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喉嚨發幹,下身那股剛壓下去的火苗又竄了起來。
但我不敢多看。
在這個家裏,母親的權威是絕對的。
她雖然只是個普通的家庭婦女,也沒什麼文化……
但那股子潑辣勁兒和掌控欲,讓我從小就對她有一種本能的畏懼。
這種畏懼和青春期的欲望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讓我既痛苦又興奮的扭曲心理。
“向南啊。”
“啊?媽,咋了?”
我趕緊收回目光,裝作專心致志地對付手裏的豆角。
“你爸剛才來電話了,說到雲南了。”
母親的聲音平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說是還得半個月才能回。”
“哦。”
我應了一聲,心裏卻沒來由地松了一口氣。
半個月,意味著這棟房子裏,還有半個月只有我和她。
“哦什麼哦?
你爸不在家,你就能上房揭瓦了是吧?”
母親瞪了我一眼,眉頭皺了起來,“我告訴你,別以為沒人管你了。
你那期末成績單我還沒忘呢,數學才考了一百一,你也好意思?”
“那次是失誤……”
我小聲辯解。
“失誤失誤。
每次都說失誤!
我看你就是心野了!”
母親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手裏的豆角被她狠狠地扔進盆裏,“天天把自己關在樓上,也不知在搗鼓什麼。
我可告訴你,要是讓我發現你搞那些亂七八糟的,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她罵起人來的時候,胸脯起伏得厲害。
那件T恤隨著她的呼吸,在那兩團豐肉上緊了又松,松了又緊,輪廓畢現。
我低著頭,任由她罵。
這種罵聲我已經聽了十幾年,早就有了免疫力。
但我現在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的話上,而是在她因為激動而微微張開的雙腿之間。
她穿的是那種寬鬆的燈籠褲,坐著的時候,褲襠那裏繃得有些緊。
因為大腿根部太有肉了,兩腿併攏的時候,中間那個部位就被擠壓得鼓鼓囊囊的,像個發麵的饅頭。
我不敢盯著看,只能用餘光一遍遍地掃過那個神秘的三角區。
我想像著那層薄薄的棉布下麵,是怎樣一副光景。
是黑森林?
還是肥沃的溝壑?
“跟你說話呢!
聽見沒?”
母親大概是看我一直低著頭不吭聲,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在我腦門上戳了一指頭。
“聽見了聽見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我捂著腦門,裝作吃痛的樣子。
“德行!”
母親白了我一眼,似乎也罵累了,拿起旁邊的蒲扇呼呼地扇著風。
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亂飛,也把她身上的那股子熱氣扇到了我這邊。
“咚咚咚!”
就在這時,那一扇常年敞開的紗門被人敲響了。
“木珍啊,在家不?”
是隔壁的王嬸。
母親臉上的怒容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客套又帶著點精明的笑臉:
“喲,他嬸子啊,快進來快進來,門沒鎖。”
王嬸是個胖女人,手裏端著個不銹鋼碗,一邊往裏走一邊咋咋呼呼:
“哎呀,這天熱得,人都要化了。
我這剛炸了點小魚,給你們送點嘗嘗。”
“這麼客氣幹啥。”
母親站起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了上去。
我趁機把小板凳往後挪了挪,縮到了陰影裏。
對於王嬸這種長舌婦,我向來是能躲就躲。
兩個女人很快就聊上了。
話題無非是菜價、孩子,還有各家的男人。
“哎,木珍,你家老李這次又去哪了?
有些日子沒見著人了。”
王嬸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沙發墊子都陷下去一個坑。
“雲南。
跑長途嘛,哪有個准點。”
母親給王嬸倒了杯水,語氣裏帶著點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要強的淡定,“為了這兩個錢,把命都拴在車軲轆上了。”
“也是不容易。
不過老李能掙錢啊,這一趟回來,少說也得這個數吧?”
王嬸伸出五根手指頭晃了晃,眼睛裏閃著精光。
“哪有那麼多,除掉油錢過路費,能落下幾個就不錯了。”
母親哭窮是很有一套的,她深知財不外露的道理,“再說了,向南這不是要上高三了嗎,以後還要上大學,那錢就跟流水似的。”
“也是,向南這孩子爭氣,那是文曲星下凡。”
王嬸轉頭看見了縮在角落裏的我,立刻誇張地笑了起來,“向南啊,在家幫你媽幹活呢?
真懂事!
哪像我家那個混小子,放假就不知道野哪去了。”
我尷尬地笑了笑,叫了聲“王嬸”。
“哎,真乖。”
王嬸笑眯眯地應著,眼神卻在我身上打了個轉,又轉回母親身上,“木珍啊,不是我說你,你也別太慣著孩子。
這半大小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也正是容易學壞的時候。
我聽說啊,前樓那個老趙家的兒子,才高一,就把人家小姑娘肚子搞大了……”
“咳咳!”
我正喝水,聽到這話差點嗆著。
母親的臉色也變了變,眼神淩厲地掃了我一眼,然後才對著王嬸說:
“那種沒家教的孩子,那是大人沒管好。
我家向南要是敢幹那種事,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森冷,透著股狠勁兒。
我知道她是認真的。
在這個家裏,哪怕父親不在,她的威嚴也是不容挑戰的。
“那是那是,你家教嚴。”
王嬸訕訕地笑了笑,隨即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到母親跟前,“不過啊,木珍,你也得注意點。
這孩子大了,有些事……你也得防著點。”
“防著什麼?”
母親皺眉。
“你想啊,老李常年不在家,這家裏就你們孤兒寡母的。
向南是個大小夥子了,火力旺……”
王嬸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卻越來越曖昧。
我聽得心頭狂跳,手心全是汗。
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看出了什麼?
母親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聲音也冷了幾分:
“他嬸子,你這話說得我就不愛聽了。
向南是我兒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他才多大?
腦子裏裝的都是書本,哪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你別把那些髒水往孩子身上潑。”
母親護犢子的時候,那是真的潑辣。
她直起腰,胸脯挺得高高的,眼神裏帶著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王嬸被母親這突然的變臉弄得有些下不來臺,趕緊打哈哈:
“哎呀,我這也是好心提醒嘛,你看你,急什麼。
咱們這街坊鄰居的……”
“行了。
這天也不早了。
我也得做飯了。”
母親直接下了逐客令。
王嬸討了個沒趣,也不好再多待,端著空碗扭著肥腰走了。
等王嬸一走,母親臉上的怒氣還沒消。
她重重地把門關上,轉過身來看著我。
我心裏發虛,低著頭不敢看她。
“聽見沒?
外面人都怎麼編排咱們的?”
母親指著我的鼻子,聲音有些發抖,“你給我爭點氣!
別一天到晚迷迷瞪瞪的,要是讓我知道你在外面胡搞瞎搞,丟了我的臉,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媽,我知道了。
王嬸那就是嘴碎。”
我小聲說道。
“知道就好!”
母親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復情緒。
她低下頭,看見盆裏還剩下一半沒擇完的豆角,煩躁地擺擺手,“行了,別弄了,看著就心煩。
你去把你那屋收拾收拾,跟個豬窩似的。
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
“隨便隨便,就知道隨便!”
母親嘟囔著,轉身進了廚房。
看著她那個在寬大的T恤下依然顯得渾圓碩大的屁股,隨著走路的動作一扭一扭的。
我心裏那種剛剛被嚇回去的燥熱,又一次不可抑制地翻湧上來。
母親罵我的時候。
那種居高臨下的氣勢。
那種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還有那劇烈起伏的胸脯,對我來說,竟然有著一種變態的吸引力。
我甚至有些嫉妒父親。
他在外面跑車,把這樣一個尤物扔在家裏守活寡,還要被鄰居嚼舌根。
而我,每天守著她,看著她,聞著她的味道,卻只能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這種身份上的落差,和生理上的渴望,像兩塊磨盤,把我的心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