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誠希回頭看去,他從蕭逸才口中得知,眼前二人是天音寺的法善和法相。
李誠希聽了之后,不急不忙道:“天音寺果然人才輩出呀。”
法相和法善一起連忙齊行禮,齊聲道:“李掌門過獎了。”
法相仔細看了看他,長出了一口氣,面浮微笑,道:“青云門人才輩出,每一個都是精英。光蕭師兄一人就讓我們慚愧萬分。”
高高大大的法善站在比他矮了一個頭的師兄后邊,也甕聲甕氣地道:“正是。”
李誠希一臉高深莫測,嚴肅道:“二位不是池中物,一遇風雨變成龍。”
李誠希微微一笑,隨即看了看場中,魔教中人已經和那個天音寺僧人斗法起來,便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法相的肩膀,道:“有空我們再聊。”
法相連忙應道:“是。”
李誠希走出兩步,忽又回頭,對著法相微笑道:“法相師侄,替我和家師說一聲,有空在下必定會去上門拜訪。”說著面上微帶神秘,往前方走去。
法相呆了一下,忍不住向場中看去。只見場中打得熱火朝天,相當激烈,兩方較量一時半會分不出勝負來,一直在小打小鬧,并不敢使用大范圍的法術。
場中與魔教中人對陣的是天音寺一位高僧,道行高深,用了一件金光燦爛的金色木魚法寶,在空中如同活了一般,追著魔教高手。魔教高手狼狽之極,手中那只古怪的獠牙法寶灰沉沉的不再發光,怕是被對方給破了。
只見場中木魚聲陣陣響起,空中金木魚搖頭擺尾,追在魔教高手背后,魔教高手呼呼直喘粗氣,狼狽飛跑,模樣滑稽。正道中人嘩然大笑,就算是李誠希也忍不住笑了幾下。
忽聽到場內一聲呼嘯,李誠希放眼看去,卻是另一個魔教高手越眾而出,出手援救。他的道行遠在剛才那魔教高手之上,手中的法寶威力不小,那位天音寺的高僧也收起笑容,小心應付。
李誠希看了幾眼,忽然發現一件奇怪事情。在魔教之中,魔教中人受困之時,除了剛才那個魔教高手和他所處位置站一列的幾人面色難看之外,其他人居然大都是一副看熱鬧、幸災熱禍的表情,后來見魔教高手支撐不住了,也只有他出手救援,其他人卻都是束手旁觀。李誠希心中猜想,這魔教中人派別之爭也太過一些了吧?
其實李誠希猜的倒也有八九分對。剛才二人都屬于魔教煉血堂一系,這一系八百年前在黑心老人手下自然是風光無比,聲名遠揚,但如今式微已久,早已被魔教中主流派系排擠。這時看到其中一人出了洋相,人多勢眾的魔教中人非但沒有幫忙,反而在旁邊笑嘻嘻地看起笑話來了。
畢竟煉血堂就算在沒落也是一派,高手也是有一位兩位的,出來相助的那一位,道行匪淺,沒幾回合便抵住了那天音寺和尚的攻勢。
那煉血堂高手得了空隙,回過氣來,大罵一聲:“賊禿驢,幾乎害了你家道爺爺!”罵聲中,回身撲去,與另一道行頗高的高手以二攻一。
正道人中一片嘩然,紛紛有人罵道:“魔教妖人,無恥之極。”
聲討聲中,李誠希忽然覺得身邊風聲一起,皺了皺眉。卻是青云門弟子不甘寂寞,沖了出去,法寶霞光陣陣,簇擁著他的身影,騰起半空。
“無恥妖人,以多打少,法中大師,我來助你!”青云門弟子喝道。
李誠希這才知道場中那僧人名叫法中,聽這名字似乎和法相法善他們是同一輩分的,但看長相卻比他二人老的多了,難道是未老先衰?
只見場中法中一看青云門年輕弟子一躍出來,喧了一句佛號,道:“多謝施主。”
法中說著右手一招,空中那只金色木魚立刻沖向魔教高手二,纏住了他,把他帶過一旁,青云門弟子順勢就接給了魔教高手一。明眼人一看就看出了,法中是看青云門弟子年輕,把明顯道行差的魔教高手一留給了他。
蕭逸才眼看著青云門弟子與魔教高手一接上了手,心中焦急,正想也出去幫上一把,忽然間肩頭被人拉住,一看卻是李誠希。只聽李誠希端正神色,低聲道:“逸才,魔教妖人無恥,要倚多取勝,我們正派卻是不么做的。”
蕭逸才立刻醒悟過來,點了點頭,收住勢子。不經意間看到李誠希,一副神凝氣定的樣子,隨即想到,有掌門在這里,師弟哪里會有事呢?自己真是瞎操心了。
蕭逸才連忙低聲道:“抱歉,掌門!是逸才見同門會被魔教之徒所傷,一時慌張失措,請掌門恕罪。”
李誠希微微一笑,道:“沒有關系,年輕人就需要歷練。”
蕭逸才臉上一紅,向周圍瞄了一眼,見周圍諸人似乎都在看著場中,無人注意到他的失態,其他青云門弟子也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去看著半空中的斗法,這才放下心來。便在這時,他突然感覺有道目光,從旁邊落在他的身上,只是他轉過頭來時,卻發現對方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身旁的李誠希,心中暗罵自己怎么老是疑神疑鬼呀!
這時在半空之中,青云門弟子把手中的法寶運用的是隨心所欲。光芒萬道之中,魔教高手一頭昏眼花,只覺得上下左右前后都是一條條一道道的劍芒,將自己生生給困在中間,沖不出打不破,再過一會只怕自己就要被這劍芒給刺成刺猬了。
蕭逸才見師弟露臉,臉上不由得顯出贊賞之色,正道中人也多有贊嘆之聲。青云門弟子本來就瀟灑,比之魔教高手一那副狗模樣,自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到后來不只正道人士鼓掌,連魔教中人居然也有幾個大聲笑了出來。
魔教高手一聽在耳中,惱羞成怒。他雖修為不深,對敵經驗卻遠非對方這初出茅廬的小子能比,眼珠一轉,在青云門弟子身上瞄了幾眼,便看出這小子多半是剛出來的新人,立刻便大聲喊道:“臭小子,看你人模狗樣,想不到你居然比魔教下手還要狠毒,莫非你也是魔教中人?!”
在場之人突然靜了下來,片刻之后正道中人無不破口大罵,魔教中人笑成一片,還有些人大聲起哄笑道:“說得是,說得是,真是看不出來你們堂堂名門正派居然也有魔教敗類在,看來私下做了更多不恥之事吧!”
青云門弟子又氣又急,怒道:“你、你胡說什么?”
魔教高手一戟指,臉上“正氣凜然”,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樣道:“呸,你若不是魔教中人為何出手狠毒?”
這話說著連法中也變了臉色,連喧佛號“阿彌陀佛”,青云門弟子更是氣白了臉,他其實也知道這是對方的激將之計,但他一個正派的弟子,突然在大庭廣眾面前被冠以這巨大侮辱,如何不氣,登時就在法寶間露了破綻。
魔教高手一瞄準了機會,趕忙沖出了道道劍芒的包圍。這才看他身影竄了出來,便只聽得轟隆一聲,滿天劍芒轟然合下,這人若是在中間,還怕不被刺成粉碎?
魔教高手一不由得一吐老長舌頭,道:“好狠的小子!”
青云門弟子氣惱之極,原本清秀的臉龐此刻扭曲了起來,有幾分恐怖猙獰,說他是魔教中人也不會有人懷疑。他更不多話,手中法寶迎風而出,如電飛馳,再次沖向魔教高手一。
魔教高手一驚嚇之下,抱頭就跑。魔教中人看他逃了回來,噓聲四起,忽然間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呼呼”聲中,居然一個個騰云駕霧地飛走了,竟無一人幫忙。
轉眼間場中魔教人物只剩下了煉血堂一眾人等。魔教高手二在那里看了,臉色陰沉,心中憤恨,但終究知道這已不是久留之地。當下法寶連發紅光,將法中逼退數丈,抽身而起,用手一招眾人,也逃逸而去。
青云門弟子還要再追,只聽得后邊蕭逸才朗聲道:“師弟,不要追了。”
青云門弟子硬生生停下腳步,臉還有幾分猙獰,轉頭對蕭逸才道:“蕭師兄,你休要聽那妖人胡說……”
蕭逸才笑了笑,走上前去,把他拉了回來,笑道:“那些魔教妖人,什么惡事都做得出來,更何況是說了些粗話,我們只當聽不到就是了。”
這時正道中人大都隨聲附和,紛紛道:“正是,正是。”
“這位小兄弟不必放在心上。”
青云門弟子這才悻悻然下來。正道中人見魔教妖人已散,便也大都散了,這些時日來經常這般與魔教眾人斗法,斗了散,散了又斗。
李誠希招了招手,朗聲道:“我們回去吧!”隨后他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那名展露鋒芒的青云門弟子,笑道:“國家需要你們這樣的人才。”
那名青云門弟子一愣一愣的,什么國家他不懂,他傻笑道:“謝謝掌門夸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