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前線南岸橋頭堡被奪回,戰線正在穩步反推恢復等一系列利好消息傳回江城,整個省都的緊張氣氛很快為之一變,上上下下無不歡欣鼓舞。
作為援兵指揮官的安天河,自然成為全城的焦點人物,不知有多少人想要結交這位手握軍權的地方實力派戰將。
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這樣的頻率已經完全不足以形容他現在的繁忙程度,只要他點個頭,幾乎可以夜夜笙歌。
從省委政府大院出來,已經過了下班時間。
安天河帶著屬下,直接趕往五月花大酒店,委辦的副主任,接待處副處長馮東譽早已站在門口,焦急地等待著,一副望穿秋水的模樣。
他見車子停下,趕忙奔了過去,拉開車門,引領著安天河一行進了宴會大廳,坐在中間的主桌上,省委秘書長侯振和副省長方大鈞分別坐在兩邊,穿著旗袍的服務員,如同穿花蝴蝶一般迤而出,把精美的酒菜流水般地擺上。
見熱氣騰騰的菜肴都已上齊,眾人也都坐好,秘書長侯振側過身子,含笑望著安天河,恭敬地道:
“安旅長,是不是請您先講幾句?”
安天河擺擺手,微笑道:
“不必了,秘書長,還是你來吧,我今晚只陪酒,不發言。”
“好,那我就講幾句。”
侯振笑著起身,走到麥克風前,用手輕拍了幾下,待大廳裏安靜下來後,才用雙手抱著小腹,環視四周,用抑揚頓挫的聲音,娓娓地道:
“同志們,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經總前委和組織上研究決定,將安旅長及麾下第134合成旅正式移駐我們江城,並任命為臨時衛戍副司令……
這是一件大好事,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對於安旅長的到來,表示歡迎!”
說罷,他帶頭鼓掌,安天河筆挺站了起來……
向眾人揮手致意,又笑容可掬地坐了下來,齊刷刷的掌聲過後,侯振點點頭,拿手捋了下頭發,繼續道:
“安天河副司令,在災變後曾指揮過多次戰鬥取得勝利,在第一線的工作經驗豐富,指揮能力很強,來到江城以後,希望同志們能夠給予支持,共同把省城防衛工作做好,為省委省政府當好參謀……
在此,我提議,大家把杯中酒滿上,讓我們共飲一杯,為安副司令接風洗塵,祝他在江城工作順利,生活愉快!”
眾人都端著酒杯站起,叮叮噹當地撞了杯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接下來,在談笑風生中,桌邊幾位副秘書長抓住機會,輪流敬酒,安天河難得路面,也就成了酒桌上唯一的中心,眾人都陪著笑臉,頻頻舉杯。
安天河心情不錯,想不到省政府的能量這麼大,不僅能為他搞來調防的命令,還幫他弄了個衛戍副司令的頭銜。
雖然只是暫時的……
但有了這個由頭,以後的操作空間可就大了!
於是放下架子,敞開了量喝,十幾分鐘的時間裏,喝進六杯茅臺,卻仍然面不改色,顧盼生威,引來一片如潮的馬屁聲。
畢竟是基因優化液改造強化過的身體,比他以前的酒量要厲害多了。
見這邊高潮迭起,附近桌上的官員們也都坐不住了,紛紛提杯參戰,桌邊頓時熱鬧起來……
興致正高時,秘書二科的科長楊慶東走了過來,繞到秘書長侯振的身後,彎下腰,小聲地道:
“秘書長,剛才在樓下碰到了電視臺的郭台長,他們臺裏在搞聚會,聽說安首長和您在這裏,就想過來敬酒。”
侯振用手捂住杯口,探過身子,徵求了安天河的意見,就點點頭,笑著道:
“那就過來吧,安副司令海量,車輪戰都放不倒他,應該請外援了。”
他說完後,眾人都笑著說是,旁桌的官員聽了,也跟著笑了起來……
自從到達江城以來,秘書長侯振就專門負責接待工作,讓安天河非常滿意。
兩人又喝了兩杯。
又過了一會兒,電視臺的幾位領導……
就在郭台長的率領下,端著酒杯,笑眯眯地走過來,敬了一輪酒,在桌邊寒暄半晌,才悄然離去。
儘管酒量奇佳……
但在眾人的圍攻下,時間久了。
安天河也有些醉意上揚,只覺得眼熱心跳,面前的盤子,仿佛都插上了翅膀,一只只地飛了起來……
在餐桌上盤旋舞動,周圍的一張張笑臉,也漸漸模糊起來。
雖然看得不太真切……
但他非常清楚,這些人的笑容,都是虛偽的,討好的,任何人坐在他現在這個位子上,都會看到這種諂媚的笑容。
這種笑容,與其說是對他的尊敬,不如說是對權力的頂禮膜拜。
感到腹內酒氣翻滾,嗓子裏一熱,安天河忙放下杯子,站了起來……
拿手捂住嘴巴,在委辦副主任馮東譽的相扶下,邁著輕飄飄的步子,去了衛生間,在裏面吐了一會兒,才覺得心裏舒服了許多。
可有一些奇怪的念頭,卻始終在頭腦裏縈繞著,揮之不去,他忽然意識到,不知不覺中,自己愈發迷戀這種權力帶來的快樂了。
這種主宰一切,周圍的人和事物,都圍繞著自己意志運轉的感覺,實在是太過美妙了,很難想像。
如果有一天,失去這樣的權力,又會是什麼滋味?
自從憑藉著系統克隆人大軍,闖入仕途以來,眼見各樣的官場生態……
若是以前的安天河,肯定會憤世嫉俗,立志要借機進行政治體制的改革。
然而,酒醉之後,他竟忽然發現,自己也在現實環境的潛移默化之下,被體制的怪獸悄悄同化,或許,再用不了多久,自己也會和其他人一樣,沉湎於權力的遊戲中,難以自拔。
“吱……”
安天河推開窗戶,皺眉呼吸了幾口夜色下微涼的空氣,用手指揉著額頭,冷靜地梳理了下思緒,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喝多了酒之後,思維就是有些怪異,甚至是荒謬可笑的。
其實,自己已經生活在特權的圈子裏,享受美好生活的同時,能夠為老百姓做些實實在在的事情,也就足夠了,何必對自己要求太過,自尋煩惱呢!
從隔斷裏走出來。
安天河來到水池邊,洗了把臉,接過毛巾擦了擦,卻發現身邊站著的人換成了生活秘書楚茂林,就微笑道:
“小楚啊,最近的工作幹得很好,辛苦了。”
楚茂林忙扶了下眼鏡,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首長,我這人很笨的,做什麼事情都慢半拍,還真沒有其他同志反應快……
要是換別人在這裏,可能早就過來勸您少喝幾杯了。”
安天河笑笑,擺手道:
“沒關係,今兒高興,多喝幾杯也沒什麼。”
回到宴會廳,安天河落座後,吃了碗湯麵,壓壓酒氣……
剛剛放下筷子,秘書長侯振就湊了過來,小聲地道:
“安副司令,下麵在搞舞會,電視臺裏的同志,邀請咱們過去參加,您的意思是……”
“那就去坐坐吧,娛樂一下,順便解解酒氣。”
安天河點了點頭,笑著道。
說完後,又轉過身子,看著旁邊滿面通紅,醉得一塌糊塗的副省長方大鈞,搖頭道:
“老方喝得太多了。
安排人送他回去休息吧。”
“好的。”
侯振起身走到前面,宣佈酒宴結束,讓人把方大鈞扶到樓上的房間休息,又喊了幾人,簇擁著安天河,離開宴會廳,乘坐電梯,前往樓下的多功能舞廳。
郭台長早就帶著人在舞廳門口守候,電梯門一開,就迎了過去,如眾星捧月一般,把他迎進舞廳,讓到舞池邊舒適的沙發上。
安天河拿起茶杯,轉頭望去,卻感到有些意外,見舞廳裏坐著的幾十位青年男女,大都穿著統一的服裝。
男士坐在左側,都穿著黑色西裝,女士坐在右側,都是白色長裙,這些人的臉上,還都戴著造型別致的面具,色彩斑斕,煞是好看。
他不禁微微一笑,轉頭道:
“郭台長,你們臺裏可夠新潮的。
這時節居然搞起了化妝舞會。”
郭台長趕忙湊過來,輕聲解釋道:
“首長,是這樣,臺裏的一個欄目組,要排練一臺大型文藝節目,他們這是在搞預演,把排練和娛樂生活結合起來……
大家練著就不怎麼累了。”
“嗯,這個點子不錯。”
安天河喝了口茶水,笑著道:
“你們去玩吧,我喝得有些多,就不參與了,醒醒酒就回去。”
郭台長趕忙搖頭,把一個精緻的面具遞過來,一臉認真地道:
“那可不成,安副司令,您要是不賞光下場,咱們這舞會就沒法開始了。”
安天河搖搖頭笑笑,轉過身子,看著委辦那幾位躍躍欲試的官員,輕聲道:
“好吧,既然盛情難卻,那就試試,感受下新鮮事物。”
“好,好,應該感受一下,假面舞會不錯的。”
秘書長侯振也隨聲附和著,帶頭把一個面具戴在臉上,環顧四周,一雙手在沙發上優雅地打著節拍。
幾分鐘後,舞廳裏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右側的女孩子們紛紛站起,排成了長隊,向這邊走來,郭台長歪過腦袋,悄聲道:
“首長,那邊的九號女孩不錯,她是臺裏的當家花旦,交誼舞跳得也很好,她……”
安天河眉頭一挑,抬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略冰冷地道:
“知道了,郭台長,我倒不是很喜歡跳舞。”
郭台長心頭一顫,知道畫蛇添足,引得安天河不快,趕忙閉了嘴,臉上浮現出尷尬的笑容,拍馬屁也是極為高深的學問,一句話說錯,就容易引起領導的反感,要想拿捏得恰到好處,實非易事。
如蘭花般漂亮的手指,在身前閃過。
安天河的目光極為挑剔,在眾人的身上輕輕掃過,很快,落在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孩子身上,望著那裸露在衣裙外面,雪白晶瑩的肌膚,輕輕點頭。
雖然,對方戴著蝴蝶面具,無法看清她的相貌……
但那身段極為優美誘人,纖細苗條,又有幾分妖嬈性感,像是一個難得的尤物,望著女孩腳下的紅色舞鞋,不知為什麼,安天河竟感到有些興奮,就把面具戴在臉上,做好了下場的準備。
當這個女孩邁著優雅的腳步……
經過他的面前,和其她人一樣,側過身子,做出邀請的動作時,安天河便微笑著站了起來……
拉著她嬌嫩白皙的小手,走向舞池。
其他領導也都很快選了中意的人選,左側的陪舞男士們才紛紛下場,各自尋覓了舞伴,勾肩搭背,摟抱在一起,在悠揚的樂曲聲中,翩翩起舞。
人群之中,郭台長戴著面具,目光呆滯地望著地面,暗自歎息道:
“安首長啊,安首長,你既然不喜歡跳舞,為啥還搶走了我的舞伴?
這麼多人裏,還就偏偏挑上了她,這眼光也真是夠毒的了!”
白色的面具上,用金色的絲線勾勒出蝴蝶的圖案。
雖然遮擋住了大半張面孔,可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殷紅豐潤的嘴唇,白膩可人的下巴,還是讓安天河生出一絲驚豔的感覺,懷中輕盈優雅的佳人,或許是臺裏哪位年輕漂亮的女主持人?
不知以前在電視上,有沒有見過?
“要不要跟她打招呼?”
安天河微皺眉頭,看著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與她進行著無聲的交流,見對方也沒有主動的意思,他也就放鬆了下來,化妝舞會嘛,要的就是這種陌生的感覺,否則還帶面具做什麼?
既然對方沒開口,那就一起裝糊塗吧。
想到這裏,他輕輕擺動著身體,擁著懷中曼妙的身子,緩緩地挪動著……
也許是受到酒精的刺激……
此時與異性的親密接觸,顯得格外敏感,在不經意的碰撞與摩擦當中,感受到了那份綿軟嬌嫩,體內的荷爾蒙加速分泌,下身也漸漸起了變化,放在女孩背後的那只手,也變得有些不安分起來。
先是一根食指……
隨著音樂的節奏,在女孩的背部,輕輕地點擊著,隨後,向下滑去兩寸的距離,毫無疑問……
這是佔便宜的前奏。
安天河停頓了一下,試探著對方的反應,見女孩並無異狀,那只手就悄悄地滑落下去,托在那柔軟挺翹的香臀上,微微用力,讓兩個人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暗自思忖著:
“白日放歌須縱酒,黑燈跳舞好揩油,這跳交際舞,對男人而言,最大的樂趣,也許就在於揩油了,嘿嘿……”
戴著蝴蝶面具的女孩身子一顫,卻沒有出聲,而是伸出尖尖玉指,在安天河的手臂上捏了捏……
隨即改變了方向,帶著安天河,向舞池左側旋轉而去,在陰暗的角落裏,放慢了腳步,輕柔地搖曳起來……
此時的舞池裏,腳步淩亂,人影婆娑,充滿了難言的誘惑。
十幾分鐘後,伴著燈光亮起,眾人心滿意足地分開,各自回到座位上,安天河伸出右手,接過秘書楚茂林遞來的濕毛巾,擦了把臉,轉頭望向郭台長,微笑道:
“郭台長,你們電視臺最近搞得不錯……
尤其是那個《新聞熱點》廣播,報導了很多有關前線戰鬥的熱點問題,非常好。”
郭台長心裏咯噔一下,仿佛有根弦被驟然拉緊了。
他向角落裏瞄了一眼,就探過身子,勉強笑道:
“安首長,感謝您的鼓勵,臺裏一定會繼續努力,築牢宣傳陣地,佔領輿論制高點,為我省的大局穩定服務。”
說罷,他又站了起來……
招招手,叫來幾位服務人員,把提前準備好的筆墨紙硯拿了過來,請安天河題詞,安天河也就小學摸過一陣毛筆,那字醜的跟雞爪撓過一樣,於是不悅道:
“題詞就免了吧,我也不是什麼名家聖手……”
郭台長面色一白,冷汗瞬間就下來了,知道自己拍馬屁又拍到馬蹄上了,趕忙揮揮手讓服務人員撤走筆墨紙硯,又讓先前陪安天河跳舞的女主持人過來,陪首長說話,看到安天河漸漸又露出笑臉,這才暗地裏擦了把汗,長舒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看上的這只金絲雀,怕是也留不住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