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010——

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我低聲說道。

“……稍微，稍微休息一下。

然後再繼續。”

全殺光吧。

雖然下定決心了，但下巴還在不停地發抖。

牙齒咯噠咯噠地互相撞擊。

打架倒是打過。

殺人？

想都沒想過。

我剛剛殺了一個人。

不，那不是人。

……是個穿校服的高中生。

不，那根本不是人！

我攥緊長矛緩緩蹲下。

“哈啊，哈啊，哈啊。”

傳來素恩抽抽搭搭的啜泣聲。

藝恩正撫摸著她妹妹的頭和背安撫著。

同時朝我看了過來。

“……謝謝你。”

謝我？

我望向藝恩。

她的眼睛……

雖然半含著淚，看起來隨時會哭出來，卻一眨不眨地直視著我。

那是下定決心的表情。

臉上寫滿了要活著出去的決心。

同時包含著對我的信任。

……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我似乎也有了點力氣。

我點了點頭。

忘掉金屬管穿透頭骨時的可怕觸感吧。

接下來還要刺穿幾十個、不，成千上萬個頭骨。

抿緊嘴唇瞪著虛空，我緩緩調整呼吸。

“……聖勳先生。”

嘶啞的聲音。

我重新看向藝恩。

“外面還有多少人？”

我沉默地豎起三根手指。

同時說道：

“……我剛才殺了人。”

聽到藝恩和素恩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低聲說：“……休息一會再繼續。”

她們都沒回答。

我轉頭看藝恩。

她也正看著我。

淚水不斷滑落。

不知道為什麼哭，但也沒打算勸她別哭。

我說：“……我們一起活著出去。”

藝恩輕輕點頭回應。

沒錯。

活著出去吧。

放下長矛閉起眼睛。

這個倉庫存身很匆忙。

三個人坐著已經很擠了。

沒想到會在這個狹小倉庫困這麼久。

堅持住。

撐下去，活著離開。

“呼……”

坐著似乎讓精神稍微恢復了些。

正休息時藝恩開口了：“那個……聖勳先生。”

我轉向她。

藝恩說：“外面三……三個人……很危險吧？

我……我家裏……奶奶還……一個人……”

……嗯……

從語氣表情來看……

是在催促我想辦法……

他媽的以為我是自願待在這兒的嗎。

我也想舒展手腳啊。

該怎麼解釋正在等加速技能充能呢。

想了想還是回答：“在等那些傢伙安靜下來。

剛才看到他們只是趴著。

萬一突然撲過來，那個貨架未必擋得住。”

“……啊……”

藝恩理解似的點點頭。

對，就這樣等著。

啊對了。

剛升過級。

打開狀態欄。

……屬性值……

……媽的，突然又開始糾結了。

確保加速次數很重要，但恢復也很關鍵。

就算提升精神值，恢復跟不上就得長時間休息，可我想盡快離開這兒。

……外面三個傢伙……

全殺掉的話，加上現有的就是4點。

……好吧。

給體力加了1點後重新閉上眼睛。

就算恢復量每小時只增加0.1也好。

想盡快恢復，儘快離開。

——

被選中者【專精-時間調整者】

【等級-3】

【稱號-普通人】

屬性【體力-3/7】

【感知-2/2】

【力量-4/5】

【敏捷-4/4】

【精神-3/8】

【智力-N/A】

【分配點數-0】

技能【主動技能-加速】(自動施放中)——

加了1點體力後……

呃……體力只剩3點了。

剛才還有5點的。

大概過了一小時。

照理說應該有6點才對。

但現在只有3點。

……相當於每小時消耗3次恢復。

每20分鐘扣1點體力換取其他屬性恢復？

……如果真是這樣，體力屬性的性價比就很高了。

體力啊……

總之明白了。

力量也少了1點。

剛才捅長矛太用力了？

身體倒沒事。

……該不會殺一個就要消耗1點力量吧……

……千萬別他媽是這樣。

要是這樣的話，不管有多少次加速，一次最多解決5個。

真這樣的話，光加精神值沒用。

加速次數再多，力量降到0之後怎麼辦？

該死！

瘋了嗎，千萬別這樣！

“呼……”

逐漸湧上的煩躁讓我皺著臉靠上牆壁。

藝恩似乎以為我在害怕。

“……加……加油。

好嗎？”

我撲哧笑著看她。

只是點了點頭。

能說什麼呢。

人家給你加油，點頭就是了。

“再休息一會兒。”

“……好……”

又過了兩小時才攢到5點。

看了眼手機，現在是淩晨三點。

素恩似乎枕在藝恩懷裏睡著了。

抱歉，現在得起來了。

“……好的。”

從位置上起身時，藝恩和素恩被驚醒，猛地睜開了眼睛。

藝恩揉了揉妹妹的腦袋，爬起來站到我身後。

嗯？

藝恩看著我說：“我來幫忙……關門。”

噢。

好。

我往旁邊跨了一步指向貨架：“站到這裏。”

藝恩立刻貼緊貨架。

我攥緊長矛握住門把手。

回憶起來。

之前把小個子的腦袋釘穿時，用了多大力氣。

必須確保每一下都能貫穿頭顱。

如果矛頭開過刃會更輕鬆吧。

但沒有。

現在這就是全部家當了。

全力刺出去。

一次解決一個。

留給我的時間，五秒。

“……開了。”

“嗯。”

看來下定了決心呢。

這說話方式挺對我胃口。

我解開鎖扣。

哢嗒。

然後緩緩轉動把手。

……吱呀——

呃。

鉸鏈好像壞了。

畢竟被那群傢伙撞了那麼久。

幾小時過去又恢復了安靜。

低頭看去，果然躺著三個傢伙。

就在櫃檯正前方。

緊挨著我的腳邊。

……等等。

這不就貼著我的腳嗎。

腦袋……

離得有點遠啊。

差不多隔了一米。

因為互相疊壓著所以不太好下手。

兩只只能看到腿，另一只勉強露出後腦勺。

我慢慢探出長矛。

或許不用加速也能解決一個。

瞄準目標後緩緩後拉。

不靠加速殺一個也行。

機會只有一次。

吸氣。

持續吸氣。

直到胸膛高高鼓起。

屏息。

五指握緊。

劈下去，一氣呵成。

用盡全力！

“……咻！”

金屬鋼管精准砸中後腦勺。

哢啦！

矛尖貫穿了！

抽出來！

快！

“噗哈！”

呼氣的同時全力回抽。

兩只怪物同時咆哮著起身。

“咯啦哢！”

“咯啊啊！

咯嗚啊！”

兩顆腦袋猛地轉過來。

矛抽回來了！

它們撲過來了！

撕裂扭曲的面容急速逼近！

他媽的，加速！

【自動觸發：加速】

“咯嗚——啊——”格子襯衫男像青蛙般四肢大張沖來。

旁邊是只剩鬼臉和手掌可見的西裝男。

世界驟然靜止。

我咬緊牙關，將全部力量灌入矛尖捅向格子男的腦袋。

“呃嗯！”

噗嗤！

鋼管准准鑿進天靈蓋。

想拔出來卻卡住了！

“咳呃！”

拼盡全力再拽！

出來了！

沒時間了！

矛尖轉向西裝男的面門。

“——啊——”操！

“咯嚓！”

鋼管狠狠砸進那顆頭顱。

哢啦！

堅硬物碎裂與柔軟物被攪爛的觸感順著矛杆傳來。

令人作嘔的觸感。

天殺的！

“——啊咯哢！”

轟——哐！

兩只正在咆哮的怪物同時撞門倒下。

然後，歸於寂靜。

“哈啊，哈啊，哈啊。”

大腦一片空白。

無法思考。

雙手緊握鋼管長矛，我瞪著眼睛望向虛空。

喘息聲很劇烈。

這是我的呼吸嗎。

片刻後聽到聲響。

“……嗚咿……啊嗚……”

……誰在哭？

好像是嗚咽聲？

“呼哧，哈啊，哈啊，呼——”僵硬地轉頭看去。

素恩正抽抽搭搭哭著。

藝恩不知何時已經摟住了她。

“別哭。

結束了。

都結束了。”

我望著她們劇烈喘息。

幾乎失去理智。

一口氣……

幹掉了三只。

【等級提升3級】

啊。

升級了。

“哈啊，哈啊，呼——哈啊。”

噹啷。

長矛脫手跌落。

突然脫力，手指再也抓不住任何東西。

該死，不行！

彎腰去撿時——

“……嘔！”

媽的，要吐了！

雙手捂嘴抬頭。

“咳呵！”

見鬼！

肚子裏空空如也卻嘔得昏天黑地！

拼命捂嘴忍住。

別吐出來。

咽回去！

胃雷根本沒東西可吐，混賬！

啊。

過去了。

反胃感消退了。

撒手跪地。

“哈啊，哈啊，呼。

哈。”

腦袋快要炸開。

殺了……三個人。

不，四個。

不對，是五個。

……殺了五個。

在這家便利店裏。

……不。

別搞錯了。

清醒點，那根本不是人類。

不是人類。

“呼——呼——”抓著貨架撐起身體，重新握緊長矛。

“呼——呼——”身旁素恩仍在嗚咽。

清醒些。

已經結束了。

接下來只要離開這裏。

“呼——呃嗯！”

集中精神！

拔出長矛時——

咚！

有東西撞在門上。

……靠，是西裝男的腦袋。

原來還紮在矛頭上。

我對藝恩和素恩說：“……別往這兒看。”

藝恩慘白著臉點頭，把素恩的臉按進自己懷中。

我推開門的同時拽緊了長矛。

噗嗤！

長矛拔出來了。

“呼……哈……”

……夠了。

沒事了現在。

腦子一片空白。

已經無法思考了。

一天之內殺了五個人。

從來沒想像過。

……會有心理陰影吧……

我用拳頭輕輕敲打額頭。

振作起來。

清醒點。

活下來了。

只想著這個就好。

我活下來了。

“嘶——……呼。”

深呼吸後看了看那些女孩。

她們受到的衝擊肯定也不小。

特別是藝恩親眼目睹了我做的事。

我說道：

“……走吧。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