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是個廚子,所以他并沒有感覺到什么恐慌。
這世道雖然不再太平,可不管什么時候,只要人還要吃飯,就需要廚子。
早年跟別人因為打架,臉上留下的一條疤陪著他走過了大半輩子,妻子女兒也死在了這場史無前例的災難中。
現在的他,除了偶爾想起妻女會傷心些,也沒什么掛牽了,唯一的遺憾,就是他這一身好廚藝,估計的得不到傳承了。
做好了一個菜,老八也抽了個空歇了一會,想掏顆煙點上,卻摸了摸兜里并沒有煙,不由的想起不是以前的時候,被俘之后,身上的煙估計的掉了。
他不無遺憾的砸砸嘴,一時煙癮上來左右無措的來回亂瞅。
一個幫忙的女人見他這幅模樣,笑了笑,道:「師傅,想抽煙啦?」
老八點點頭,他倒沒什么生分勁,因此答道:「嗯呢,老煙槍了,這一時半會抽不著難受哇。」
那女人叫趙雨,是沈云原本救出來的十個女人中的一個,跟張婷的關系不錯。
他們這里也就張婷和張鶴有煙。當然沈云也是有的,只不過她們怎么敢找沈云要呢?
這趙雨心腸還算不錯,她看這老師傅一副饞的不像樣的囧態,道:「你等會,我找人給你要兩根,改天我跟鶴哥說說,求他給你弄幾包。」
「哎呀,謝謝你啊,姑娘,對了,一直沒問,你叫啥來著?」
趙雨笑笑道:「我叫趙雨,她叫周琳,您叫我小趙或者小雨都行,你先做著,我給你整煙去。」
老趙忙起身點頭道:「那麻煩你了,小趙姑娘。」
「客氣什么,以后我們姐妹倆還指望您多照顧呢。」
旁邊的周琳插話道。
提到這事,老八拍拍胸脯中氣十足的道:「沒問題,以后你兩想要學啥,只要我老八會的,啥都教了。」
他想著,自己能拿出手的,也就這點廚藝了。
周琳兩人也就那么一說,見他當真了,登時捂嘴一笑。
趙雨去找張鶴,正碰上沈云往屋子里走,見了他,恭敬的道了一聲「大哥好。」
就要錯過身去。
沈云點點頭,看她穿著圍裙,也沒多注意,隨口「嗯」了一聲,忽然又問道:「你不是做飯的么?」
「是。大哥,這不那個廚師想抽個煙,求我幫他要幾根煙抽嘛。」
趙雨停下來解釋道。
「哦。」
沈云摸了摸兜里的煙,拿出來遞給她道:「給他拿去吧,下午我讓小鶴給他送過去幾條。」
「謝謝大哥,那大哥我先回去了。」
「嗯,回去吧。」
趙雨回去把煙遞給老八,羨慕的道:
「師傅你還真是有面子,剛才我遇見大哥,說你要抽煙的事,大哥二話沒說就把他自己的煙給你了。」
老八一邊「嗯嗯」的點頭,一邊迅速的把煙點上,猛的吸了一口,等呼出煙氣才道:
「估計這位老大是看上我老八的菜了,我跟你們講,我老八以前在咱們的龍華府可是首廚。」
聽他這么,兩個女孩還真是吃驚不小,周琳吃驚道:「咱們市里最大的飯店你以前在那當大廚?」
「那是。」
老八自豪的一笑,抽了一口煙。
趙雨道:「那下午得叫巧姐來了,你可得多教她兩招了,她一直說想學廚藝,沒想這回從天上掉下來個好師父。」
「沒問題,只要想學我就教,我老八活了大半輩子了,就尋思這教個徒弟,好讓我這點本事,不至于帶土里去。」
……
沈云回了屋里,就叫伊茹拿了兩條煙,給樓下的廚子送過去。
伊茹嘴里應了,手上拿了兩條煙卻站在門口停了下來,好一會才道:「主人,我……茹奴真的可以出去了?」
沈云一臉好笑,一揮手道:「去去去,還要給你帶個保鏢?」
「不,不用。」
伊茹連忙搖頭,一拉門出去了。
眼前跟她進這屋里時的冷清已經截然不同了,里里外外的到處都有人忙碌著,看她從屋里出來,有幾個男人貪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卻又趕忙撇過頭去干活了。
這跟她上次出來做飯時的心情是真的不一樣了,具體怎樣,伊茹也說不清,不過得到那個男人的承諾,仿佛這次走出去是心安理得,而以前卻是帶著一些恐慌的一樣。
她忽的悚然一驚。
真的被調教的充滿了奴性了么?
她一時有些悲哀。
就這么茫然的走下樓梯,廚房很簡單就能找到,她到了門口,也沒聽清那三人說了什么,把手中的煙遞給其中一個女人,說了聲:「主人讓我送給廚師的。」
轉身就走了。
老八看著她無神的樣子,嘴里小聲嘀咕道:「這是咋了?」
趙雨趕緊叫他噓聲,碰了碰這胖廚子的胳膊道:「噓,老大好心給你送煙來,你可得以后好好做飯。至于那屋里的事,別管了。」
「對對對,咱們就管做飯。」
老八回過神點頭道,眉開眼笑的捧著兩條煙,至于伊茹的美貌和她為什么這樣,他是一點不想去想了。
反正這事不管怎么說他也管不著。
等進了屋里,看那個男人拿本書坐在沙發上看著,女兒倚在他身上,被他一只手從下擺伸進上身,不用說就知道在干什么。
見她回來,沈云抬頭看了一眼,道:「送過去了么?」
「嗯,嗯,送過去了…主人。」
沈云見她這幅樣子,不由得皺眉道:「茹奴我看你怎么出去一趟就跟丟了魂一樣?」
「可能是有點不習慣吧,沒關系的主人。」
她自然不能把心中的疑問說出來。
沈云也不在意,看了看她,道:「那就休息一會吧,吃飯了我叫你。」
他指了一下床。
伊茹簡直不敢跟他的眼睛對視,即使隔著有點遠,她都能感覺到他那一瞬間的目光,簡直能夠穿過自己的肉體,直達自己的心靈,她所有的一切秘密和心事,都要暴露在這個男人的眼底。
那雙血紅的眸子令她冷汗一瞬間就下來了,慌忙應了一句,就安靜的躺在了床上了。
她再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了,也忽然有些明白了,黎夢對他徹底般的臣服,和顏玉冰那么厲害的女人,也要叫她主人的原因。
他,真的強大!
伊瀟瀟有些疑惑的看著母親,一邊享受著沈云對自己乳房的揉捏把玩,她倒沒注意剛才沈云的目光,光是沈云在她乳上的一雙手,就令她有些魂不守舍了。
黎夢不一會也湊過來,倚在他另一邊。
這妞小聰明多得是,看沈云一只手在伊瀟瀟身上,另一手要拿著書,靈機一動,道:「主人我幫您拿著書。」
她把沈云一只手放在自己乳上,叫上伊瀟瀟,兩人一人用一只手拿住書,需要翻頁的時候,只需要叫一聲就翻了。
沈云把她這般討好弄的心里舒服的不得了,嘴上卻罵道:「就是鬼點子多。」
「嘿嘿。」
黎夢卻是一笑沒有說話,反正沈云那句罵,估計絕對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了。
只是這下就不知道他是否能看得下去書了。
反正正常的男人是肯定看不下去。
于是某人換成專心致志的,讓一大一小兩個球形物體在自己的手心流轉,軟硬趁手,轉使如意,至于書上寫的啥,早就被他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過了一會,伊茹從床上起身,見他這幅姿態瞇著眼睛在「看書」,就知道他大略沉迷書海無法自拔,索性也不去叫他,看時間快到午飯,也就徑直下樓去把飯菜取上來了。
在廚房等了一會,就看到顏玉冰過來廚房,見她在這等待,有些奇異的看了她一眼,還沒等她說話,伊茹就先給她打招呼:「姐姐。」
要大她十幾歲的女人叫她姐姐,顏玉冰還是有點難以習慣的,不過以前她當領導也有點習慣了,加上對于沈云定下的規矩也沒有任何質疑,對伊茹的稱呼也就適應了。
她點點頭,問道:「主人讓你下來拿飯?」
「沒有,是我自己下來的,不過主人已經允許我出來活動了。姐姐一會回屋里吃飯吧,主人說有些事要說。」
雖然年齡比顏玉冰大個十幾歲,伊茹的態度還是十分恭敬。
「好。」
顏玉冰同意了,也不再繼續與她說話,就那么站在原地。
伊茹看了一眼她臉上冰冷的表情,再想想她晚上再床上時候的那份風情,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變化……
這也就想想,說她是絕對不敢說的,伊茹可沒忘,這年紀輕輕的女孩,下起手可狠著呢,縱然現在沈云不許他們之間,爭風斗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個心理還是有的。
過了十多分鐘,老八就做好了飯菜,又把精心做好的小菜端上幾盤端上來,裝在一個大托盤上,交給伊茹。
總共有五個菜,后面的一個湯和飯由顏玉冰拿著。
回到屋里,黎夢和伊瀟瀟已經把茶幾清理出來了,擺上了飯菜就開始吃飯。
吃飯的時候,沈云還是要問一些事情的。
「冰奴處理這些事情有什么問題么?」
顏玉冰搖搖頭道:「沒有,主人,您交代的事情也會很快完成的。」
「不用心急,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話就跟我說,我們一起解決,另外,下午你要去辦床么?我正好要出去,可以幫忙,還有,你要衣服或者零食什么的么?我給你帶一些。」
看得出,這些對她還是有一些誘惑的,畢竟還是青春年少的年紀,又怎么不喜歡漂亮的衣服和零食呢。
見她沉吟,沈云索性就一揮手道:
「嗯,我知道了,到時候會給你帶一些的。還有一件事就是那個女人,現在已經被我降級為母狗了,叫小花,以后你不要給她吃的,也不要隨便跟她說話,當成狗養就好。」
顏玉冰有些憐憫的看向袁曦彩,后者悲傷和她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說話。
顏玉冰忽然放下碗筷道:「主人,冰奴能不能求您把牢房里的那個女人交給我。」
「嗯?」
沈云看她一眼,道:「對了,我記得她練得功夫好像跟你有點關系?」
「是,她好像是我以前一個戰友的教出來的,如果可以的話,冰奴希望主人把她交給我,先由我勸她一下,如果實在不行,主人再……調教。」
這個人情是要給的,顏玉冰一般是不輕易開口的,所以沈云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吃完飯休息一會,沈云很快就去組織人手開始搬運床架。
跟他搬運的有十幾個男人,他略微看了一眼確定了一下人數,臨走之前對著這群人略微講了一下去干什么,就帶著人出發了。
寒風刺骨的冬天,沈云仍舊是一襲單衣走在最前面,驚的后面的人心里直呼怪物。
到了地方,先把架子床拆卸,然后才能搬走,這棟樓里的行尸已經被沈云清理一遍了,不用擔心被行尸襲擊。
加上他力大,一次搬運常人五六個人重的東西,十幾個人來回幾趟,忙到下午兩點左右,這些三十套左右的東西就全搬回來了。
搬完這些東西,沈云連汗水也沒有一滴,臉不紅氣不喘,看的這群人暗呼變態,對他的恐懼有添了一層。
他一雙血色的眸子掃視了一圈,看著群人都累壞了,就道:「你們休息一會,然后就把這些東西組裝上送到各個屋子里,記得裝的結實一點,這些畢竟要給你們自己睡。」
他跟張鶴打了一聲招呼,就走了,待他走了之后,這群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男人,就小聲的議論起來了。
「這家伙還是人么?這么冷的天他穿那么少一點事都沒有。」
說這話的是一個二十六七歲的戴眼鏡的男人,身體偏瘦,有些文質彬彬。
他旁邊一個微胖男子趕緊掩住他的嘴巴,小聲道:「小點聲,你都看見了,那人的眼睛不僅是紅色,還放光,而且勁那么大,肯定不是正常人。」
「會不會是那東西?」
大伙一陣驚悚,片刻后一個中年男子道:「我看不像,那東西看到正常人那有不上去咬的,而且他還能說話,那東西可不能有智力。」
眾人討論的逐漸放開一些聲音,一個男人卻忽然愣住,見他愣住,幾個男人順著他的眼光往一個地方看過去,之間,顏玉冰冷著一張臉看不出表情的,站在他們身后。
這些男人十個有十個看過她是什么樣的身手,也看過她是怎么樣心狠手辣的殺人的,是以一個個噤若寒蟬,熱汗還沒干冷汗接著就下來了。
顏玉冰挨個的在他們的臉上掃了一圈,冷聲道:「下一次。」
腳下一張床板被她一腳踏個粉碎。
「殺!」
叫上伊茹母女的時候,黎夢還在午睡。給伊茹母女穿上大衣,沈云帶著二人就出了門。
這個別墅里購物中心還是有些距離的,開始路上的積雪已經走出了腳印還算好走,為了出門伊茹母女都暫時拿掉了尾巴,這會走的還算快。
等拐過了幾條街,厚厚的積雪就讓走路變得艱難起來,索性沈云就抱著伊瀟瀟,背著伊茹開始往目的地走。
自出災難發生之后,伊茹這時第一次再見到這個城市。
道路被大學封鎖,街上亂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亂停的汽車到處都是,街道兩邊的店鋪有的玻璃被砸碎,有的屋子亂做一團,無處不顯示這個城市已經崩壞。
而沈云趟過的積雪,不時能踢出來被冰封的尸體或者干脆的尸塊,偶爾有人頭被露出來或者被沈云踢出來,嚇得伊瀟瀟一陣驚叫,趕忙把腦袋藏進大衣里。
就連伊茹都有些不敢直視這些被冷凍上的尸體,特別是人頭。
他們中有保持著驚恐的表情被定格的,也有已經變成了行尸一臉猙獰被封存的,伊茹掃了幾眼,也就不想看了,縮在沈云背上安靜的一句話不說。
抱著伊茹母女對他來說并沒有造成什么不便。至于這幅景象沈云也早已習慣。
到了購物街,沈云放下伊茹母女,叮囑道:「這條街我還沒有來過,所以一會沒去一個地方你們都先在外面等我,進里面也不要離開我太遠,以免出現意外。」
見母女二人點頭,沈云才放心下來走進一家賣衣服的店鋪。
這家店鋪的玻璃門已經被砸壞,不過里面的貨物并沒有受多少損失,北風刮得損壞的玻璃門呼呼作響。
這個情況基本上是不會有行尸,因為這間屋子里的溫度跟外面基本一個情況,但他還是小心翼翼的檢查了一遍確保安全。
安全,只有一具穿套裙的女尸被他拎出來扔到一邊。
「進來吧。」
那句僵硬的女尸還是嚇了母女二人一跳,不過隨著它噗通一聲消失在積雪當中,伊茹母女也就不是很在意了。
進了屋里,沈云拿出他早已準備好的蛇皮袋道:「看上那件就拿,快挑,一會我們去下一家。」
伊茹母女小心的在她身邊挑了起來。
連著走了四五家賣衣服的店鋪,知道裝了兩個蛇皮袋。
沈云才停下,走到一家珠寶店面前停了下來。
說來這家店也倒霉,沈云記得這家店估計的才開不到兩個月,就出了這次災難,估計這家店的老板賠的血本無歸。
不過他現在人是否還活著都還是問題,這些身外之物也就不用在意了。
這家店的老板也算是資金雄厚了,鋪面的面積很大,各類黃金珠寶也應有盡有,甚至專門請了制造珠寶的大師,來專門接受定制珠寶。
可惜到現在一切都化為飛灰,店里的珠寶首飾掉落的滿地都是,個個柜臺基本都空空如也,那些東西不是落在地上,就是被別人趁亂拿走了。
清理了一圈死尸,沈云才把伊茹母女叫進來。
伊茹看來一下這里情況,有些疑惑的道:「主人為什么要來這里?家里不是有很多的珠寶首飾了么?」
沈云神秘的一笑:「嘿嘿,你知道么,我以前聽我一好哥們說,這家店的珠寶制造師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很擅長做一些那種東西。」
看她這種笑容,伊茹就知估計不會是什么好東西,說不定跟她身上帶的這些東西差不多。
臉一紅,美婦什么話也沒說。
展柜里這些東西沈云一眼不看,直接尋找珠寶制作師的屋子或者保險柜。
不過好像有點晚了,二樓的一件屋子里,沈云在一錘破開大門之后,這件屋子只有幾塊大的玉石,保險柜各個大開,里面的東西都已經不翼而飛了。
沈云一臉遺憾,一腳揣在一個保險柜上,沒想到把這個保險柜踹的滑動了一段距離,露出了道門。
原來這保險柜底下是帶有滑道的,而里面另有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