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個很黑,很漫長的雨夜。
有著綢緞般黑髮的少女支著下巴,坐在神社的屋簷下,對著一望無際的黑暗凝視了很久很久,久到似乎忘了自己為什麼坐在這裏。
晶亮的眼眸仿佛失去了焦點,只剩比黑夜還深沉的瞳孔的微微轉動,還能表示自己的主人暫時是個活物。
不過,這宛如靜止的一刻,被神社門口傳來的慌張且稚嫩的童音給打破了——
“靈……靈夢,不……不好了!
霧之湖……啊,霧之湖裏……裏漂來了個怪物啊!
琪露諾醬都,都、都快被打死了!!
快去湖邊看看……看看吧!”
被渾身濕透的大妖精的聲音喚回現實的靈夢,一個哆嗦……
但那並不是因為雨夜太冷,而是思緒重回身體的標誌——至少當時的靈夢,是感覺如此;
在這段坐視雨夜的漫長時間後,靈夢對於自己呆坐在這一動不動的理由,卻想不起來了。
而她的記憶,也近乎確實是被偷走了——
“啊……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馬上……”
懶散的巫女,看都不看一眼不知是因被淋濕全身,還是被嚇到而在屋簷下瑟瑟發抖的大醬,敷衍地嘟噥兩句,終於開始動了動身子。
慵懶可人的少女慢條斯理地從屋簷下站起來……
仿佛剛剛睡醒似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抖擻下精神,把散亂的漂亮黑髮撥到頸後;
開始思考下這麼大的雨怎麼趕過去。
怪物,什麼怪物?
多半是這倆妖精看錯了,只去外面看看應該很快就回來?
那就不用久待?
嗯……那就不用雨披雨鞋了,拿把大傘飛慢點就行……啊對,大妖精你過來撐傘,順便幫我指個路。
手忙腳亂飛到湖邊,傻眼的卻是靈夢:
這哪是什麼怪物……
這是個被沖上岸邊的人。
除了看起來渾身都黑糊糊的……應該,是被湖底的爛泥裹了一身;
某被嚇傻的妖精應該是為了逞強而抵近觀察,被驚醒的“怪物”抓住小腿(腳踝上還留著泥手印呢)後嚇得直接飛了起來;
額,看起來後果比較淒慘,在雷雨夜裏飛到空中後,應該是被雷劈中了,現在還在那邊冒煙呢——
處理大活人是博麗巫女最頭疼的事;
如果是人裏的居民還好說,但這泥人的衣著顯然不是;
如果是外界人,還得找那個即使不是冬天冬眠一天也要睡12h以上的隙間妖怪幫忙處理。
那大妖怪抽出空來處理之前呢?
就只能留在神社唄,又不能給吃了。
更奇怪的是,這大活人身上,居然還有自己從不知道的妖怪氣息;
這就更令人頭疼了。
因為,無論是人類被妖怪附身,還是人類想化身為妖……
那可都是——
不過,救人畢竟是第一要務。
靈夢想了想,還是讓大醬幫忙撐著傘,自己直接抓起了泥人扛回神社;
可惜,傘還是太小了,回來的路上,靈夢還是被淋得相當鬱悶。
用所剩無幾的愛麗絲送的點心和熱茶打發走大醬,和被大醬一路背著直到神社山腳才醒來的冰精,靈夢才開始燒熱水,想著給自己和這泥人洗洗。
比較幸運的是,到底還是大醬心疼⑨醬,雨傘都給自己和琪露諾遮雨了,自己扛的這泥人身上的泥都差不多被雨沖乾淨了;
還好,省的自己再費力氣。
被雨水沖乾淨的外界人,露出了年輕的少年,臉龐和自己不認識(或許早苗認識)的奇裝異服。
瞟上幾眼,還行,長得還挺白淨,留在神社裏……起碼不丟面子吧?
渾身濕透的靈夢,無所事事,只好苦中作樂,在等水燒開的時間裏,有一搭沒一搭的就這麼胡思亂想著。
…………
最後的記憶是水裏。
然後是,走過來的陌生……人?
是人嗎?
然後是一道驚雷,離自己特別近的驚雷——
把自己又嚇暈過去了——
再然後,現在,怎麼覺得有人在……在……解我的衣服……?
嚇得連忙睜開眼睛的少年,看到一個白花花的身影——渾身濕透的少女,在解開自己衣服的扣子。
這一點都不對勁啊!!
“啊啊啊……啊啊……你別這樣,我我我,我知道我知道……我自己會弄的,你不用哎呀……”
驚醒後口齒不清的少年,掙扎著推開靈夢,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自覺縮到了角落裏;
還未完全恢復清明的眼神裏,滿是理解不了這一切的恐懼和迷惑,讓幫忙的靈夢,看得又氣又笑:老娘幫你燒熱水準備暖暖身子還不樂意了是嗎;
不過,這矜持的態度,倒還挺讓人舒服的……
至少表面上看起來還算個正人君子,自己也不用多費心訓人了。
“你是外界人吧,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最後的記憶裏有沒有碰到什麼怪事?”
這個簡單的問題對少年來說,卻似乎很難回答;
滿頭霧水的少年,一愣神,在腦海裏費勁搜索一番的結果,是寫在臉上的扭曲而複雜的表情——
“真的……很抱歉,我好像……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我忘記的事情,好像有點多……”
除了自己世界的知識和見聞,記憶裏關於自己經歷的一切,都被憑空切走了似的,想不起一點資訊。
而被如實告知的靈夢,也是不由微微一愣,從外界掉過來的人裏面,還沒碰到過這種情況。
“那行吧,你先留在這也沒關係的;
等某個大妖怪有空了,再幫你想想辦法。
喏,正好,水燒開了,不想凍著的話,要不要跟我一起洗呢?”
剛見面的美少女的此番“邀請”,對少年來說不亞於又一記霹靂。
腦子裏本能知道該拒絕,嘴唇卻顫抖到近乎話都說不出來:
“這……這樣,真的不好,真的不好,我是說真的,真的不行,不行……
這樣是不行的……”
看著陷入混亂的少年,靈夢心裏暗自偷笑:居然還真是個純情小男生?
把這事說給早苗聽,一定會換來“童貞”的嘲諷吧?
“唉?
哪那麼多事,過來,姐姐幫你暖暖身子。”
嘴上說著過來……
但靈夢是直接過去一把提起少年朝浴室去了。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的少年,被看似柔弱的少女拎在手上就扒光了衣服扔進水裏;
下一刻,少女也解開巫女服的腰帶和領巾,脫下濕透的裙子和上身的無袖短衫,撲通一聲也跳進木桶裏。
“嘶嘶嘶……是不是水有點太熱了?
你感覺怎樣?”
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的少年,漲紅了臉,在水裏縮成一團,只敢戰戰兢兢地回復:
“可以,真的可以,你不用介意我的……”
“你這連名字都不記得,怎麼稱呼都不知道呀;
我看你衣服上有個K——我沒讀錯吧?
是蕾米教我讀的——暫時叫你K沒問題吧?”
落落大方的少女似乎並不擔心“走光”的問題,揚起修長的頸子,就直接在少年面前紮起頭發來;
抬起的兩只潔白手臂下是光潔的腋下,與從鎖骨下方就呈現優美曲線的雪峰,兩團雪白的軟嫩正浮在水面上,唯獨乳頭沒於水面下不見蹤影。
哪受得了這種誘惑的少年,只敢唯唯諾諾低頭稱是。
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這種場面的他,局促不安地在木桶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等身上終於因為熱量而恢復了些力氣後,少年便迫不及待翻出桶去,還不忘回頭致謝。
“謝謝招待、真的非常感謝……謝謝……謝……”
剛出來就被涼風吹了個哆嗦的少年……
這才意識到無緣無故來到這的自己,根本沒有什麼換洗衣物。
目睹了純情處男再次犯傻的某巫女,直接因此笑出聲來。
“哎……你這是我見過的外界人裏,最冒失的了;
咱家裏沒有什麼多餘衣物,你就只能拿姐姐的湊活一下咯;
等會我去幫你去拿。
對了,還沒介紹自己,我叫博麗靈夢,是人類,也是這個神社的巫女,估計你也不太懂這些,你願意叫博麗,還是叫靈夢都可以。”
一晚上下來只顧得上被動接受好意的少年,除了感謝外其他什麼詞句一時半會都想不出來;
哆嗦著接過少女遞過來的睡衣,還刻意要背過身去,才因為被凍得哆哆嗦嗦地而笨手笨腳的穿上。
“嘛,今晚你就湊活睡我旁邊吧。
雖然還有空屋子……
但實在太晚了,我不想打掃了……欸,你不會介意吧?
姐姐我是不會介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