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神雕臨城(1)

穿越神雕:開局睡黃蓉

錢楓 2928 06-20 22:15
錢楓是被一陣喧天的鑼鼓聲吵醒的。

不是帥府後廚王管事的罵聲,不是劉二那尖利的催促——而是從城門方向傳來的、鋪天蓋地的、震得窗櫺都在嗡嗡發顫的鑼鼓。

他翻身坐起來,推開雜役房的窗戶。

晨光刺目。

春日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襄陽城上,將青灰色的城牆鍍成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天空湛藍如洗,一絲雲都沒有,仿佛老天爺特意為今天準備了一個好天氣。

街道上人頭攢動。

士兵、百姓、商販、走卒,所有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湧去——南門。

“錢小哥!

錢小哥!

快起來!”

劉二從外面沖了進來,矮個子的身體因為興奮而幾乎是在蹦跳,“神雕大俠來了!

神雕大俠來了!

好大好大一只雕,在城門上空盤旋呢!”

錢楓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楊過。

來了。

他快速套上那件灰色的粗布短褐,蹬上草鞋,跟著劉二沖出了雜役房。

帥府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丫鬟們捧著洗臉的銅盆在回廊裏小跑,幾個傳令兵甲胄還沒穿齊就往正堂的方向趕。

院子裏一匹白馬已經備好了鞍轡——

那是郭靖的坐騎,一匹蒙古良駒,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

錢楓沒有直奔南門。

他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帥府東牆下的一棵老槐樹。

樹幹粗壯,枝葉茂密,爬上去能看到大半個帥府和遠處的城門方向。

他攀上樹杈,穩穩地蹲在一根手臂粗的橫枝上,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屋脊,望向南門。

然後,他看到了。

一只巨雕。

那只雕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大。

展開的雙翅遮住了半面天空,翼展至少在兩丈以上。

羽毛漆黑如墨,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金屬光澤。

它在襄陽城的上空盤旋了一圈,發出一聲長長的鳴叫——嘹亮而高亢,像是一把利劍劃破了天際。

“嘎——”

那聲鳴叫在整座城池上空回蕩,驚起無數飛鳥。

然後,巨雕緩緩降落在南門城樓的垛口上。

它收攏雙翅的動作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鋒利的鐵爪扣在城牆的青磚上,發出"哢哢”的聲響。

金色的鷹眼掃視著城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那目光銳利如刀,讓最前排的百姓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

雕背上站著一個人。

不。

不是站著。

是坐著。

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男人,單手持韁——不是馬韁,而是一根系在雕頸上的粗繩。

他的左袖空空蕩蕩,在風中獵獵作響。

面容清矍,顴骨微高,眉宇間有一股桀驁不馴的英氣。

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

但他的眼睛——

那雙深邃得像黑洞一樣的眼睛——在笑意的底下,藏著一種錢楓很熟悉的東西。

殺意。

不是針對任何人的殺意,而是一種長年行走在刀尖上、與死亡為伍的人才會有的、滲進骨子裏的淩厲。

楊過。

神雕大俠。

三十六歲的他正值壯年,比書中描寫的更加具有壓迫感。

穿越者的視角和原著讀者的想像完全是兩碼事——當你真正親眼看到一個"五絕級”的絕頂高手時。

那種感覺不是"帥"或者"酷"能形容的,而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像是一只兔子看到了老虎。

你的每一根汗毛都在告訴你:這個人能殺你一百次,而你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錢楓握緊了樹杈,指節發白。

然後他注意到了楊過身後的另一個身影。

一襲白衣。

沒有任何裝飾,沒有任何花紋,就是最純粹的白色——像是剛下過一場雪,所有的顏色都被洗去了,只剩下乾乾淨淨的白。

小龍女從雕背上輕飄飄地落下來,腳尖在城牆垛口上一點,身形如一片飄落的白羽,無聲無息地落在了楊過身旁。

錢楓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見過黃蓉。

黃蓉的美是人間的美——明豔、聰慧、帶著煙火氣,是那種讓你想要親近的美。

他見過郭芙。

郭芙的美是攻擊性的美——張揚、驕傲、帶著刺,是那種讓你想要征服的美。

他見過郭襄。

郭襄的美是清新的美——純真、靈動、帶著青澀,是那種讓你想要保護的美。

但小龍女的美,不屬於以上任何一類。

她的美是超脫的。

像是一尊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子,不食人間煙火,不染凡塵俗氣。

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在陽光下幾乎能看到皮膚下麵淡藍色的血管紋路。

五官清麗到了極致,卻沒有任何情感的波動——像是一面鏡子,美到讓人窒息,卻無法從中讀出任何溫度。

她的眼神是空的。

不是空洞,是空靈。

像是一潭沒有底的深水,倒映著天空和雲彩,但你永遠看不清水面之下有什麼。

只有在她的目光轉向楊過的時候——

錢楓注意到了一個微妙的變化。

那雙空靈的眼睛在接觸到楊過的側臉時,像是一塊冰被春風吹過,表面最薄的那一層開始融化。

瞳孔微微收縮,眼角的弧度柔和了一度——只有一度,但足以讓她整個人從一尊冰雕變成一個活生生的女人。

是愛。

最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燃燒了十六年卻一點都沒有減少的愛。

錢楓在心中歎了一聲。

這個女人的防線,恐怕是所有目標中最難突破的。

不是因為她強——雖然她確實很強。

而是因為她的世界裏只有楊過一個人。

其他所有人、所有事,在她眼中都不存在。

你怎麼征服一個"看不見你”的人?

正想著,城門方向又傳來了一陣騷動。

郭靖到了。

一匹白馬從帥府的方向疾馳而來,馬背上是一個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

鐵灰色的長衫,腰間系著一條黑色的腰帶,沒有佩刀佩劍——

他不需要。

他本身就是武器。

郭靖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朝城門走去。

他的步伐沉穩有力。

每一步都踏得實實在在,像是在敲擊大地。

周圍的士兵和百姓自動讓出了一條路,目光中滿是敬畏和崇拜。

“過兒!”

郭靖的聲音洪亮如鐘,穿透了嘈雜的人群,直達城樓之上。

那個字眼裏包含的感情很複雜——有欣喜,有激動,有長輩對晚輩的疼愛,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楊過從城樓上縱身躍下。

這一躍,錢楓看清楚了。

城樓到地面的距離至少有三丈高——相當於後世的十米左右。

但楊過的身形在空中幾乎沒有任何墜落的速度感,而是像一片落葉一樣,飄飄蕩蕩地旋轉著降落,灰色的長袍在風中鼓成了一個弧形。

落地的時候,沒有聲音。

連一粒塵土都沒有揚起來。

“郭伯伯。”

楊過抱拳行禮,語氣中帶著幾分恭敬,但更多的是親近和灑脫,“十六年不見,您的頭髮白了不少啊。”

“你這臭小子!”

郭靖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是那只唯一的右手——用力握了握,眼眶微微泛紅,“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蓉兒知道了一定高興。

走,進帥府,你嫂子給你接風!”

“不急。”

楊過偏了偏頭,朝城樓上看了一眼,“龍兒還在上面。”

小龍女已經從城樓上飄然落下,白衣不沾塵,長髮未見亂,像是從天上走下來的仙人。

她走到楊過身旁,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住了他空著的左袖,像是要替代那只缺失的手。

這個動作很細微……

但錢楓看到了。

郭靖也看到了。

他的目光在楊過的空袖上停留了一瞬,面上閃過一絲痛色,但很快就被笑容掩蓋了。

“龍姑娘——不,弟妹,”郭靖改了稱呼,朝小龍女拱了拱手,態度誠懇而熱情,“歡迎來到襄陽。

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

小龍女的聲音清冷如泉,只有兩個字。

然後她就不說話了。

目光也沒有看郭靖,只是安靜地站在楊過身旁,像一株靜默的白蓮花。

氣氛微微有些尷尬。

楊過笑了笑,用一種打圓場的語氣說:

“龍兒不善言辭,郭伯伯別介意。

她就是這脾氣——在穀底待了十六年,和人說話的次數用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哈哈,無妨無妨!”

郭靖爽朗地大笑,拍了拍楊過的肩膀,“走吧,蓉兒已經在帥府備好了茶點。”

一行人朝帥府的方向走去。

錢楓蹲在樹杈上,目光追隨著他們的背影。

楊過走路的姿態和郭靖完全不同。

郭靖走得穩、走得實。

每一步都像是釘在地上。

而楊過走得輕、走得飄,腳步點地的時間極短,像是隨時都會騰空而起。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帥府的大門。

錢楓正準備從樹上跳下來——

一雙眼睛和他對上了。

楊過在邁進帥府大門的瞬間,頭微微偏了一下,目光越過院牆,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錢楓藏身的那棵老槐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