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袒途

白懿見這少年還並未恢復記憶,心中稍定,吸了吸鼻子,聲音帶上了幾分哭腔與後怕,說道:

“那日我們主僕二人出來曆練,途經此地,不想竟遭遇了一頭百年山林魔熊!

那畜生兇殘至極,一巴掌便拍碎了岩石!

當時情況危急萬分,你這傻大黑,為了護我,硬生生挨了那魔熊一掌,直接撞在岩壁上昏死過去。”

說到此處,少女伸手捂住心口,一雙媚眼哀怨地看著劉萬木,仿佛那是真的生離死別,緊接著又繼續說道:

“若非本小姐天生神力,又有家傳寶劍傍身,拼了半條命將那魔物斬殺,只怕……只怕此刻我們都已成了那畜生腹中餐了。”

說罷,少女還特意側了側身,露出身旁那柄古樸黑劍。

劉萬木順著她視線看去,果然見那劍身上似有乾涸血跡。

少年又摸了摸自己後腦,確實觸之生疼。

而這世間確有妖魔橫行,聽聞常有凡人遭殃,唯有修士大能方可降伏。

自己為了護主受傷?

這般解釋,倒是合情合理。

看著少女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一雙剪水雙瞳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倖,劉萬木心中疑慮頓時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愧疚與責任。

原來自己是這般英勇之人,原來這仙子般的人物,竟是自家小姐。

“如此說來,多謝白……白小姐救命之恩。”

劉萬木放下雞骨頭,想要起身行禮,卻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白懿噗嗤一笑,這一笑如百花盛開,媚態橫生,看的少年眼睛發直。

笑罷,少女伸出玉指,虛空點了點劉萬木的額頭:

“哎呀,不必如此,不必如此,你是我的僕人,救你也是應當的。”

劉萬木撓了撓頭,黝黑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憨厚紅暈,遲疑片刻,終是問道:

“既然……既然我們是主僕,還請白小姐告知,我……我原本喚作什麼名字?

我不記得了。”

白懿聞言,眼珠微微一轉,目光在少年那壯碩如牛的身板上掃過,心中暗道:

既是極品爐鼎,日後只需在榻上賣力,要甚名字?

隨即面不紅心不跳,隨口胡謅道:

“大黑。

對了,你的名字就是大黑。”

“大……黑?”

劉萬木面露難色,這名字聽著,怎麼跟村口王大娘養的那條看門狗一般?

見他面色古怪,似有不信,白懿柳眉微蹙,故作不悅道:

“怎麼?

嫌難聽?

唉,莫得辦法。”

“你本是孤兒,賣身入我家時便無名無姓,本小姐曾許諾,等你日後修為有成,真正有所作為了,才配擁有正式名字,如今你不過是一介凡軀,叫大黑已是親切了。”

少女這般說著,心中卻是冷笑:

“等你隨我回了宗門,成了本姑娘的專屬鼎爐,日夜相歡,被榨幹精髓,哪里還需要什麼人族名字?

到時候,只怕你只會求著喊我好姐姐。”

劉萬木當然不知其中兇險,只是聽聞自己身世如此淒慘,心中一陣悵然若失,但也無法反駁,只得默默點頭認下了這個粗鄙稱呼。

白懿見狀,趕緊轉移話題,免得這傻小子多想。

就在下一個瞬間,她站起身來,胡亂拍了拍手上的油漬,雙手叉腰。

這一動作,將她那盈盈一握的小蠻腰展露無遺,腰際線與胯骨之間形成的弧度,圓潤而誘人,緊身褲包裹下的雙腿修長筆直,腳踩一雙精緻的黑色雲紋短靴,顯得幹練又俏皮。

“就是這樣,所以你才失憶,不過無妨,本小姐會罩著你的。”

說著,少女指了指洞外南方,語氣徒然變得正經了幾分:

“此地乃是青石鎮郊外,距離我宗門……呃,宗族所在之地,約莫有一千多裏。

我們出來遊歷數月,如今既然遭了難,還是儘早回去修養為妙。”

話音落下,少女轉過身,留給劉萬木一個曼妙側影,挺翹的睫毛輕輕顫動,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接著只聞那清脆話語再度傳入耳中:

“只是如今帶著你這麼個身份不明、又失了憶的傻大個,走官道關口怕是多有不便,會被嚴查盤問。

所以……”

少女頓了頓,回眸一笑,眼波流轉間,似有電流擊中劉萬木的心房。

“我們只能走小道,雖說路程繞了些,多了約莫三分之一,且一路崇山峻嶺,多有險阻,但只要跟著本小姐,保你吃香喝辣。”

劉萬木聽得一愣一愣,看著少女自信滿滿的模樣,看著她那被勁裝包裹得嚴嚴實實卻依然難掩風流的身段,心中竟莫名生出一股信賴。

“發什麼愣呢?”

白懿見他呆滯,輕哼一聲,彎腰拿起地上的古劍。

彎腰之際,渾圓飽滿的臀瓣兒再次繃緊,勾勒出令人血脈噴張的弧線,仿佛熟透的蜜桃等待採摘。

“放心,只要你聽話,本小姐絕不會虧待你。”

說罷,少女邁開長腿,率先朝洞外走去,步伐輕盈,腰肢款擺,宛如風中搖曳的黑蓮。

劉萬木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那股莫名的燥熱與不安,抓起地上幾塊剩餘的烤肉,懷著忐忑與迷茫,跟上了少女的步伐。

洞外,陽光刺眼,前路未蔔。

而那少年並不知曉,自己邁出的這一步,並非歸鄉的坦途,而是一條通往極樂與沉淪的不歸之路。

………

萬裏之外,一處人族皇宮。

“國師,寡人這一手屠龍術,火候如何?”

“勢如烈火,惜在根基未穩。”

對面那人語調平淡,指尖在棋盤縱橫間輕輕一劃:

“若微臣在此、在彼各落一子,陛下的‘大龍’……便是死屍一條。”

“啊?這……這……”

帝王面色驟白,指尖微顫,手中玉盞險些跌落。

“吾皇勿憂。”

那人嘴角勾起一抹詭譎的弧度,目光穿透大殿,投向遙遠的南方:

“棋盤只是死物,那棋盤之外的局……早已布好。”

言罷,大手緩緩落下,點下一枚漆黑棋子: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