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玥兒生辰(二)

梳洗完畢時,晨光已經鋪滿了庭院的青磚,將磚縫裏的青苔都染得暖融融的。

劉玥換上那身水綠色的襦裙,裙擺繡著細碎的白茉莉,風一吹便輕輕晃動,腕間羊脂玉鐲襯得肌膚瑩白如玉,慕容濤替她簪好纏枝蓮銀釵,指尖拂過她鬢角的碎發,眼底滿是驚豔:

“我家小壽星今日真是好看,比院中的桃花還要俏。”

劉玥臉頰微紅,踮起腳尖替他理了理衣襟的盤扣,指尖觸到他溫熱的胸膛,心跳都快了幾分,小聲道:

“少爺也好看,穿這身月白錦袍,像畫裏的公子。”

她心裏甜滋滋的,想著今日能與兩個最愛的人一同出遊,便是最好的生辰。

兩人相攜著往西側偏院走,阿蘭朵的院門虛掩著,裏頭傳來針線穿過布料的輕響,細細簌簌,透著幾分寧靜。

慕容濤抬手,輕輕叩了叩門板,聲音壓得溫和:

“朵姨,起了嗎?”

門內的聲響頓了頓,隨即傳來阿蘭朵帶著幾分惺忪的聲音:

“是少爺和玥兒嗎?

稍等片刻。”

她其實早就醒了,昨晚收到發簪後便輾轉難眠,此刻正借著晨光繡一方帕子,想著日後若慕容濤入軍,也好讓他帶在身邊。

不過須臾,門便被拉開。

阿蘭朵身著一身杏色寢衣,長髮松松挽著,發間斜斜簪著那支慕容濤送的玉蓮簪,晨光落在簪子上,漾出溫潤的光澤,將她嫩白的肌膚襯得愈發細膩。

她看見兩人相攜而來,男俊女俏,眼底掠過一絲真心的笑意,打趣道:

“這才辰時過半,玥兒就耐不住了?

怕是早就盼著出門了吧?”

劉玥臉頰更紅,上前一把挽住她的手臂,力道帶著親昵的依賴,晃了晃:

“娘親,今日生辰,我最想和你還有少爺一起過。

咱們先去雲棲寺許願,聽說那裏的許願樹特別靈,我想祝娘親也能得償所願,再去醉仙樓吃松鼠鱖魚,你前幾日不還說想吃嗎?”

她心裏一直記著娘親的心願。

雖自己與少爺心意相通,卻從未想過疏遠娘親,只盼著三人能一直這般要好。

“好啊,全聽小壽星的。”

阿蘭朵笑著應下,目光落在劉玥腕間瑩潤的玉鐲上……

那玉鐲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像極了慕容濤對劉玥的情意。

她又掃過慕容濤含笑的眉眼,心中雖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卻很快被歡喜取代——只要能陪在他們身邊,看著玥兒幸福,她便知足了。

“我這就梳洗換衣,稍等一刻鐘,定不讓你們久等。”

慕容濤抬手,將管家備好的核桃酥遞過去:

“剛出爐的,帶著路上吃。

雲棲寺的素面雖好,卻要到晌午才開灶,路上墊墊肚子。”

阿蘭朵接過食盒,指尖觸到盒子的溫熱,心頭一暖……

那點悵然便煙消雲散了。

少爺雖對自己有情意,卻始終保持著分寸……

這份尊重與惦記,已讓她滿心感激。

她眉眼彎得更甚:

“多謝少爺,想得這般周到。”

劉玥拉著她的手,踮腳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嬌憨的誇讚:

“娘親的玉蓮簪真好看,玉色通透,蓮紋精緻,襯得娘親像畫裏走出來的美人,比珍寶閣裏的任何首飾都配你。”

她是真心覺得這支發簪與阿蘭朵極配,姐姐明豔動人,就該戴這般雅致又亮眼的飾物。

阿蘭朵耳尖微紅,指尖下意識地撫上發間的玉蓮簪,簪子的溫潤觸感從指尖傳來,像慕容濤那晚的擁抱與輕吻……

她心頭泛起細密的甜。

她伸手輕輕捏了捏劉玥的臉頰,力道溫柔,輕聲道:

“你的玉鐲才是真的好,羊脂白玉,瑩潤飽滿,是少爺的一片心意呢。

你戴著它,襯得你愈發溫婉可人,少爺一看便知是疼你的。”

她真心為劉玥高興,也羡慕這份純粹而坦蕩的愛戀。

三人站在院門口說了幾句閒話,晨光暖融融地落在身上,庭院裏的桃花飄來淡淡的香。

粉白的花瓣隨風輕輕落了幾片,沾在劉玥的裙擺上,混著三人身上的氣息,滿是歲月靜好的溫柔。

劉玥拉著阿蘭朵的手,嘰嘰喳喳地說著雲棲寺的許願樹,慕容濤站在一旁,含笑聽著,偶爾補充一兩句,目光流轉間,滿是對兩人的珍視。

阿蘭朵看著眼前親密無間的兩人,心想陪著他們走過歲歲年年,便已是此生幸事。

她輕輕回握劉玥的手,眼底滿是溫柔:

“快別站在這兒了,我去換衣,咱們早些出發,路上還能多賞些桃花。”

三人坐上青帷馬車。

不過半刻便出了城。

官道旁的桃花開得正盛,粉白的雲霞綿延數裏,風一吹,花瓣便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場溫柔的花雨。

劉玥掀開車簾,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花香,忍不住驚呼:

“哇……這裏的桃花比府裏的還要好看!”

慕容濤坐在她身側,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笑道:

“喜歡的話,待會兒停車,咱們去折幾枝最豔的,插在你房裏的瓷瓶中。”

阿蘭朵坐在對面,看著窗外紛飛的花瓣,眼底也漾著笑意,附和道:

“這一路的桃花開得這般好,倒是襯了今日的好光景。”

馬車行至一處緩坡,慕容濤吩咐車夫停了車。

三人下了車,踩著鬆軟的青草往桃林深處走。

枝頭的桃花開得熱鬧,低處的花枝被花瓣壓彎了腰,高處的卻綴著最飽滿的花苞,迎著晨光,透著幾分嬌俏。

劉玥仰頭望著一枝開得正豔的桃花,踮著腳尖伸手去夠,指尖卻差了半寸,急得她輕輕跺腳:

“差一點就夠著了,那枝的顏色最粉。”

阿蘭朵見狀,笑著走上前:

“我來幫你。”

她比劉玥高挑些,便往前站了站,伸手去夠那枝桃花。

誰知腳下的青草沾了晨露,濕滑得很,她剛踮起腳尖,腳踝便猛地一崴,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小心!”

慕容濤眼疾手快,大步上前,伸手攬住了她的粉背和腰肢。

他的掌心滾燙,隔著薄薄的杏色襦裙,一手穩穩地扣住她柔軟的腰肢,另一只手不偏不倚的穿過背部握住了她胸前的酥乳。

阿蘭朵猝不及防撞進他懷裏,鼻尖蹭過他的衣襟,一股清冽的松木香撲面而來。

她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臂,胸口因慌亂微微起伏……

那飽滿的弧度便緊緊貼在了他的胸膛上,帶著女子獨有的柔膩觸感,沉甸甸的,格外惹人心顫。

慕容濤只覺掌心下的腰肢柔軟纖細,玉乳軟玉生香,懷中的身軀卻豐腴得恰到好處……

那溫軟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

他的指尖微微一僵。

他垂眸看去,正撞見阿蘭朵泛紅的眼角,長長的睫毛簌簌顫抖著,像受驚的蝶翼,帶著幾分慌亂與羞赧。

“沒事吧?”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手臂微微用力,將她穩穩地扶直。

阿蘭朵站穩身子,連忙鬆開抓著他手臂的手,臉頰燙得能燒起來,連耳根都泛著紅,低聲道:

“謝……謝謝少爺,我沒事。”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方才緊貼著他胸膛的觸感,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劉玥也嚇得臉色發白,連忙上前扶住阿蘭朵的胳膊,緊張地問:

“娘親,崴得厲害嗎?

快坐下歇歇。”

三人尋了處枝繁葉茂的桃樹坐下,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肩頭,像一層輕薄的雪。

慕容濤從馬車上取來軟墊,先鋪在劉玥身下,又將另一塊遞給阿蘭朵,動作細緻妥帖。

他蹲在阿蘭朵面前,執起她的腳踝輕輕放在膝頭,指尖避開紅腫處,只在周邊輕輕按揉,聲音放得溫和:

“還疼嗎?

若是厲害,咱們便改日再去雲棲寺。”

阿蘭朵的腳踝被他掌心的溫度焐得發燙,連帶著心口也跟著灼起來。

她垂著眸,不敢看他專注的眉眼,只覺他的指尖劃過之處,都泛起一陣細密的癢。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與那晚廊下的擁抱一般,都讓她心頭泛起說不清的甜。

劉玥坐在一旁,捧著水囊遞過來:

“娘親喝口水,少爺的手法好,揉一揉就不疼了。”

她說著,又看向慕容濤,眼底滿是信賴。

阿蘭朵接過水囊,指尖微微發顫,抿了一口溫水,才壓下喉間的澀意。

她抬眼,恰好撞見慕容濤抬眸看她……

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盛著關切,也藏著一絲她讀不懂的複雜。

四目相對的刹那,她像被燙到一般,慌忙移開視線,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風掠過桃枝,吹落幾片花瓣,落在慕容濤的發頂。

阿蘭朵看著他低頭替自己揉腳踝的模樣,看著他鬢邊沾著的花瓣,看著他緊蹙的眉頭,心中那點細微的情愫,便像破土的春芽,悄悄蔓延開來。

此刻,他蹲在自己面前,掌心的溫度,關切的眼神,都像一束暖光,照亮了她心底那片隱秘的角落。

酸澀與甜蜜交織著,漫過心口。

她輕輕咬著唇,看著他替自己理好裙擺,看著他起身時,順手替劉玥拂去肩頭的花瓣,動作自然又親昵。

阿蘭朵低下頭,指尖輕輕撫摸著發間的玉蓮簪,簪子的溫潤觸感,與他掌心的溫度漸漸重合。

她想,這樣也好。

能陪在他們身邊,能偶爾窺見他的溫柔,能在這樣的春日裏,與他們一同坐在桃樹下,看一場花雨,便已是此生難得的幸事。

桃林的風依舊輕柔,花瓣簌簌飄落,將三人的身影裹在一片粉白的溫柔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