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十一章

安天河自從升任衛戍副司令,他的辦公室就從省政府那邊的臨時辦公地點,轉到了省軍區機關辦事處這邊。

至於事務交接嘛,看看眼前這辦公室的狀態安天河就明白了。

這他娘的就是在存心為難自己的。

房間不到二十平方,裏面擺著一張半舊的辦公桌,兩個空空如也的檔案櫃子,屋子裏面還飄散著淡淡的發黴氣味,怎麼看怎麼像被發配了似的,跟前幾天的眾星捧月,觥籌交錯形成鮮明對比。

當然,人家也提前給自己預留了臺階下,說是任命來的突然,需要時間安排,請暫時委屈幾天,新辦公室準備好了,馬上會派人來搬遷。

這個軍區副手魏國柱可真夠狠的,看這架勢,這傢伙並不打算跟自己合作了。

不過這也在安天河的預料之中。

畢竟自己既是外來客軍,又是空降來分他權的,人家會給好臉色才怪。

不過,省委省政府那邊應該打好招呼了才對,不至於這麼明火執仗的吧?

難道自己無意中,還得罪了他們那邊的人?!

安天河抱著膀子坐在嘎吱作響的椅子上,眼前晃動著省委秘書長侯振和副省長方大鈞,那兩張笑容可掬的臉,就覺得不太會。

如今正是需要他援兵的時候,按道理應該全力來拉攏自己,沒跟軍區這邊疏通,或許是想讓自己跟這魏國柱之間的梁子結得更深點,他們好再過來雪中送碳……

或者,是等著自己熬不住的時候,主動過去找他尋求幫助。

畢竟他的位置在那,只要一天還在臺上,就是名正言順的政府一把手,說不定這位省委書記大人還等著自己去拜謁呢。

既來之,則安之。

安天河從當初一無所有,到如今兵強馬壯,這點壓力還沒放在眼裏,很快就讓勤務兵把自己的辦公用具擺放停當,開始日常工作。

就這樣過了幾天,安天河正在收聽前線彙報最新戰報,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他切斷通話,就喊道:

“請進!”

卻發現穿著一身墨綠色長裙的黎月芝推開房門,倚在門邊沖他笑了笑,玲瓏窈窕的曲線讓人眼前一亮,修長的身姿透露出一股自信和優雅,她展顏道:

“安副司令,辦公室已經整理出來了,要不要現在過去看看?”

安天河多瞟了兩眼,這才看下手表,已經是下午三點半了,就點頭道:

“好,去轉轉。”

跟著黎月芝下了樓,坐進小車裏,黎月芝開著車從大門口倒了出去,一打方向盤,小車就麻利地掉頭,卻向省軍區機關辦事處相反的方向開過去。

黎月芝沒有解釋,安天河也沒有去問。

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安天河總算看到了省會江城落寞貧苦的另一面貌,破敗的街道兩旁都是陳舊的磚瓦房,有的好像被煙熏火燒過,路面上坑坑窪窪的,不少地方都存著積水。

車窗外不時傳來一股腐敗的惡臭味,瞥見安天河皺起眉頭,黎月芝就點了腳油門,小車加快了速度。

車子最終拐進了省武裝部的大樓院子,安天河的辦公室就在五樓,往左數的第七個房間。

黎月芝拿著鑰匙打開門,就把鑰匙放在辦公桌上,又親手為安天河泡了杯茶,輕輕地放在桌子上。

安天河坐在轉椅上,端起茶杯,輕輕抿上一小口,眼睛瞄到桌子上擺著一個“安天河衛戍副司令”的掛職標牌,就覺得挺有成就感,嘴角不覺地微微翹起,心情也就隨之舒暢起來……

暫時忘記了這兩天不愉快的經歷。

黎月芝這時就轉身坐到沙發上,低聲問:

“安副司令,您看還有什麼需要,我這就去給您張羅。”

安天河抬眼在辦公室裏掃了一圈,見辦公的用具都很齊全,辦公桌和真皮沙發、以及長形實木沙發茶几都是嶄新的,只有電腦略顯陳舊,就點點頭道:

“很好,不用再麻煩了,黎主任辛苦了。”

黎月芝瞥了眼電腦,猶豫了下,還是忍住沒吭聲,想了想,就從沙發上站起來……

走到辦公桌前,遞給安天河一張名片,輕聲道:

“安副司令不必客氣,按照相關規定,一般是不允許配備秘書的……

但領導們事情太忙,沒有秘書工作起來很不太方便……

所以省裏就在政府辦設了七個副主任……

其實就是充當秘書的角色,我以前是協助分管教育的祝副省長工作的,這次政府領導重新分工後,祝副省長改抓文化產業和旅遊開發去了……

現在您這邊的工作最為重要,亟需有人來接洽協助……

所以為您服務應該是我分內的事情,安副司令不必客氣。”

安天河聽了不禁心裏一樂,這省委省政府的領導班子真是太有才了。

稍微變通了一下,不但為每個副省長都配了秘書,自己最牛逼,居然還還配備了個女秘書,這可是省部級領導都沒法享受的待遇。

安天河正高興間,一時得意忘形,稍有不慎,臉上那種曖昧的笑容就被黎月芝捕捉到了。

她見安天河笑得怪異,不知道他在心裏打著什麼主意,就覺得自己應該把醜話先說到前面,免得以後麻煩,略一思索,就低頭望著鞋尖,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壓低聲音道:

“安副司令,我們只是兼著秘書的活兒,辦公室裏其他業務也不能丟,另外,安副司令,我可以做些端茶倒水複印檔的活……

但堅決不為領導點煙,也不陪喝酒陪吃飯,之前您在省政府的時候,是因為負責招待工作的王姐生病了沒來上班,我才臨時替換她一下……”

安天河一聽對方口氣不對,就知道自己剛才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妥,趕忙收起笑容,一臉嚴肅地點頭道:

“黎主任,這個你完全不必擔心,我剛剛來到江城,很多情況還不太熟悉,開始的時候,恐怕還需要你多指點……

等工作局面打開後,你完全可以專注於辦公室的本職工作,我本人不是事事都依賴秘書的人,這點請你放心。”

黎月芝聽了又有些不好意思,略羞澀的笑道:

“我以前是在大學上班,到政府辦工作的時間還不長,也才剛剛兩年出頭。

如果哪里做得不夠周到,還請安副司令多批評。”

安天河端起茶杯,又喝上一口,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黎月芝就忙說:

“安副司令,相關的資料都在您後面的檔案櫃裏,我現在要回辦公室處理其他事情。

如果您有什麼事情,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安天河忙站起來……

送她到門口,才又折回來,拿著鑰匙打開檔案櫃……

從裏面抱出幾大摞的檔來,擺在桌子上仔細研讀起來。

在辦公室裏足足呆了一下午,安天河總算把這些檔篩選理出個頭緒,對省都軍區及武裝部的各方面資訊,才有了初步的基本認識。

……

黎月芝下班回家後,發現丈夫劉振武今天竟也早早就回來了,正坐在沙發上喝茶看電視(目前只能收看新聞,以及點播舊有的影視劇),心裏就有些奇怪,她換好拖鞋,就繃著臉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問道:

“今天他們沒叫你過去喝酒吹牛打麻將?”

劉振武側臉一看……

原來是老婆回來了,點點頭道:

“最近圈子裏都在爭著搶著巴結合成旅的頭頭腦腦,昨天副市長在飯局被人給灌多了,今天一整天都沒精神頭,看那模樣,別說喝酒了,喝湯都費勁!”

“除了喝酒,對方就沒別的喜好?

你們平時不是那麼會討領導歡心的,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呆板?”

黎月芝輕笑一聲,撇撇嘴道。

“嗨……現如今可不同往日了!

錢又不值錢,幾天變一個價位,糧食、軍火才是硬通貨!

我們這單位,以前就管批批地皮……

現在誰還搞房地產?

哎,這不得上趕著跟各家有資源的政商大佬攀攀老關係,手裏攢點資源了,才好行動啊……他楊老么在市里喝酒原本也算條好漢,可到省裏就完犢子了。

這傢伙,讓人家給收拾屁了。”

黎月芝搖搖頭,徑直走向廚房,紮上圍裙,挽起袖口,打算做些可口的飯菜,跟丈夫在家吃口飯。

最近這段時間,別說是劉振武,就連她自己都忙得很,家裏已經連續幾天沒開過火了,孩子都只能暫時送到大哥那邊去暫住。

劉振武把電視關掉,仰面躺到沙發上,朝著廚房方向深深望了一眼,自己老婆的側影,依然如年輕時那般美好……

窈窕的身姿,豐盈挺翹的臀部與修直長腿,哪里像年近四旬的樣子,只有隨著年齡增長的氣質,在緩緩發酵她成熟的韻味。

比起黎夢媛的清麗脫俗,對於性事充滿探索欲望的青年來說,卻是黎月芝這樣的成熟貴婦更有吸引力。

紅潤的嘴唇,微隆的下頷,修長白膩的脖頸,高挺的胸部,纖細有彈力的腰肢,寬厚性感的臀髖,無一處不散發著誘惑力,可人到中年的劉振武……

現在更喜歡看年輕的女郎,老婆對他來說,太熟悉了,缺乏新鮮感。

他喊道:

“月芝,安副司令的辦公室收拾出來了嗎?”

黎月芝一邊摘菜一邊應道:

“下午已經領他去看過了。

他很滿意。”

劉振武點點頭,歎氣道:

“這個老魏啊,真是糊塗……

現在都什麼節骨眼上,哪能意氣用事……

即便不想被分了兵權,也得先等局勢穩定了再說。”

黎月芝聽了就皺眉道:

“安副司令是省委常委、軍分區首長一致同意邀請來的援手,怎麼就得罪了他魏晃晃?

他還真是霸道慣了。

這種時候還敢耍性子、搞破壞!”

劉振武蹺起二郎腿,把雙臂枕在頭下,喃喃道:

“這姓安的年紀不大,來頭可真不小,還不到三十歲,就能指揮調動這麼多的精銳部隊……

無論是軍分區,還是武警那邊的人都認為,按照正常升遷制度來說是根本不可能的,明顯是個硬茬子啊!

這才過了幾天哪,前線不僅沒有敗退收縮,居然還扭轉局勢開始反守為攻了!

據傳回來的消息說,打得可真狠啊,老魏那麼牛皮哄哄的傢伙……

現在都有點發怵了。

他摸不清對方這個副司令頭銜究竟是總前委空降的,還是三號首長授意的。”

“三號首長是誰?”

黎月芝從冰箱裏拿出一罐冰啤,隨手遞給劉振武,疑惑且好奇地問道。

劉振武接過冰啤,砰地打開易拉環,喝了一大口,才把罐子放在桌子上,搖頭道:

“不該問的別瞎打聽,把我交待的事情辦好就成了。”

黎月芝站在原地猶豫了下,抿了片刻的嘴唇,兩道好看的柳葉劍眉一挑,才低聲道:

“振武,他的電腦我給換了。”

“為什麼?”

劉振武霍地從沙發上坐起,皺著眉頭瞪眼道。

“你們這麼做太危險了,萬一被發現了咋辦?

再怎麼說人家也是個軍事幹部,就不說他本人,難道他手下就沒幾個懂反竊聽技術的?

你們在他的電腦裏裝監控軟體,實在太冒險了。

這麼容易暴露的事,咱可不能幹!”

“……”

劉振武沉吟了幾秒……

隨即點點頭道:

“換了也好,這個人不簡單,最好不要得罪他……不錯,老婆,這件事你做得很好!”

黎月芝見劉振武沒有怪罪自己,心裏頓時一松,就仗著膽子勸道:

“振武,我覺得你現在變了。

這時候盡想些歪門邪道的東西,那可不好,依我看……

現在不是急著往上攀的好時候。”

劉振武瞪了她一眼,拿起冰啤喝上一口,又重重地頓在桌面上,冷哼了一聲,低聲道:

“婦人之見,你懂什麼!

混亂才是上升的捷徑,我們的背景沒人家硬,平時需要等靠多少年,熬資歷,攢政績,上下打點疏通,才可能升個一官半級的……

現在不出手,更待何時?!

再說了,你不去活動,人家可是沒閑著,上下串聯,忙的不亦樂乎!

那我就只能乾瞪眼看著?!

今年是我的關鍵年。

如果趙老二能把陳海給擠走……

當了省廳長兼黨組書記,我就有希望當常務副廳長,別看只是多了常務兩個字,那中間的差別可是天上地下,沒法比,我算准了,只要再使使勁,這陳海挺不過半年的!

不過,眼下這姓安的是最大的變數,弄不好會壞事,弄好了我就能再往上擠一擠。

我可告訴你,月芝,這個節骨眼上你可別犯糊塗,你也不想想,為啥要安排你為他服務?

你一定要多注意他的動向,他平常都幹些什麼事,跟什麼人接觸,打電話的時候,都跟人說什麼,這些你可一定要記在腦子裏,知道嗎?”

黎月芝見丈夫鐵青著臉,知道是非常認真的,就只好點頭道:

“那……我明天就把電腦再換回來。”

劉振武搖頭道:

“不用換了,電腦再怎麼換也就是個死物,有你這個大活人在,搞那些東西也確實太危險,再說,也不能把寶全押在趙老二身上,這樣,你要儘量取得姓安的信任,跟他處好關係,他後臺有人……

而且很年輕,咱們兩面下注,也算給將來留條後路。”

黎月芝點點頭,就轉身去廚房做飯。

這時樓道裏傳來“蹬蹬”的腳步聲,劉振武趕忙站起來開門,笑哈哈地道:

“哎喲,我的寶貝兒子幾天沒見了,想我了沒?”

“爸爸,我跟表姐玩得可開心啦!”

一個胖乎乎的小子蹦跳著跑過來,一頭紮進他的懷裏。

黎月芝不能生育,劉振武就從親戚那邊過繼了一個男丁過來,希望能繼承自己的家業。

劉振武抱起兒子,對站在門口的清麗美女道:

“夢媛,快進屋吧。”

黎夢媛收起臉上的笑容,神色冷淡地道:

“不了,姑父,我還有點事,得先走了。”

這時黎月芝從廚房走過來,把劉振武拉開,低聲道:

“媛媛,你也好長時間都沒在我家吃飯了,快進屋吧。”

黎夢媛咬了半天的嘴唇,見小姑一臉關切,不忍拒絕,才點點頭,換了拖鞋,隨手把門關上,進了屋後,就走進書房,再不出來。

劉振武夫婦對視一眼,黎月芝歎了口氣,就紅著眼睛低頭走進廚房。

劉振武抱起兒子一頓稀罕,趴在地上當大馬,胖小子騎在他身上一個勁地喊:

“駕、駕、駕……”

半個小時後,黎月芝就收拾出滿滿一桌子菜,劉振武洗了手,就坐到桌邊,倒上酒,把瓶蓋擰上,笑著沖書房喊道:

“夢媛啊,快出來,嘗嘗你小姑的手藝,她最近看電視學了一道咕噥肉,特正宗。”

過了好一會兒,黎夢媛才從書房慢吞吞地走出來,坐在桌邊,也不說話,只是悶頭吃菜。

劉振武就給黎月芝遞了個眼色,黎月芝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才輕聲地跟侄女閒聊起來。

從夷陵回來,跟家裏人團聚後,黎夢媛的心情就好了幾天,便被眼前這位姑父給攪得一團糟。

她也不是不知道家裏明裏暗裏都在催促她跟安天河早點搭上關係……

可是生性清高的她,之前的十幾年裏,都是眾多追求者來討好她,她只需要從中選擇就行了,哪像現在這樣,要上趕著去討好巴結男人?

尤其是在蓉城遭遇情變,與前男友分手後,更是心中存了不少怨氣。

通常情況下,必須要有人幫她化解這股怨氣,才會進入下一段感情,可現在不僅沒人來幫她化解,反而要她立即調整心態,開始逢迎其他的男人……

從小養尊處優的黎夢媛顯然無法做到,瞬間便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

哪怕如今世事劇變……

哪怕那個人是她有些好感的人。

兩杯酒下肚,劉振武的舌頭就有點長,開始絮叨起來……

耷拉著眼皮道:

“媛媛啊,我知道你討厭姑父……

其實有時候我也挺討厭自己的,我心裏也挺不是滋味的,我知道你在外地吃了不少苦,剛回來幾天就催著你做事,的確是很不近人情的……

可你姑父我也是沒辦法啊,世道變化的太快了,江河日下,眼看著大亂將起,我們這些親族卻連把遮風擋雨的傘都沒有,兵荒馬亂的,萬一出點什麼事,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姑父我是又急又怕,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咱們這個大家族能夠存續下去……

為了兩家的親人,為了你小姑,也為了你這大表弟……”

黎夢媛聽到這,就再也吃不下去了,撂下筷子,劈裏啪啦地掉眼淚,黎月芝連連使眼色,劉振武卻沒有停下來,依然喋喋不休地道:

“可不管你怎麼討厭我,甚至恨我,我覺得自己對得起你們老黎家,你還記得你爸爸之前重病的時候,說的話嗎?”

黎夢媛點點頭,哽咽著道:

“記得,爸那時說讓我聽姑父的話,要是沒有姑父,爸那病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姑父,你對我們老黎家有恩,我不恨你,我就恨我自己的命不好,恨我趕上了這段災變的年月。”

劉振武點點頭,歎息道:

“媛媛,你還算懂事,你們姑姪倆長得漂亮,模樣好,心腸更好……

但就是太單純,你小姑有時候脾氣上來就跟小孩子一樣,不知道這社會有多黑暗,你們還記得當初我當教育局副局長的時候嗎?

我讓那個王八蛋給踩成啥樣?

連個臨時工都敢跟我強嘴……

現在呢,那傢伙被我開除了,之前天天站在大街上賣煎餅,我他媽的還每天都去買他的煎餅,他讓我難受三年,我劉振武就要讓他難受三十年……”

“振武,你喝多了,別再說了。”

黎月芝忙拉著劉振武的袖子勸解道。

“不成,不說出來難受,憋在心裏我堵得慌。”

劉振武拍開黎月芝的手,繼續醉眼惺忪地道:

“我為什麼能躥起來?

還不是因為有趙老二賞識,外面都說我是狗皮膏藥,貼上他就不肯下來,只會拍他馬屁,我承認……就算趙老二拉的屎讓我吃,我都肯,只要他能讓我當上常務副廳長,我豁出去了。”

黎月芝看這飯是沒法再吃下去了,就趕忙收拾桌子,黎夢媛一邊掉眼淚,一邊勸道:

“姑父,我也知道你挺不容易的,我真不怪你,你就別再說了,我都聽你的。”

劉振武聽完點點頭,就沖黎月芝喊:

“月芝,你也過來,你們都得聽我的,我給你們分配任務,過來聽好了。”

黎月芝沒有辦法,只好又坐回桌邊,聽劉振武講下去。

劉振武拿著筷子指向黎夢媛,道:

“你,媛媛,你的任務很簡單,就是跟安天河儘快拉近關係,最好就是等他把前線的事情穩住,你就嫁給他,這在古代叫聯姻,是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合縱之術,不光咱們用,最上面那些人也都在用……

這是咱們家的頭等大事,你不許再拖延敷衍了,要迷惑他,一定不能讓他脫鉤,趙老二昨天可都敲打我了。

他要是想收拾我,那太簡單了,沒准過個一月半月的,我就得跑那煎餅攤旁邊賣燒餅。”

黎夢媛聽他說得嚇人,忙抹著眼淚用力點頭,“姑父你放心,我指定把他迷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好!”

劉振武一拍桌子……

接著把目光轉向黎月芝,大聲道:

“老婆,你的任務也很簡單,你就負責在辦公室監視那個姓安的,他剛到江城,環境陌生,正需有人投效,正是咱們拉攏的最好時機,你要想辦法照顧他的生活,要讓他感激你!

我們不能把雞蛋裝在一個籃子裏,這小子不但根子硬,骨頭也硬,依我看,絕非池中之物,早晚能飛起來……

咱要在他身上做長線投資。

他跟趙老二遲早得爭權,我目前只能跟著趙老二,這就容易做仇,將來要有一天他翻過身掌控軍政大權,肯定要收拾我的,到那時候,就只能靠你在中間把事情給圓回來,你明白不?”

黎月芝也用力點頭,“振武,我明白了,一切都聽你的。”

“好!咱們分頭行動,雙管齊下!”

劉振武激動地又一拍桌子,把杯中酒端起來倒進喉嚨裏,身子一晃,險些從椅子上滑下去,黎月芝趕緊扶他回房間,劉振武的嘴裏冒著白沫,依舊在那嚷嚷著:

“分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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