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神雕臨城(2)

穿越神雕:開局睡黃蓉

錢楓 2264 06-20 22:15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了一下。

時間極短。

也許只有十分之一息。

但錢楓感覺到了。

那個眼神不是隨意的掃視,而是有意識的、精准的鎖定。

就好像楊過從進入帥府範圍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用內力感知掃描了整個帥府的每一個角落,鎖定了每一個活物的位置——包括他這個躲在樹上偷看的人。

一股冰涼的感覺從尾椎骨躥上後腦勺。

不是恐懼。

是敬畏。

這就是五絕級的高手。

連你藏在什麼位置,他都一清二楚。

然後,楊過收回了目光,面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隨著郭靖走進了帥府。

錢楓在樹上坐了很久。

直到心跳恢復正常,他才慢慢從樹上滑下來。

“他發現我了。”

錢楓在心中分析著,“但他沒有在意。

在他眼裏,我只是一個帥府裏的普通雜役,武功低微,不值得關注。”

“但如果我和黃蓉的關係被他察覺——”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

因為後廚那邊傳來了王管事的怒吼。

“錢楓!你個死鬼又跑哪去了!

今天的活是不幹了是不是!”

錢楓歎了口氣,回到後廚繼續幹活。

楊過和小龍女的到來,讓整個帥府的氛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上午的時候,帥府正堂裏傳出了陣陣笑聲——

那是郭靖和楊過敘舊的聲音。

兩人十六年未見,有說不完的話。

郭靖問楊過這些年在絕情穀底過得如何,楊過問郭靖襄陽城的近況。

兩個男人的聲音一個渾厚低沉,一個清朗灑脫,時不時夾雜著拍桌大笑的聲響。

黃蓉也出現了。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外罩淺青色的對襟長衫,頭髮梳成了規整的墮馬髻,簪著那根碧玉簪子。

妝容淡雅精緻,唇上點了一抹淺紅的口脂。

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煥發、端莊得體——和昨夜竹林裏那個衣衫散亂、杏眼含淚、喘著粗氣求他"快進來”的女人判若兩人。

錢楓在後廚的窗戶裏遠遠地看到她走進正堂,心中暗暗感歎。

黃蓉的偽裝功力,當真是一流。

“過兒,你瘦了。”

黃蓉的聲音從正堂裏傳出來,語氣溫和中帶著幾分嗔怪,“在穀底沒吃好吧?

等會兒嫂子親手給你做一桌好菜。”

“嫂子的手藝,天下第一。

過兒早就饞了。”

楊過的聲音帶著笑意。

“少貧嘴。”

黃蓉笑罵了一句。

然後,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但錢楓的感知力在這幾天裏似乎又有了些許提升,隱約能聽到一些片段。

“……龍姑娘呢?”

“在客房歇息。

龍兒不太習慣見人多……”

“我知道。

我已經讓人準備了帥府最安靜的西廂房,和我們的寢居隔了一個院子。

她要是覺得吵,可以去後院的竹林散散步,那裏很清淨……”

竹林。

錢楓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片竹林,昨夜可一點都不清淨。

而黃蓉在提到"竹林"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有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停頓——就那麼一瞬間,然後立刻恢復了正常。

但錢楓聽出來了。

她想到了昨夜。

在楊過和郭靖面前提到竹林的時候,她想到了昨夜在那裏發生的一切。

不知道她的心跳有沒有加速。

上午的時光在忙碌中飛快地過去。

後廚進入了戰備狀態——明天就是英雄大宴,需要準備的食材堆積如山。

王管事滿頭大汗地指揮著手下殺雞宰鵝、洗菜切肉、和麵揉饅頭。

錢楓被分配到了一個相對輕鬆的活兒——負責把食材從庫房搬到後廚。

他樂得如此。

因為搬食材需要在帥府各處跑來跑去,這給了他刺探情報的絕佳機會。

中午時分,他抱著一筐鮮筍經過東廂房——郭芙的住處。

門依然緊閉。

但和昨天不同的是,門前多了兩樣東西:一碗已經涼透的粥,一碟沒動過的鹹菜。

是黃蓉讓丫鬟送來的早餐。

郭芙沒有吃。

錢楓放下鮮筍筐,走到門前,蹲下來看了看那碗粥。

米粒已經結成了一層冷硬的膜,在春日的陽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

“大小姐。”

他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大小姐,我是昨天送湯的錢楓。”

還是沒有回應。

他想了想,換了一種方式。

“大小姐,聽說神雕大俠今天到了。

帥府上下都在忙著準備明天的宴會。”

沉默了一會兒。

門裏傳來了一個沙啞的聲音:

“……所以呢?”

有了。

“所以王管事讓我問問大小姐,明天的宴會,您穿什麼顏色的衣裳,好提前準備配色的坐墊和碗碟。”

這當然是他胡編的。

王管事根本沒讓他來問這種事。

但對郭芙這種從小被人伺候慣了的大小姐來說,為她準備專屬的配色,是一種被重視的信號——

這種信號對她來說,比任何關心和安慰都有效。

門裏安靜了很長時間。

然後,郭芙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不去。”

“什麼?”

“宴會,我不去。”

錢楓沉默了兩息。

“大小姐,恕小人多嘴。

神雕大俠來了,所有人都在看著郭家。

如果大小姐不出席宴會,外面的人會怎麼說?”

“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

郭芙的聲音尖銳了一些,“關我什麼事。”

“他們會說,郭家大小姐心虛了。

因為砍了楊過的手臂,所以不敢面對他。”

門後一片死寂。

錢楓知道自己踩到了雷區。

但他沒有退縮。

“他們會說,郭芙是個懦夫。

連見楊過一面的勇氣都沒有。”

“你——!!”

門猛地被從裏面拉開了。

郭芙站在門口,雙眼通紅,面色蒼白,一頭長髮亂糟糟地披散著,衣衫皺巴巴的,看起來像是整夜沒睡。

但即便是這樣,她依然美得讓人心悸。

或者說。

這種脆弱和淩亂反而給她增添了一種別樣的美感——像是暴風雨中的紅玫瑰,花瓣被打得七零八落,但根莖還在頑強地紮在泥土裏。

“你一個打雜的,懂什麼!”

她的聲音尖利,杏眼裏滿是怒火和委屈,“你知道我砍了他的手臂嗎?

你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那只手臂掉在地上的樣子嗎?

你知道我——”

她的聲音突然哽住了。

眼眶裏的淚水終於溢了出來。

錢楓靜靜地看著她。

沒有同情。

沒有鄙視。

沒有勸慰。

只是看著。

“大小姐,”他的聲音很平靜,“如果你躲在房間裏不出去,你就永遠是那個砍了楊過手臂的人。

但如果你走出去,站在他面前——”

“站在他面前又怎樣?”

郭芙的聲音帶著哭腔。

“站在他面前,至少證明你沒有在逃避。”

錢楓說:“你犯了錯,你知道自己犯了錯。

但你願意站出來面對——

這本身就是一種勇氣。”

郭芙愣住了。

淚水還在流……

但她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