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檳色魚尾裙先一步探進冷白燈光。
緞面緊貼著肌膚,像液態的金子淌過山巒,把胸前的弧度熨得飽滿而克制;領口垂下一串小粒珍珠,隨著呼吸在溝壑間忽閃,像一串隨時會斷的禁咒。
腰窩驟然收束,掐出一掌可握的纖細,又在臀線處炸開柔軟的波浪——一步一湧,像潮汐無聲拍岸。
肩頸是冷雕的玉,蝴蝶骨藏在褶皺裏,偶爾轉身,領口下滑半寸,露出細弱的、帶著香水溫度的肌膚,像無意,又像精心計算好的誘餌。
長髮低挽,兩縷碎發貼在頰邊,風一吹就顫;眼尾一顆碎鑽淚痣,眨眼時閃著冷豔的磷火。
她沒笑,卻帶著笑痕;唇色豆沙,像剛被誰輕輕咬過。
可當她把雙手交疊於小腹,薄紗絲帶勒出胸口的挺拔,所有優雅瞬間繃緊成一根弦——弦上懸著無聲的欲念,隨時會斷。
“媽……媽?”
劉碗箐的嗓音被耳光劈得稀碎,膝蓋上的血珠順著小腿滾進襪緣。她攥緊殘破的裙擺,指甲摳進掌心,把最後一點自尊攥成皺巴巴的一團。
以前,她哪怕被同學碰掉一根頭髮,薛嘉姚都會像母豹一樣撲過來;此刻,她頭髮亂成枯草,渾身塵土,卻只見媽媽把視線平平掠過,像掠過一張用過的紙巾。
薛嘉姚沒有停。
香檳裙擺擦過女兒滲血的膝蓋,帶起一陣香風,風裏沒有溫度。
她甚至沒讓目光在女兒身上對焦,只微微側身,避開那束瀕死求救的光——那光太燙,會燒穿她精心描畫的優雅外殼。
這一次,禍大得足以把母女一起拖進深淵。
薛嘉姚知道,所以她把自己剩下的全部籌碼,押在對面那個穿校服的男孩身上。
“你好……”
嗓音一出,她就輸了——尾音顫得像劣質小提琴。
她努力挺直脊背,可面對眼前這位只到自己肩頭的風紀隊長,仍像犯錯的女學生,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我是薛嘉姚,劉碗箐的媽媽。”
她頓了頓,珍珠項鏈在鎖骨處驚惶地晃。
“婉箐這次……確實闖了天大的禍。我——”
她因未來的恐懼,完全繼續說下去,空氣已像拉緊的絞索,把她所有媽媽的傲慢與風情,一併吊在了少年冷淡的注視下。“根據入學協議,學生嚴重違紀,其監護人須負連帶責任。”
少年聲音不高,卻像冰棱墜地,清脆、鋒利。
“薛——”他刻意拖長音節,唇縫間露出一個輕慢的笑,“婊——子,條款還記得吧?”
薛嘉姚的肩線輕輕一顫,香檳色緞面收緊,胸口那串珍珠跟著呼吸亂晃。
“我記得。”
三個字平穩得像熨過,可交疊在小腹的十指早已絞得發白——兩枚鑽石戒指相互磕出細碎的、近乎求饒的聲響。
少年向前半步。
制服領口挺得筆直,徽章在冷白燈下閃出冷冽的金屬光。
他不過到她胸口,卻像居高臨下。
“有無異議?”
四個字,釘子似的,一顆一顆敲進地板。
“我……不敢。”
尾音碎在喉嚨裏,貴婦瞬間縮成犯錯的女學生,睫毛垂落,連呼吸都放輕。
少年抬手——
動作斯文得像翻開一頁檔,下一瞬,耳光已炸在她右頰。
“啪!”
脆響在空蕩的辦公室裏來回撞,像一記短促的鞭梢。
“校規第十七條,”他甩了甩指尖,聲音仍平靜,“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