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快感(3)

老保安的幸福生活

米酒啊 2583 10-05 21:43
陳蕊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保安室,胸口那股憋悶的氣直到走出校門,被午後微涼的秋風吹拂,才稍稍散去一些。

可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深沉的無力和屈辱感。

那件淡藍色的胸罩,像一根無形的刺,紮在她心口,時刻提醒著她在那間骯髒小屋裏的遭遇。

校門口停著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線條流暢,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司機王叔站在車旁,看到她走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為她拉開了後座車門。

“王叔。”

陳蕊坐進車裏,系好安全帶,聲音有些低。

“小姐。”

王叔坐回駕駛位,發動了車子。

“我媽媽……回來了嗎?”

陳蕊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帆布包的帶子。

“嗯,陳總今天上午剛從國外回來。”

王叔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語氣平和,“現在應該在家裏。”

陳蕊的心“咯噔”一下,猛地沉了下去。

媽媽回來了。

這麼快。

她原本以為至少還有一兩天緩衝時間。

怎麼辦?

她會不會發現什麼?

發現她偷偷養狗?

發現她成績之外的那些“不務正業”?

或者……更糟的,發現她這幾天魂不守舍,甚至……丟了貼身衣物?

陳蕊不敢想下去。

母親陳心藍那雙銳利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讓她本能地感到畏懼。

她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心卻微微沁出了冷汗。

車子駛入一片環境清幽的高檔住宅區,最終停在一棟獨棟別墅前。

別墅設計簡約現代,透著一種冷硬的奢華感,就像它的女主人一樣。

陳蕊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進去。

家裏的阿姨已經準備好了拖鞋。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熟悉的、冷冽的香水味——

那是母親慣用的味道,也是這個家常年不變的氣味,嚴謹,一絲不苟,缺乏溫度。

客廳寬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庭院。

沙發上,一個女人正坐著,手裏拿著一臺超薄的平板電腦,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著。

她穿著剪裁合身的米白色西裝套裝,西褲筆挺,即使坐著也顯得身姿挺拔。

長髮一絲不苟地在腦後挽成一個低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

她的側臉輪廓精緻得驚人,與陳蕊有七八分相似,但線條更為清晰鋒利,眉眼間的銳利和久居上位的壓迫感,是年僅十八歲的陳蕊所沒有的。

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39歲的年紀,皮膚緊致,身材豐腴而恰到好處,包裹在西裝下的曲線起伏,透著成熟女性獨有的韻味和力量感。

陳蕊高挑玲瓏的身材,正是遺傳自她。

陳蕊站在門口,腳步頓了一下,才輕聲開口。

“媽……我回來了。”

陳心藍沒有立刻抬頭,指尖又滑動了幾下螢幕,才緩緩將平板放在一旁的水晶茶几上。

她轉過臉,看向女兒。

她的眼睛很美,是深邃的桃花眼,但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鋒,沒什麼溫度。

此刻那眼底帶著長途飛行和連續工作後的淡淡疲憊,但審視的意味絲毫未減。

陳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簾,走到沙發另一邊,規矩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背脊挺得筆直。

這是她從小被要求的標準坐姿。

沉默在寬敞的客廳裏蔓延,只有牆上極簡主義掛鐘指針走動的細微聲響。

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許久,陳心藍才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種獨特的、略微沙啞的磁性,語調平直,沒什麼起伏。

“過來。”

陳蕊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後順從地起身,走到母親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距離不遠不近。

陳心藍伸出手,那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塗著透明的護甲油。

她沒有碰陳蕊的肩膀或手臂,而是直接捏住了女兒的下巴,力道不算重,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陳蕊被迫微微抬起頭,迎上母親的目光。

陳心藍的目光仔細地在她臉上巡視,從光潔的額頭,到挺翹的鼻樑,最後停留在左側臉頰靠近耳根的地方。

那裏,原本有一道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紅色指痕,是上次月考數學一道大題粗心算錯,被母親扇耳光留下的。

現在已經消退得差不多了,只有湊得很近,才能看到一點點極其細微的、不同於周圍膚色的痕跡。

“還疼嗎?”

陳心藍問,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什麼關切,更像是在確認一件物品的損壞程度。

陳蕊輕輕搖了搖頭,下巴在母親指尖微小的動作幅度。

“不疼了。”

陳心藍鬆開了手,指尖殘留著女兒皮膚細膩微涼的觸感。

她的目光落在陳蕊低垂的眼睫上,那濃密卷翹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輕輕顫動著。

“知道錯了嗎?”

她又問。

指的是上次考試粗心的事。

“嗯。”

陳蕊低低應了一聲。

“不要騙我。”

陳心藍的聲音冷了一分,目光銳利如刀,“陳蕊,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欺騙。”

“欺騙,不管在哪個領域,都是最愚蠢、最不可原諒的行為。

它會毀掉信任,毀掉你建立起來的一切。

無論是在商場,還是在……”

她的目光落在女兒年輕姣好的面容上,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足夠明確。

“……任何時候。

明白嗎?”

陳蕊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起來,砰砰砰的聲音幾乎要震破耳膜。

母親的話像重錘一樣敲在她心上。

欺騙……她這幾天對母親隱瞞的事情,算欺騙嗎?

養狗,被那個老保安欺負,丟了內衣……這些如果被母親知道——

她不敢深想,只能用力地點點頭,手指把帆布包的帶子絞得更緊。

“明白。”

陳心藍看著她那副乖巧又帶著明顯緊張的樣子,眼底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

那或許是一閃而過的柔軟,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疲憊和某種堅冰般的東西覆蓋。

她忽然抬起手,似乎想像尋常母親那樣,揉一揉女兒的頭髮。

然而,她的手剛抬到一半,陳蕊的身體就幾不可察地、猛地顫抖了一下,肩膀微微縮起。

陳心藍的動作瞬間僵在了半空中。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那只修長好看的手,最終還是沒有落下,而是緩緩地、有些生硬地收了回去,重新搭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又一陣沉默。

“錢還夠用嗎?”

陳心藍換了個話題,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剛才那短暫的、未完成的溫情互動從未發生。

陳蕊愣了一下,連忙點頭。

“夠的,媽媽。

還有很多。”

母親給她的生活費一直很充裕,甚至可以說是過於充裕,足夠她買任何想要的學習資料、衣服、用品。

但她很少亂花,大部分都存了起來。

母親在物質上從未虧待過她,甚至可以說是縱容——只要她成績保持頂尖,行為符合規範。

“嗯。”

陳心藍似乎也只是例行公事般一問,得到肯定答復後便不再多言。

她重新拿起平板電腦,目光回到了螢幕上那些複雜的報表和數據上,側臉線條冷硬。

“去休息吧,或者看書。

晚飯時阿姨會叫你。”

這是談話結束的信號。

陳蕊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輕聲應了句“好的,媽媽”,然後便快步走向樓梯,回到了二樓自己的房間。

樓下客廳裏,陳心藍在女兒離開後,指尖在平板螢幕上停留了許久,卻遲遲沒有滑動。

她微微側頭,目光似乎透過厚重的樓板,望向了二樓女兒房間的方向,那深邃的眼眸裏,疲憊之下,翻湧著更為複雜難言的情緒。

最終,她也只是幾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