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夷陵至江城的水域,並非一路暢通無阻。
前鋒部隊的大船行駛到洪湖地區,就已經發現沿岸有大量影影綽綽的行屍出現。
為了掃除威脅,不得不暫時靠岸停泊,緩緩地靠近到中轉汽渡碼頭百米,已有不少行屍零零散散的從碼頭出現……
它們移動著蹣跚的步伐慢慢地靠近江邊,或許它們天生對水敏感,只要雙腳踩到水中,它們就會忙不迭的往後退去。
這零散的上千只行屍不是安天河的目標,通過士兵偵查,汽渡碼頭連著一片居民區,居民區不小,算下來怎麼也有一兩萬行屍。
在不熟悉的環境中區迎戰上萬的行屍,安天河是不會去做的,子彈帶出來不少,卻是打一顆少一顆。
安天河知道在江城是有駐軍的……
但具體是哪些部隊,駐地在哪兒,都有些什麼裝備,他就一無所知了。
畢竟末世前他連偽軍迷都算不上,更別說其他。
不過這也不要緊,士兵們可不是離了槍就什麼都做不了,防暴盾,鬼頭刀,還有長矛,遠距離裝備更有兵工廠生產的狙擊弩。
安天河在無聊中等待,前鋒開路船隻開啟了喇叭,故意吸引成群的行屍聚集,方便集中消滅。
那巨大的噪音就連耳塞都抵擋不住,就更別說沒有裝備耳塞的士兵,重火力組最安逸,他們每個人都有耳塞,他們習慣了重火力那巨大聲響,有幾個在隨著音樂扭動,顯然,他們是喜歡這噪音的。
無數的行屍陸陸續續地來到碼頭,湧向江邊,大船在江邊上下搖晃,引誘著更多的行屍出現。
陸陸續續中,江邊形成了一片屍海,擠擠攘攘的行屍已經出現傷亡,前面的行屍因為江水而往後退,後面的行屍因為巨響而向前擠,只占少數的前排行屍杯具了。
它們被紛紛擠進水中被江邊的浪頭卷走。
一頭頭行屍被擠進江水中,有的露著腦袋,有的露出爪子,一個浪頭過去,這些行屍就會消失不見,這充分的說明一個問題,行屍是不會游泳的。
眼看江堤已經擠不下,後面的行屍還在往江邊聚集,一些伸出江面的貨運平臺也擠滿行屍,那些行屍不知道它們的前方就是懸空之處,像集體自殺一樣從平臺上一腳踏空,翻著跟頭跳水。
長江是包容的,不管跳下的是一只還是一百只,它都毫無介懷的吞沒,不知道這些行屍會不會被沖到入海口。
眼看行屍聚集的差不多,安天河舉起右手停頓數秒之後,輕飄飄地落下,他喜歡上這種舉重若輕的感覺。
三五只玻璃酒瓶在船舷外則的鋼板上敲碎,酒瓶中顏色發渾,半凝固膠質的黑色血液濺到鋼板上,黑紅色黏稠液體散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是之前殺掉的行屍統領身上採集的,也算是廢物利用吧。
瞬間,江邊的屍海瘋狂了。
它們一起向停在江邊的大船湧來,數十數百的行屍一起掉進江裏,可以形容是下餃子……
當數量達到成千上萬的行屍一起向江中湧去,那就成了趕鴨子下河。
讓安天河與船內眾人厭煩的音樂被關掉,音樂消失的瞬間,另一種讓安天河覺得美妙萬分的音樂響起來。
“噗通……噗通……”
行屍如水的聲音響成了一片,響成一片的水聲變成“嘩嘩……”
聲,一轉眼……
從大船邊到岸邊的江面全是行屍腦袋,光禿禿的腦袋像一個個元宵飄在水中。
這些元宵可不是煮熟的,漂不了多久就無聲地沉入水中,一個個湯圓沉進水中,更多的湯圓漂浮起來。
安天河看著無數的湯圓,突然開懷大笑……
隨著他的笑聲,所有看湯圓的士兵一起大笑,他們震天的大笑傳進船隊中,讓那些將心懸在嗓子眼中的自然人新兵松了口氣。
江之所以被稱為江,是因為它的廣闊,比河寬,比湖深,能行駛數千噸的海輪……
至少,眼前這區區萬只行屍是填不滿的,投鞭斷水可能,投鞭斷江絕對不可的……
當行屍佈滿岸邊到船邊的江面時。
大船船底攢動著水花將大船向長江中間送出數十米,清澈平靜的江面又空出大半,行屍還在不斷地往大江裏撲騰。
突然從岸邊閃出三頭敏捷型跳蚤行屍,毫不猶豫的撲向江中的大船……
它們身材矮小,它們體態輕盈,猶如武俠小說中的絕代高手,踩著漂浮在江面上的行屍快速在江面上奔躍,一只只漂浮的湯圓被它們踩進水中,它們在接近大船。
“噗通……”
一只跳蚤行屍踩到了空處落進水中……
哪怕它的體態再輕盈也漂不起來……
撲普通行屍還能冒個泡,它連個泡都沒有機會冒一下就消失在江面中。
仿佛有心靈感應似的,兩只跳蚤行屍同時跳了起來撲向大船,沒人動,站在船舷看熱鬧的士兵們沒有一個為害怕而移動。
他們有恃無恐,果不其然,兩只跳蚤行屍躍過了七八米距離就後力已盡,直通通地撲起兩朵水花,成為離江心最近的兩只行屍。
在一陣喧鬧聲沖天而起,站在船舷的士兵大聲喝彩,口哨聲響成一片,仿佛他們不是在大船上看行屍,而是在馬戲團看表演。
安天河心中一動,他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大船向岸邊又靠近了幾十米,到了兩只行屍如水的地方,一星英雄單位娜塔莎拿著她的近戰大刀站在船舷,身旁的士兵們被趕到附近的甲板繼續看戲。
又有兩只後來的跳蚤行屍如它們的前輩一樣沖了過來,它們在浮屍間奔走,一只行屍被江水吞沒,另一只行屍跳了起來撲向大船。
娜塔莎站在船舷,仰著腦袋望著向她撲來的跳蚤行屍,眼見行屍已經到了船舷。
“哈……”
一聲清脆的大喝,大刀橫掃尚在半空滑翔的行屍,跳蚤的雙腿發出兩聲整齊的脆響,行屍由直落變成了橫飛……
行屍在半空翻著大跟頭,也不知道它轉著幾百度的大回環,狠狠地撞在一輛軍用卡車的車身上發出一聲巨響。
在那車旁的眾人驚魂未定之時,娜塔莎沖了過來,大刀連閃兩下,跳蚤的兩只烏黑爪子齊根而斷。
“砰……”
刀面狠狠拍在它的大嘴上,這頭跳蚤徹底悲劇,爪子沒了,尖牙也沒了,兩條腿斷了。
它此刻就連一頭普通行屍都不如了。
一陣吆喝,數名膽氣略勝的士兵一擁而上,用細鐵鏈子將跳蚤五花大綁,後續會送到實驗室那裏……
至於病毒研究員們看到難得的活體樣本會如何驚喜交加,他們就管不著了。
行屍很多,人過一萬,無邊無際,行屍同樣如此……
儘管如此,長江的吞入量幾乎是無限的……
隨著大隊小隊的行屍消失在滾滾長江中,江堤上的大後方似乎清淨了很多。
一聲巨吼傳來,擠在江邊的行屍海似乎有點失措。
它們不停地推擠,想要挪出點空地,後面的瘋蠻和坦克行屍卻是一個急性子,一片片行屍像被拋起的稻草人紛紛被撞飛向四周,不止普通行屍,其中還夾雜著一些進化行屍。
一尊高大的身影直愣愣沖下江堤,將聚集在江邊的行屍海壓出一條路出來。
這瘋蠻行屍雙臂揮舞,一頭頭行屍被它拋入大江……
然後猛衝下長江,水花撲濺,船上的眾人就再也沒有看到過這只威猛的瘋蠻……
要不是那東倒西歪的行屍海,他們還以為先前是自己眼花。
這只瘋蠻出現的很有戲劇性……
從頭到尾,眾人還沒仔細看看它長得什麼樣就消失了,瘋蠻無聲的消失沒有對岸上的屍群造成影響,它們還在按部就班的往長江裏跳……
大船靠上碼頭,三輛猛士軍車開上岸去偵察,船上的眾人還以為自己尚在夢中,一槍未發,真正的一槍未發,就連最後的行屍都受不了血腥氣的引誘,克服了它們天生對水的懼怕,毫不猶豫的沖入大江。
按說上萬只行屍堆積在一起可以形成一座巨大的屍山,別說這幾十米寬的江面,就算長江深幾十米也能填滿,剩下的還得冒出江面幾十米……
其實這麼想是錯的,江面上看起來似乎很平靜……
然而水面之下江流卻是甚急。
長江不是湖泊,它是流動的,每秒鐘就是多少萬甚至多少千萬立方米的水流流過,別說是乾瘦的行屍,就算一輛大卡車沖進長江都會被激流沖出多少米……
所以才能用上百米不到的江面消滅萬多行屍,這絕對不是癡人說夢。
上岸的偵查車去偵查還要一會時間,安天河也不著急,大船是停在江面的,長江是廣闊的,岸上不管出現任何危險,安天河都會讓人開船,他相信,自己的長江艦隊將能所有人安全帶到江城……
當然,只要油料跟得上,這些鋼鐵巨獸們實在是太耗油。
後勤小組與新兵們被解除了禁令,他們紛紛下到甲板和自己熟悉的士兵們打聽起來。
當他們聽到,腳下的水域中消失了萬只以上的行屍,都感覺到一股尿意。
當他們聽到老兵們以不在意的口氣說,在以前的數次戰役中,指揮官帶領他們消滅掉數以十萬計的行屍後,他們望著旗艦上的那個男人,是打心底的拜服。
岸上情形與臨時艦隊指揮部預料的一樣,曾有居民區在附近,已發展成一個特色產業,越是靠近汽渡,民房就越是密集,亂搭亂建隨處可見,在末世前,這些建築是火災隱患……
而現在成了艦隊的幫手,幫他們盡可能的讓附近的行屍聚集。
這裏,已經不可能有生還的倖存者了……通過偵查隊的回報,眾人略微安心,附近居民較為密集的地方只有汽渡附近一個,解決了汽渡的行屍,這方圓數公里已經不存在真正的屍群。
通過了這裏,他們才算正式接近江城的週邊水域。
確定岸邊安全,先遣車隊便離開改裝的貨運渡輪上到碼頭。
既然這次省政府答應代為申請調兵令,那麼之前安天河寫下的請戰書——繼續向荊楚中部或北部地區尋機挺進,沿途掃清屍潮頑毒的承諾,自然不能是放空話,還是要做做樣子的。
他們就此離開艦隊,擔負起掃清陸路沿途障礙,貫通交通要道的任務了。
安天河與前鋒艦隊,則繼續循水路朝著各自的目標進發。
等到忙碌的士兵在汽渡裏找了一圈後,發現一無所獲,船舶燃料油找了不少,船隻的零部件也找了不少,糧食物資卻沒找到,這裏的東西也只有船舶能用,沒有預想的收穫……
此時已與安天河分別,他們又將目標放到了居民區。
一夜之後,車隊重新啟程,規模卻擴充了一倍,他們在居民區裏找到不少糧食和物資,這裏居然還有個中型超市,超市與半地下的倉儲連在一起。
他們收穫的是正常的雙倍,加上停在汽渡等著渡江的大型貨車裏的各種物資,車隊多了近一年的物資儲備。
當車隊再次上路,他們再也沒有為路面的商店或是倉庫停下過,運輸車輛的運載能力已經到了極限,連開路的猛士軍車後備箱裏都不再只是彈藥,各種尚在保質期內的零食甚至都已經超過了彈藥。
這將是先遣隊士兵們近期的口糧,暫時不需要讓後勤總部空投物資進行補給了。
……
前鋒艦隊直接去江城北的粵漢碼頭進行油料物資補給……
然後沿長江繼續東下;
安天河則秘密提前在中華路碼頭悄然上岸。
到達江城岸邊時,天色已然擦黑,守候在碼頭的本地各界代表卻熱情不減……
尤其是看到路過的那些水面艦艇,面色更是為之一松,前來迎接的笑臉都自然了幾分。
安天河此次上岸帶的人並不算多,也就一個警衛連和部分機要參謀,這其中英雄單位娜塔莎自然隱匿其中,全力保障他的人身安全——雖然他自身的隱藏實力已經足夠遠超軍人。
至於隨行的黎夢媛……
終於能夠在省城與家人團聚,稍後自會另有一番際遇;
安天河身邊真正的私人,恐怕也就只剩下擔當床伴的阮玉貞了。
坐在迎賓轎車上,安天河看著窗外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街景,默默跟記憶中大學時期繁華喧鬧的省都做著對照……
此時的江城變化即便算不上翻天覆地,也可稱得上迥然不同了。
夜色中,大片的商業區黑咕隆咚的,居民區更是燈火廖落,據說是因為宵禁限電所致,這座光常駐人口就超過上千萬的千年都城……
如今竟已透出幾分蕭索的意味來。
想來,在災變後,水陸空交通受阻,鄰近地區又遭受了屍潮侵襲,能勉強維持這麼大一座省城正常運轉,已是十分不易了吧……
安天河暗忖著。
這可比他治下的蓉城狀況差多了。
在安天河參加必不可少的接風酒宴時,機要參謀們已經在下榻的公館離,悄然跟早在“蒲公英計畫”就潛伏進來的特工們聯繫上了,正在按照預案匯總各方資訊並部署新的任務。
與省政府的頭頭腦腦觥籌交錯間,安天河的注意力則一直重點放在江城本地駐軍、武警、員警等方面的負責人那邊。
之前負責聯絡的嶽參謀滿面紅光,顯然出色完成出使任務後,他如今的地位水漲船高,其他幾位軍裝將領則是神色不一,有的還透著厭煩焦躁的情緒,心思早就不在宴席上了。
武警總隊的副軍級司令員和政委,倒是很穩重,很少發言……
但卻頻頻舉杯,面上則是一團和氣,暫時瞧不出深淺。
至於省公安廳的幾位領導,似乎與省政府的頭腦們極為熟絡,席間交談熱烈,表現熱情,真有一種不把安天河這樣的客軍當外人的意思,碰杯時直言平時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儘管找他們,千萬不要怕麻煩。
整個主賓席內,竟然連一個女性幹部都沒有,只有幾位秘書模樣的男女幹事在周圍來回穿梭,幫著斟茶倒酒,擺菜撤盤,遞送手巾啥的,把服務員的活兒都給搶了大半。
只在相鄰的席面,安天河瞟到了黎夢媛的小姑——黎月芝。
她今天也沒有盛裝出席,仍是一身幹練的工作裝,倒是眉目間略作潤色,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尤其是那遮掩不住的玲瓏曲線,浮凸有致,酒酣耳熱之時,看了不禁心裏癢癢。
酒宴並沒有拖得太晚,安天河畢竟坐了大半天的船,也有些疲倦了,與諸位領導約好隔天的工作會議,便一一握手散去。
坐車回到下榻的私人公館,安天河小睡了片刻,迷糊中只感覺有人幫自己寬衣解帶,溫水敷面,擦洗手腳。
等他清醒過來,馬上就有準備好的解酒湯送到嘴邊,安天河一邊緩緩飲下,一邊欣賞著眼前的活色生香。
只見昔日的東南亞女神明星阮玉貞,身穿輕薄透肉的貼身便服站在眼前,幽深白膩的乳溝……
若隱若現的渾圓大腿,無需用力,便可嗅到她身上傳來的陣陣甜鬱體香,舉手投足間似乎都在誘惑你吃掉她。
俗話說,飽暖思淫欲……
更何況精力旺盛,體力過人的安天河。
他順手攬過女明星的柳腰,在她滑膩白皙的臉頰上親了一口,低聲耳語幾句,便牽著阮玉貞走進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