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漸漸落於西邊的天際,夜幕降臨下來。
柳鶴亭從仙鶴背上跳下,葉弘緊隨其後,負責接引的花宗女弟子將兩人引至了宗主李雲裳處,這才離開。
只見宗主大人身穿一襲蒼翠色的齊腰襦裙,裙擺有些長,連腳踝都擋了個嚴實,腰系淡青絲絛,配長劍系劍穗,打扮得一絲不苟,十分齊整。
柳鶴亭先拱手向她行禮,“師姐,好久不見。”
“柳掌門。”
李雲裳亦是回了一禮。
葉弘站在柳鶴亭身側,同樣是彎腰下拜,目光低垂,自然注視著眼前藏在飄逸裙擺之下的一雙藕絲步雲履,不由得心想,鞋猶如此,人何以哉?
其實,剛才一路上走來他就發現了,此地有佳山佳水,更有佳人,花宗女子恰似花團錦簇,群芳爭豔,有道是“亂花漸欲迷人眼”……
現在他隱隱有了這種體悟。
女人只會擾亂我的道心.jpg
李雲裳淡淡的掃視他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對著柳鶴亭說道:
“師父她老人家要見你。”
柳鶴亭恭敬道:
“敢問師姐,不知沉魚祖師現在何方?”
“蓮花池。”
此話一出,柳鶴亭愣在原地,然後又輕輕呼了口氣,望向一旁的葉弘,“我們走。”
一瞬間,葉弘只覺得宗主大人的道心也亂了,什麼女人這麼厲害?
接著,他又想起了那本坊間盛傳的話本小說《仙俠豔談》,其中便有一節是“美贅婿巧侍花聖母,勞軀體換得千兩金”,講得就是以柳鶴亭為原型的主角靠吃軟飯上位,養活宗門的勵志故事。
起初,葉弘只覺得這個故事好玩有趣,後來拜入了秋葉宗,經過雲邊鶴上的一番暢談,瞭解到掌門他的一些性情為人之後,就把這個故事當成是毫無根據的花邊野史,一笑置之了。
什麼“花宗贅婿”,只怕是以訛傳訛罷了
但是……
現在看到掌門現在這副糾結躊躇的樣子,葉弘心裏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只覺得這表情出現在他的臉上太不合適。
走在路上,葉弘忽然旁敲側擊道:
“掌教師尊,難道你也有怕的人嗎?”
柳鶴亭長歎一聲,糾正道:
“不是怕,是既敬且畏。”
“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別嗎?”
“笑話,怎會沒有區別?”
柳鶴亭訓誡道:
“畏不是害怕,心存敬畏才能行事謹慎。”
葉弘正要再問,他卻擺擺手,不說話了。
原來不知不覺間。
兩人已經來到了兩人來到了蓮花山的腳下,柳鶴亭做了一個手勢,示意葉弘噤聲,然後輕車熟路的帶著他七轉八彎的開始登山,也讓他這個做弟子的心裏愈發狐疑起來,難不成是真的?
一路沉默無言……
直到兩人來到了山居門口,柳鶴亭突然兩膝一軟,直直的跪了下去。
由於事發突然,葉弘也被嚇了一跳,正準備上前攙扶,被柳鶴亭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無奈之下,他也只好一起跟著跪了下去,心裏想著。
這叫什麼事啊,又是什麼拜人求見的破規矩?
柳鶴亭叩首,聲音清晰洪亮:
“母親大人,孩兒鶴亭求見。”
葉弘目瞪口呆,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此地居住的是祖師奶奶,也難怪掌門一到此地,立即變得恭恭敬敬。
隨即,葉弘很快又聯想到了一件事,心中暗道,掌門今日剛提起過的,說他在自己這麼大的時候被他的母親扔給妖獸和壞人,與之生死相搏。
那掌門他童年究竟過得是怎樣的生活,也幾乎想像的出來了。
念及如此,葉弘不禁感歎一聲,掌門他雖然年紀輕輕便成為執掌一方的大佬,不知道是多少人心中的偶像……
但是如今的成就有多輝煌,那他的童年就有多淒慘,慘到什麼程度呢?
爹不親,娘不愛,還要去送死,簡直就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這時,有一妙齡女子突然從前面從翠竹林裏小跑著出來迎接,葉弘仔細一看,頓時瞪大了雙眼,這身形,這體態……
尤其是這腳步聲,稍微有一些誇張的說,化成灰他也認得出來。
……
他跑過去直接就抱住了她。
驚喜的重逢,似乎並沒有想像的中那麼令人感動。
也許是因為二人都知道,分別只是暫時的,就像曾經的學期和假期將他們的相處的時間分割開,不見面思念,見了面又開始嫌棄,近了煩遠了想,不正是如此嗎?
葉弘由衷道:
“想你了。”
“哼,誰信啊,我還不知道你嘛?
這兩天可把你給高興壞了吧……”
葉婉清話沒說完,突然就中斷了……
因為她忽然記起來有人還在不遠處一言不發的跪著。
原本母子重逢,相擁在一起,應該是個很感人的畫面……
可是旁邊還有外人在,這下氣氛就稍微有點尷尬了。
是不是應該先跟葉弘的“班主任”好好打個招呼?
葉婉清微紅著臉,悄悄鬆開了摟著葉弘的手,葉弘卻毫無知覺地湊了上去,“你怎麼了?
怎麼感覺你有點不高興啊。”
“哪有?
淨瞎說。”
她忽然有些生氣,抬手輕輕打了他一下。
葉弘毫不在意,微笑道:
“幹嘛打我,關心關心你都不行?”
“哼哼,我用不著你操心。”
這時,柳清漪也從後面緩緩走了出來。
她和柳鶴亭,兄妹倆一個站著一個跪著,一個在前一個在後,看著他們倆親昵嬉笑,心中五味雜陳。
清漪越看心裏越不舒服,覺得他們十分軟弱……
而且吵鬧,在原地停了一下,接著,又繼續往前走了幾步,來到自家兄長身前,然後冷著一張臉對他說道:
“母親讓你起來。”
柳鶴亭當即站起身來,緩緩道:
“孩兒謝過母親。”
……
方才,當清漪從他們倆身邊經過的時候,帶起了一陣香風。
葉弘聞著那股清香,忽然覺得這世界有些不真實。
這體香,簡直美妙的簡直過分,仿佛對他有著無盡的吸引力,只要一呼吸,馨香味道就會鑽進鼻腔,令人久久難以忘懷。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猛得興奮起來,好濃郁精純的水靈之氣,若是吃了她會怎麼樣?
很快,臉頰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幸運的是,在傍晚夜色的遮掩下,已經變得不甚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