃緊,腳背如刀,卻來不及道聲好看,只聞“砰!”一聲悶響。

白懿結結實實地踹在了小二面門之上。

“啊!”

小二登時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兩米多遠,重重砸在一張桌子上,將那桌子砸得粉碎,只覺胸內翻江倒海,嘴角一歪,兩眼一翻,竟是直接昏死過去,再無動靜。

白懿收腿而立,那單腳站立的姿態優雅至極,胸脯微微起伏,臉上卻是一臉的不可置信與茫然。

“就……就這?”

白懿看著自己的腳,又看了看遠處如死狗般的小二,心中滿是疑惑:

“方才那拳架子看著挺嚇人,怎的一腳就踹暈了?”

“莫非是本小姐吸收了大黑的精元,竟連體術也有所精進?”

劉萬木背著自己小姐,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讚歎道:

“小姐好功夫!

這一腳真是……真是牛!”

白懿被他這一誇,雖心中仍有疑慮,卻也不好露怯,當即一甩高馬尾,撿回古劍,得意道:

“那是自然,本小姐的本事多著呢。

還愣著作甚?

跑啊!”

三人不再遲疑,推開大門,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只是少年渾然不覺,自己那被咬傷的手臂,已經全然恢復,這倒跟他那被封印的聖體無關——

——

再說回客棧之內。

大堂裏靜得可怕,只有那破碎的桌椅殘骸靜靜地躺在地上。

約莫過了半柱香。

那個早已昏死過去的小二,忽然眼皮動了動,隨後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只見他那原本還有模有樣的臉上,此時多了一個極其醒目的鞋印。

才剛一坐起,身後便傳來了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

“小李啊,憑你的實力,那個女娃娃若是不拔劍拼命,三十招內,你必能拿下她。

為何要故意賣個破綻,吃這一腳?”

黑暗中,一個平日裏負責燒火的老頭緩緩走出,手裏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袋。

小李坐在地上,苦笑一聲,伸手摸了摸臉上那個秀氣的鞋印,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搖了搖頭,隨後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正色道:

“師父,您教過我,這江湖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若是真的打起來,傷了那個明顯有些背景的姑娘,引來她背後的宗門,咱們這驛站還開不開了?”

“可是如果我不出手,明日那幾個大汗醒來,見人丟了,怪罪下來,咱們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說著,這小二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竟是當著老人的面,猛地抬起拳頭,朝著自己那原本就腫脹的臉上,狠狠地又來了一拳!

砰!

這一下可是實打實的,沒有半點水分。

一時間,小二那張臉上,一邊是清晰的鞋印,一邊是青紫的拳印,紅腫不堪,看著好不淒慘,卻也再無破綻。

小二這才接著對老人道:

“如今我盡力了,也被打暈了,技不如人,他們也怪不得我。”

老人默默地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深吸了一口旱煙,吐出一團濃霧,緩緩點了點頭道:

“小李啊……你這心性,夠狠,夠穩。

憑你這身手和腦子,縮在這邊陲當個小二,著實是屈才了。”

小二聞言,身子猛地一震,猛地轉過身,噗通一聲跪在老人面前,眼眶瞬間紅潤:

“義父……您這是要趕我走?

您當年救了我命,還傳我武藝,我這輩子沒道理……”

“起來。”

來到跟前的老人未及小二說完,用煙杆輕輕敲了敲他的肩膀,打斷了他的話。

隨後又走到打開的大門前,望著門外茫茫夜色,眼神逐漸變得空遠,仿佛穿透了歲月,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喃喃道:

“雛鷹大了,總是要飛的,守著我這把老骨頭,守著這破驛站,你能守出個什麼名堂?”

言及此,老人轉過身:

“去吧,去外面看看。

那幾個年輕人要去的地方……才是屬於你們這一輩的江湖。”

“去試一試吧,機會……是屬於你們的。”

老人說完,便背著手轉身向後院走去,背影在燭光下顯得格外佝僂,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豁達。

小李跪在地上,對著老人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隨後站起身,摸了摸臉上的傷,望著劉萬木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燃起了一團從未有過的火焰,嘴裏喃喃自語:

“這天下,或許也該有我李弗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