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還真是寂寞

我是歡喜宗唯一男弟子

李知桃君 5379 05-18 20:17
軲轆軲轆——

駿馬牽扯著馬車,在翠綠的山道之中穿行,車輪滾滾的聲響席捲山林。

時不時的驚起鳥雀飛向天空。

而隨著馬車的行進,天色漸晚。

馬車終於緩緩的停歇下來。

馬車上首先下來了一個裝束普通的小姑娘,長的倒是鐘靈毓秀,腦袋上的發絲系成了兩個丸子的形狀。

小姑娘步伐匆匆的下車,然後從懷裏掏出來了一個小小的錦囊。

她輕輕的打開,接著從裏頭掏出來了一捆一捆的柴火。

名為錦繡乾坤的寶物除了水火不侵之外,最大的用處就是儲存大量的物品。

當少女生火了之後,又掏出湯罐,以及一些看不清楚的食材,倒上水,似乎就開始了就地熬湯。

看著火候差不多了,小姑娘朝著馬車上喊道。

“主人,可以下來了。”

“嗯。”

回應少女的,是短暫的一聲。

但是卻極盡了低沉的魅力,宛如沙礫在白紙上細細的摩挲時光。

簾幕掀開。

一個顯得窈窕成熟的身影,成熟只是在說這個女子的身段火爆。

即使穿著長裙也無法遮擋她的魅力,飽滿的胸脯,挺翹的美臀,無一不令人驚歎。

只是有些可惜她的面龐卻藏在了一張白色的狐狸臉面具後。

純白的底色以及其他色彩的勾勒,刻畫出了一張亦正亦邪的神秘面具。

在面具之後,卻是一頭桃紅色的長髮,看上去燦爛妖冶。

她的氣質藏在背後,似乎只剩下神秘。

她走到了下頭,手裏卻是握著一張卷起來的畫軸。

少女的目光看上去,卻是沒有說話,而是盛上了一碗熱湯遞給女子。

“主人請喝。”

“嗯。”

女子的回應很淡,似乎除了趕路之外,沒有其他的情緒。

少女卻是眼珠子咕嚕的轉悠,想了想說:

“主人咱們這一路要去的地方還有很多麼?”

“嗯,不少。”

“什麼時候能回去呀,我想回落櫻臺了,都出來好久了……”

而稍微的將面具轉移到腦袋左側的女子低頭喝湯。

期間簡單的回應,聲線低沉,卻顯得意外的溫柔似水。

有著一股柔和繾綣的魅力,如細水長流。

女子平靜的說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將熱湯喝完了,放下碗,她的面具回歸了原位。

少女眨了眨眼睛看著女子從始至終一直握在手裏,或者是抱在懷裏的那卷畫軸。

“春天之前吧。”

“嗯?可是現在不是夏天麼?”

“對,明年春天之前。”

“唔……好吧。

不過我們還要去魔域嘛?”

帶著白狐臉面具的女子抬起頭能夠看到天際皎潔的月光。

“當然,有一種叫做紫砂木的材料,魔域才有,唯歡喜宗的最為上品。”

“可是主人你的實力都這麼高強了還要這些身外之物……”

“這些你還不懂。”

“哦。”

少女嘟囔了一聲,接著看向這個女子懷裏的畫軸。

“對了主人……你走到哪兒都會帶著這個畫軸,裏頭……到底畫著什麼,這是您的法寶嗎?”

女子平靜的搖搖頭,“只是一張畫而已。”

“畫著什麼呢?”

“一個人。”

“……是男子嘛?”

女子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

“一個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可是已經不在了。”

少女雖然年輕懵懂……

但是似乎還是聽得出來,說出這句話的女子聲音似乎有些沉澱下來的悲傷。

區別與她溫柔沉底的聲線。

她起身,緩緩的回到馬車裏。

當光線陰暗下來。

她卻反而是摩挲著手中的畫卷,將其鋪開。

只是接著外頭皎潔的細微月光,看到了畫卷上的一張面容。

有著可見的年輕俊朗,他在畫紙上,微笑的模樣仿佛讓女子回到了那年春日。

她伸手似乎在隔著遙遠的時空,甚至是生死陰陽的距離撫摸他的臉龐。

卻是閉上了眼眸。

“許念啊,記得一個已經不在的人,是很辛苦的事情。

你明明是對的,是我錯了。”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她似乎已經釋懷,又像是沒有那麼徹底,笑容也顯得不快樂。

“如今我在兩個世界穿梭,哪個都沒你,還真是寂寞。”

——

“天地玄黃,宇宙鴻荒。”

——

“劍號巨闕,珠稱夜光。”

——

“總覺得熟悉的很,在哪兒聽過。”

在房門前,開著門一如既往曬太陽的許念合上書,然後揚起頭來。

在他的頭頂,陸淡妝正細細的撥弄他的頭髮,兩團柔軟頂在後背,舒適萬分。

看到少年無害平靜的眼神,陸淡妝微笑了一下。

“你念你的,我玩我的。”

“又不是猴子,師姐這是在抓蝨子?”

“嘻嘻嘻,你不像是猴子嗎?”

許念平靜的低下頭來,“大概沒有我這麼懶的猴子。”

“你也知道你懶啊,整個歡喜宗洞天沒有一個人比你懶了吧?”

“那是因為無事可做,所以就不做一些多餘的事情了。

畢竟多做多錯,給別人添麻煩怎麼辦。”

“但是你身上的麻煩已經不少了哦。”

陸淡妝微笑著說道,輕輕的用自己裹著白絲長襪的大腿蹭著許念的手臂。

小動作很細膩,少女的臉上出現了微微享受的表情。

“什麼麻煩?”

“前天晚上碰到洛汐從你房間出來。”

“……哦。”

然後陸淡妝鬆開少年的長髮,稍微低頭趴在他的肩頭,仿佛是要去咬他的耳朵一樣輕聲說:

“我和她吵了一架。”

“沒打起來麼?”

“你這是什麼壞心眼?

就喜歡看女人打架?

打到衣服撕裂那種?

呵呵呵呵……”

許念被陽光曬著懶洋洋的眯起眼睛,其實陸淡妝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我在這裏快三年了,也看了三年你們女子打架了,說實話看也看厭了……也就不奇怪了。”

“沒有打起來……

但是吵了幾句。”

“想知道我怎麼把洛汐憋的一句話都說不出的嘛?”

少女壓低了聲音,往少年的耳朵裏噴吐熱氣,語氣似乎十分得意。

“想想也知道你做不到……唉。”

許念站起身來,制止了陸淡妝對自己無限度,越來越誇張的騷擾。

昨晚剛給洛汐,現在可不想被這個一直對自己虎視眈眈的師姐榨幹了。

衣衫平靜的落下,如一朵荷葉的散開。

“幹嘛去呀?”

陸淡妝也不氣惱,笑吟吟的看著許念。

“管的著嘛。”

“擔心你嘛,萬一路上被壞女人偷了呢?”

許念回過頭看了一眼陸淡妝,少女乖巧的站在了原地,雙腿筆直,那雙剔透的長襪看上去十分的妖豔剔透。

“你不跟著我就沒有這種危險。”

“你再這麼說我真生氣了!”

陸淡妝忍不住喊道。

許念揮了揮手。

“爛人!”

陸淡妝看著少年的背影越來越遠,忍不住咒罵了一聲……

但是似乎又無可奈何。

一個似乎什麼都不在乎的人,你拿什麼威脅誘惑他呢。

第七章:我想殺了他。

“龍蛇果和星火蠑螈的確是我想要的,能確保準時到位?”

在歡喜宗的承元大殿裏,沈欲冷漠的注視著面前的玄服男子。

來自聖火宗,同為魔域十二洞天之一的地方。

而這個叫做江燎原的男子,算是十二洞天的魔尊之中,極其特別的一個。

一年多的光景,就從龍象境一躍而上逆命境,以不為人知……

但是一定很醜陋的手段將聖火宗的前宗主取而代之,成為了十二洞天中最年輕的魔尊。

“自然是可以的,這點人品本尊還是有的。”

“既然如此,那麼江宗主你要什麼現在可以說了。

這次你親自前來跟我談生意,所求一定不小。”

江燎原以微笑的面目看向沈欲。

“其實也就是一個人而已。”

“涉及我們宗門的弟子,這件事情不好答應。”

沈欲冷淡的回應,表現的不為所動。

江燎原卻十分自信的看向沈欲。

“啊,這個人嘛,對沈宗主而言肯定是無關緊要的,甚至是一個累贅。”

“誰。”

“寧茴。”

江燎原平靜的說出這個名字。

沈欲卻望向江燎原,“出賣弟子的事情,我不會答應。

雖然被那些道門人宗看做魔頭……

但是我沒有到這個地步。”

江燎原笑著說:

“無妨無妨,這件事情沈宗主不好做,我來說就行了,她會答應的。”

他站起身,主動的打開大門,陽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享受的揚起頭來。

“今天一定是個皆大歡喜的日子。”

——

清朗的風吹過樹林,聲響沙沙。

而坐在平臺竹椅上的銀髮少女,卻好像是聽到了額外的聲音。

今天看起來血色還算不錯的寧茴望過去,剛才明明空無一物的大道上,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像是憑空出現,不期而遇。

一身玄服的江燎原就站在那裏,如同觀賞一件屬於自己的瓷器那樣,笑吟吟的注視著寧茴。

寧茴看著他,卻是沒有多餘的情緒。

江燎原笑著一步一步走過來,來到平臺下,揚起頭看著這個少女。

“一年也算是好久不見了,寧姑娘。”

寧茴眼波平靜的看著江燎原。

“江燎原……不,現在應該說是江宗主了,有失遠迎,恕罪。”

江燎原笑出聲來。

“你現在這個樣子,的確是無法相迎了。”

寧茴沒有回答,似乎也沒有被折辱的那種心情,如這清風一樣的平淡。

江燎原卻是一步步的踏上臺階,從開始的仰視,到現在的俯視。

他的眼神也在逐漸變化著,放肆的看著這個即使如今已經是這種處境,卻也清冶動人的少女。

“當初我想要娶你,寧姑娘眼高於頂,沒有答應。

現在我是聖火宗宗主了,不知道現在有沒有這個資格呢?”

寧茴甚至沒有去看江燎原,而是看著遠處隨風搖曳的枝椏。

“既然都如此了,我也是個沒有幾年活頭的廢人了,江宗主何必把執念放在我的身上。”

江燎原步伐平靜的繞著寧茴來回踱步,似乎想用腳步劃出一個牢籠一般。

“這話說的,執念就是執念,既然有了……不解決很難受的。

而且最近跟你們歡喜宗有筆生意,我已經問你們宗主要你了。”

寧茴皺了皺眉頭。

“我沒有這個價值。”

“我說你有,當然就有。

沈欲讓我來問問你,跟不跟我去聖火宗。

至少也不會像你現在這般,雜草叢生,無人光臨。”

寧茴很簡單的搖搖頭。

“我想死在這裏,其他的地方就算了。”

江燎原看著這個少女不似當年烏黑,卻銀亮的耀眼的發絲。

“我知道你的病……

但是沒關係,我在聖火宗找到了一個秘法,可以延長你至少十年的壽命。”

寧茴聽到這個看起來很誘人的條件,卻是更加堅決的拒絕。

“不用了。

這麼活著也差不多了,和死沒有區別,就用不著讓江宗主麻煩了。”

“是嗎?”

江燎原卻突然來到了寧茴的面前,在她的眼前蹲下。

眼神卻放肆而輕佻的看著寧茴。

雖然沒有動手……

但是這種眼神,卻是讓人由衷的感覺到了寒意與噁心。

因為在他的眼裏,自己就像是想被他怎麼擺佈就怎麼擺佈的玩偶。

“那麼我就得去問問寧緣了。”

“……你說什麼?”

寧茴緊促的皺起好看的眉頭。

“哈哈哈哈哈……”

江燎原放肆的笑了出來。

“你看,你也不像你說的那樣對什麼都不管不顧嘛,至少……她還是很有意義的。”

“你要對她做什麼?”

寧茴氣息不暢起來,現在的她比一個普通人還要虛弱。

江燎原撐著膝蓋站起身來。

高大的身影如巨大的幕布,將陰影全都覆蓋在了這個少女的身上。

那恐嚇一般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

他的眼神徹底的輕蔑,似乎在看一只螻蟻。

“要麼是你,要麼是寧緣,我必須要一個。

你如果認為我在用你的妹妹威脅你,也可以這麼覺得,無所謂。

當然,如果你捨不得你自己這毫無作用的身子,放棄你的妹妹,我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很公平的交易。

對你而言,這是最大的公平。”

寧茴一點點抬起頭看著江燎原。

這位實力地位已經不能同日而語的男子。

“你要什麼?”

“你的天陰絕脈對我有用。”

他這麼說道,然後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該不會真的認為我對你還有什麼興趣吧?

別傻了,放在一年前,我對你還保有濃郁的興趣……

但是現在的你,脫光了出現在我面前,我都懶得去動你。

為什麼?

因為……晦氣呀。”

“……”

寧茴沒有說話了。

她顯得有些疲憊的靠著椅子閉上眼睛。

江燎原微笑著看著寧茴,“你看,天道好輪回……選擇雖然還是在你的手裏……

但是境遇全都不一樣了,你是選擇犧牲毫無未來的你呢,還是……你更有前途的妹妹?

這一點我很期待……”

說完這句話的江燎原轉過身,似乎準備離去。

但是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看到,就在平臺的下方,一個他毫無印象的少年正出現在那裏。

他看著自己,眼裏沒有憤怒,沒有慌張,沒有恐懼,似乎只有令人覺得詭異的平靜。

寧茴察覺到了不對,她也看到了突然出現在這裏的少年。

她顯得有些急切的說:

“快走。”

而站在那裏的少年卻是一動不動的看著江燎原。

江燎原看著他,眼神逐漸的不屑……

因為他看出來了,一個登庭境的……小白臉。

他回過頭笑著看向臉色不好起來的寧茴。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的魅力呢,都要死了,還有個小帥哥陪著你,日子看來也不像我想的那麼孤獨嘛,甚至有點滋潤?”

“你是誰。”

台下的少年突然說話了。

江燎原瞬間回過頭目光冷漠的看向他。

“你又是誰?”

“許念。”

許念如此回答。

“哦,你就是那個歡喜宗唯一的男弟子啊。”

“應該吧。”

“很好。”

江燎原這麼說完,一步步的走向許念。

兩人的目光越來越近,氣息的交匯越來越明顯。

而江燎原的氣勢太盛,實力甚至是擺在明面上的強悍,他高大的身影幾乎要將許念整個覆蓋之際。

寧茴的手掌甚至都緊緊攥住的時候。

他卻輕巧的擦身而過,站在了許念的身邊。

伸手。

卻只是拍了拍這個少年的肩膀。

“大象經過螻蟻沒有踩死他,螻蟻高興的說:你看,大象怕我!

其實啊,只是因為螻蟻太過渺小,甚至都沒有被大象看到而已,不值得一看……”

他這麼說著,稍微偏過頭看著少年那平靜的眼神,微笑著說:

“但是如果這只螻蟻敢爬到大象的腳上搔癢它的話,就會被活活的踩死。

你現在啊,就讓我覺得心頭有點癢怎麼回事?”

少年也微笑起來,燦爛如朝陽。

“大象又怎麼會和螻蟻對話,只能說明你不是大象。”

“但你是螻蟻。”

江燎原放下了手,卻是什麼也沒有做。

他走向後方。

“今天的面子是給沈欲的……

但是往後的每一天都當最後一天來過吧,許念。”

他討厭這個叫許念的少年,沒有什麼原因,只是因為他在不該他出現的時候出現,讓他心情很不好。

今天應該是個好心情才對啊——

寧茴的手終於緩緩鬆開了。

江燎原已經徹底消失。

許念一步步的走上臺階。

少女的眼神死死地看著許念,她的臉色蒼白的可怕。

“你為什麼看到他了還要過來。”

似乎是質問,似乎是由衷的不忍。

許念卻像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己已經身處在了怎樣的漩渦中一般。

他拍了拍肩頭剛才被江燎原扶過的位置。

“我覺得他有點討厭。”

“他是聖火宗的宗主。”

面對少女的警告,許念只是抬頭看了看天空。

流雲如瀑,傾瀉在蔚藍的天光中。

“他說話像是謎語人。”

“許念,他是逆命境。”

“還有口臭。”

“連沈欲都要給他面子……”

“長的也不行。”

“許念……!”

似乎是忍無可忍的少女忍不住低聲喝到,想讓對方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但是許念看著她。

“你希望他死麼。”

“什、什麼?”

寧茴愣了愣。

許念用平靜到讓人覺得可怕的眼神看著寧茴。

“我想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