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
門鈴響了。
阿格妮絲收拾了思緒,前去打開了門。
是昨天那個看起來總是冷酷神秘的天選者,和白倪關係很近的他……似乎是叫做“楚嵐”?
“你好,我是楚嵐,奉白長官之命前來迎接冉達柯閣下前去白夜公司就職。”
楚嵐摘下手套,朝聖女小姐伸出手。
阿格妮絲遲疑了一下,從修女服下探出金屬包裹著的手掌,和楚嵐輕輕握手,又很快抽離。
“多謝楚先生,和白倪小姐。”
楚嵐點點頭。
“請隨我來。”
飛艇上,悶葫蘆楚嵐自然是一言不發,目光浸潤在窗外五彩的黑暗中。
倒是阿格妮絲先聲言語,用的是人類肉體的發聲器官。
“楚嵐先生,要為突然攻擊你說一聲抱歉才是。”
“無需介意,我相信是誤會。”
“那我可以問,楚嵐先生你待在白小姐身邊的目的嗎?”
楚嵐放下撐著頭的手,視線從窗外移回到阿格妮絲身上,無名小卒平靜的目光回應著機械聖女眼中不含感情的攝影光圈。
“沒什麼目的。
我只是白夜公司的員工而已,白倪小姐正好是我的上司。”
阿格妮絲定定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楚嵐不好不禮貌地移開視線,於是垂下眼簾,更不禮貌地掃過少女藏在修女服下的身體。
白夜公司的進化遺骸庫裏有「異能·透視」能力者所留下的骸骨,楚嵐有一次申請使用過了,打了進化出釋放煙霧能力的收容目標一個措手不及。
當然,他現在也是會「異能·透視」的。
修女服下的阿格妮絲依舊沒穿內衣,全靠皮膚表面的機甲遮掩身體的關鍵部位……
機械聖女機體的外形依舊保持著阿格妮絲肉體原本的發育狀態,略顯青澀的乳房臀部和彎曲著的玉白大腿看起來賞心悅目。
雖然楚嵐有時候沒控制好透視能力,直接看到了人造皮膚下的義體,以及讓他產生莫名心動感覺的源頭——一個看不透的黃金匣子。
“Viri/libidinosi(登徒子)。”
阿格妮絲胸腔裏的輔助發聲器傳出來一聲冷冷的機械音。
楚嵐回過神來,發現阿格妮絲的眼睛正直直地瞪著他,瞳仁裏的光圈張大,完全模擬出了一位純情少女被窺視裸體後,應該有的忿怒。
再一看少女的裸背,其上金色的聖痕明暗生滅一瞬,顯然是起到了警醒主人被異能窺視身體的作用。
雖然沒聽懂這句冷冰冰的話語,但想必是在罵他。
沒想到視奸被她發現了,於是楚嵐誠懇地道歉。
“……對不起。
你的身體太美了。”
“我會告訴白倪的。”
阿格妮絲其實拿白倪的這個小男人沒辦法,只好偏過頭去,不想看楚嵐一眼。
楚嵐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再看了。
接下來的時間在尷尬中度過,楚嵐把阿格妮絲帶到了白倪辦公室就退了出去,在外面等候。
隔了一會,白倪喊楚嵐進去。
白倪正和阿格妮絲隔著辦公桌相對而坐,見楚嵐進來坐到旁邊的沙發上後,便齊刷刷扭頭看著他。
好像審訊室裏兩名警官正在審訊犯罪嫌疑人。
白倪把臉側的金髮撩到耳後,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在金屬桌面上磕了磕手中的圓珠筆。
“你有什麼要解釋的麼?”
楚嵐一頭霧水,甚至被兩雙或笑或冷的眸子看得有些發毛。
“解釋什麼?”
“當然是偷窺阿格妮絲的事情,她剛剛已經告訴我了。”
白倪沖著楚嵐微微咧開紅潤的嘴唇,扯開領口的襯衫口子。
“我只是用了異能而已,自覺看的時候,還挺光明正大的。”
阿格妮絲瞪大了藍亮的眼瞳,為楚嵐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樣的話語,感到難以置信。
白倪露齒笑了出來,繼續發問。
“咳咳……那你是喜歡阿格妮絲小姐嘛?
還是單純的好色?”
楚嵐面無表情地回答,瞥了一眼顯然算是非常漂亮的少女阿格妮絲,後者有些忿怒。
“當然都不是。
我感知到了她身上帶有的一種東西,對我有一種吸引力。”
“很另類的表白方式。
下次記得,哪怕再喜歡,也不要直接用透視能力窺視裸體了。”
白倪公事公辦地整起桌面上的檔,毫不在意地面對阿格妮絲和楚嵐共同投過來的冷淡目光。
她頓了一下,又開口道。
“這眼神確實很有夫妻相。
我會幫你們走到一起的。”
阿格妮絲眼中的數據流卡了一下,然後噔一聲推開了椅子,站起來就要走。
“小妮絲,說不定他就是你要找的那個人呢……”
白倪把胳膊抱在豐胸之下,愜意地靠在椅背上看著阿格妮絲朝外面走去。
“我會用自己的辦法調查的。”
阿格妮絲停步,精緻清冷的臉龐側過來,來自羅馬的少女用藍色的亮眸掃過楚嵐。
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白倪走到沙發邊上,坐到了楚嵐身邊。
“你是故意的?”
楚嵐問。
“天主教廷那幫‘聖母’又想空手套白狼,讓我們幫他們驗證預言——雖說我和小妮絲關係不錯……
但公私當然要分開。
話說回來,你覺得阿格妮絲怎麼樣?”
白倪驕傲的眼睛裏帶著戲謔。
“沒怎麼樣,只能看出來是個很漂亮又很特殊的少女而已。
白sir是和冉達柯小姐很熟麼?”
“你還真是不會撒謊——我之前還沒接任MTF的時候,家裏送我去過永恆之城進修異能,順便瞭解了神術。
在那裏認識了這個小姑娘,經歷還是帶著幾分淒慘的。”
“嗯,我會好好對她的。”
楚嵐一字一句地說。
白倪嬌貴臉蛋上的輕佻笑容一下子僵住。
“誒?
你認真的嗎?”
明明對我都沒這麼主動。
“是白sir你先開玩笑的。”
白倪不滿地哼了一聲,又騎跨在了楚嵐身上不算用力地擰他的臉。
———
現在是夜城晚休時,楚嵐躺在白夜公司配給調查員的休息室床上。
伺候好了白倪,她還不想楚嵐走,要讓他繼續待在床上陪睡。
楚嵐當時擔心被這個妖女榨幹,還是推辭了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單人休息室不大不小,和學生時代的四人寢室差不多,各種設備傢俱也一應俱全。
不過雖然總體來說條件不錯……
但楚嵐並不愛住在公司,他大多時候更樂意回到自己在下城區狹小但整潔的屋子。
但今天實在有些累了,就在這裏對付一晚上吧。
說起來,在街上看到了耶誕節興奮劑大促銷的廣告。
今晚是聖誕夜的話,正好也就是楚嵐自己第二十個生日了。
白倪在擬晝時的午飯時間邀楚嵐去吃了一頓昂貴的大餐,代價是被她在床上扭著蛇腰榨了好幾次精。
楚嵐這時才突然想到,可能這也就是白倪依依不捨他離開的原因吧,她想陪孤僻的自己過個生日。
不過他還是再三拒絕了女上司明面的欲求不滿和其下潛藏的好意。
同事都說楚嵐性子冷淡……
但其實只是他有時過於敏銳,有時又過於遲鈍。
如果白倪當時把驕傲的心兒裏那扭捏的想法說明白了,遲鈍的他應該會留下來吧。
楚嵐想到這裏,從休息室的冰箱裏取出冷冷的硬面包和水果,又找到用於執行任務時補充糖分能量的應急奶油。
他打開虛擬網路上的教程,想試試著做一個小蛋糕。
打開加熱器讓白色的奶油微微融化,楚嵐想起學生時代曾經聽班裏嚮往的同學說過,遙遠東瀛的男女學生間流行著互相贈送自己親手所做的巧克力來表達愛意或者友情。
但說是自己親手所做,其實大多數也就是把量販購買的巧克力融化一遍再放入挑選好的模具裏凝固吧。
當時的楚嵐不覺得有什麼明確的意義……
所以他拒絕了班裏某位少女懷著愛慕之意而在課後遞給他的“愛心巧克力”。
但現在,他也在做這種事情了。
楚嵐笑了一下,把奶油裝進裱花袋裏。
他擠出奶油塗抹在解凍後的黃麵包和切開的草莓上,堆出條條雪白色的花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