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1)

從夷陵到省會江城,長江水路段總長591公里,水深4米。

由於半個世紀前修建金陵大橋,橋高僅24米,這高度阻礙了大噸位海輪向內陸進出的腳步……

所以,夷陵段水路只可通航1萬-2萬噸級的內河船。

但是安天河悄悄組建的這支水面艦艇部隊,並不需要它們出海作戰,只要能完成對岸火力壓制,對空、對艦形成反擊威懾就足夠了。

所以,船廠的製造任務還是以輕型艦艇為主。

什麼054、052之類的艦艇就別想了,光是吃水深度就不夠。

只能再退而求其次,往056A之類的老型號想辦法。

056A型護衛艦,標準排水量1300噸,滿載排水量1440噸,艦長88.9米,艦寬11.14米,最高速度25節,自持力3500海裏(18節)。

可該型號的艦艇吃水線剛好就是4米,總不能讓它擦著夷陵至江城段的江底走吧,那下麵暗礁、殘骸、各種沉積物可是不少的,到時候走不了多遠就得刮著纏著,影響正常使用。

無奈,安天河只能讓艦艇工程師們想辦法。

他們在認真研究之後,給出的建議是,可以把原配置裏的“艦首主被動聲納、主被動拖曳聲納、三聯裝反潛魚雷發射管×2”等等裝備給拆掉。

只保留“8聯裝紅旗-10近防導彈發射裝置×1;雙聯裝鷹擊-83反艦導彈發射裝置×2;H/PJ-26型單管76毫米隱身艦炮×1;H/PJ-17型單管30毫米艦炮×2;12.7毫米重機槍等等武器”以減輕艦艇自身重量,滿足吃水深度的需求。

反正在這麼淺的內陸江河裏,不可能有攻擊潛艇出沒,也不存在冰山之類的自然威脅,這些設備裝在船上就純是個擺設,還不如全部拆掉。

除此之外,嚴格控制056A型護衛艦內的食物儲量,甚至是彈藥存放量,保證吃水的深度在3.3-2.9米安全範圍以內,就足以安全開至江城附近水域了。

當然,056A型護衛艦也不能一下造太多,安天河只準備拿它作為主力旗艦使用,最多造個三艘足夠了。

其他的艦艇配置,需要機動性更靈活,在江面行駛更快的艦船配合056A作戰,以滿足形勢多變的,不可預知的戰場態勢需要……

無論是火力支援,空中防護,衝破封鎖,抑或突出重圍,都可以用到。

像037-2型獵潛艇這樣的老式型號,安天河猶豫再三還是放棄了。

這種沒有進入海軍序列服役過的艦艇,建造之初就是留給駐港部隊使用的……

現在也已經進入淘汰的倒計時。

該型號艦艇全長65.4米,全寬8.4米,擁有520噸的排水量,吃水僅需2.4米,最高速度30-34節。

從表面數據看,似乎挺符合內陸江河的使用環境……

但其各方面的性能參數都過於老舊,不能滿足現代戰爭的需求。

與其生產這種老舊艦艇,還不如再造兩艘056A護衛艦呢!

向幾位艦艇工程師諮詢過後,安天河最後將目光投向了——022型隱形導彈艇。

這種型號的導彈艇,全長約40米,寬約10米……

而吃水僅需0.8-1米,簡直不要太合適!

其排水量約220噸,航速卻達到驚人的45節……52節(巡航速度30節),作戰半徑更達到405公里(35節航速)。

武器方面配備8枚鷹擊-83反艦導彈,1門30毫米6管國產高射速炮,兩具四聯裝火箭發射器,火力足夠使用了。

安天河一口氣就造了十二艘022型隱形導彈艇,給每艘056A型護衛艦搭配四艘導彈艇。

這樣的火力陣容,安天河相信在這段江面上,沒有哪支水面部隊敢來捋他的虎須。

當然,光是建造艦艇的話,海軍只是個空殼子,還需要大量有經驗的水兵操作才行。

其中包括:艦務部門的甲板兵、維修兵、水手長一類的水兵;

槍炮部門的炮手、裝填手、炮長;

機電部門的輪機兵、鍋爐兵、機電長;

觀通部門的旗語兵、無線電操作員、燈光操作員等;

所謂觀通部門,是指艦艇上負責目力觀察和通信保障的部門。

主官稱觀通長,通常轄有信號班和無線電班。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隱藏在夷陵山區裏的四號前進基地,又一次忙碌起來。

幾十座三級兵營(隨著指揮官等級的晉升,可以再次升級)開始通宵達旦的生產製造,為艦艇部隊輸出九成以上的嫡系人員。

只有海軍陸戰隊等少數兵員,吸收了夷陵地區的自然人士兵……

為了嚴格保密,在開始作戰之前,他們是見不到這些水面大型艦艇的,以免走漏風聲,暴露己方作為殺手鐧的突擊力量。

安天河到江心島的臨時基地前前後後逛了一圈,又到秘密造船廠內視察了一番建造進度,這才心滿意足地出來登上水警船離開。

站在駕駛艙的窗口,迎面吹著帶著淡淡水汽的江風,安天河回想起許琳之前提的條件——要一個正式的名分。

正式的名分……別說是她了……

除了在蓉城懷有身孕的夏妍,其他的哪個有名分了?

不過是托庇在他的羽翼之下,以口頭承諾的感情,離群索居,過著秘密情人的生活——即便如此,在如今兵荒馬亂的時局下,也已是很多人豔羨的了。

想想該如何跟她們攤牌講明,安天河就一陣頭大,之前只顧著把川中地區當做自己的大後方,儘早平定穩固下來。

這本來是件好事……

但從另一方面來說,卻無形中增加了說服她們的難度,似乎有些得不償失。

不過,若從全國越發嚴峻的形勢來看,安天河依然有著大把機會讓她們認清現實,承認彼此的身份,好讓自己順利建立無數男人心中潛藏的夢想——後宮。

或許都不需要等到國內劇變,只需省內發生某些變動,他就可以順水推舟完成這個目標了。

在此之前,安天河還需要一些佈置,一些試探,應該不會等太久了!

黎夢媛沒想到小姑黎月芝會這麼快主動聯絡她,以往都是她糾結半天才鼓起勇氣給江城打電話,除了傾訴心中的思念,交流日常生活的變化,其他的都不會聊太多……

尤其在得知現在無法返回江城後,她也並不想給家裏增加負擔。

小姑姑黎月芝,是她爸爸的親妹妹,家裏排行老么,兄妹倆相差十幾歲,單從外貌上看儼然是兩輩人了……

所以經常讓外人搞錯他們之間的關係。

凡是見過黎月芝的人……

無論男女,都會認為她頂多三十出頭,那正是女人接近完全成熟,又仍帶有一絲青春尾巴的絕妙年華,渾身上下自帶一種少婦的肉欲誘惑。

而黎月芝的真實年齡今年已經三十九歲了……

但從小一副美人胚子,加上出身幹部家庭,生活富足優裕,自然就顯得比同齡人要年輕許多。

其實在當今都市,這樣的女性並不少見,主要是現在平均生活水準增長的緣故。

而黎月芝與她們最大的區別,則是少了幾分柔弱,多了幾分幹練,甚至可以說潑辣,屬於又甜又辣的那種性格,這大概跟江城本地的風土人情息息相關。

最顯著就是她那兩道英氣十足的柳葉劍眉,讓人第一印象就覺得白白淨淨的外表下,潛藏著一個絕對不好惹的性格。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黎月芝從小到大都是品學兼優的學霸,大學更是考上了國防大學,她的目標就是當一名技術型士官。

快畢業時,未來的軍旅生涯幾乎就在向她頻頻招手了……

但不知為何,最後卻突然選擇返回家鄉,在省人民武裝部任了職。

黎夢媛在江城上大學的時候,可是在軍訓期間見識過小姑姑的厲害。

別看她身高才1米69,在一堆175、180的學生面前矮了好幾分……

但是在她擔任軍訓輔導員期間,沒有任何人敢對她造次。

無論是日常訓練,還是有事請假或申請病退,她的眼睛裏絕不揉沙子,誰也別想蒙混過關,經常可以看見幾個高大的男生唯唯諾諾的圍在她旁邊,手拿假條向她訴苦,請求批准。

她要是秀眉一挑,杏眼一瞪,這幫平時生龍活虎的傢伙,馬上就變得噤若寒蟬,不敢啃聲,最後老老實實回歸軍訓隊伍。

當然,也有不少青春懵懂的好事者,年少慕艾,居然喜歡上了小姑姑這種又甜又辣,又美又颯的幹練少婦。

每當她穿著夏季短袖軍旅常服路過操場上的訓練方陣時,總能引來一大片灼熱目光的跟隨。

看著她露在短袖外的雪嫩肌膚,伴隨隨著輕快步伐有節奏的來回晃悠地烏黑馬尾,貼身制式夏季襯衣下,那遮掩不住地高聳渾圓,收窄的腰線,修長的褲腳,能讓一大幫小夥子們心中蕩起陣陣荷爾蒙的漣漪。

別看黎月芝在外面很矜持,可平時在家裏,跟侄女黎夢媛談天說地時,毫無長輩的架子。

兩個人有時候聊得興起忘了形,笑起來花枝亂顫宛如同齡姐妹花,可一旦涉及到工作或正事,她便會立馬板起臉,像個尊長一樣對她嚴格要求,半點不肯鬆懈。

可以說,黎夢媛對她這位小姑……

那是又愛又怕的。

上一次在電話裏哭鬧著要回江城,就被她嚴厲地訓斥一頓,批評她這麼大的人了,還不通事理,不知輕重,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年月了,只會耍小姐脾氣,一點也不懂給家裏分擔壓力。

自己傷心之餘也確實是被罵醒了。

這才主動去接觸安旅長。

雖說談不上對家裏有多大幫助……

但至少給雙方牽了一條線,多了一個資訊管道。

事情還沒過多久,小姑居然主動打電話過來了,讓黎夢媛又高興又疑惑。

“媛媛,上次是小姑情緒不好,話說的有點重了,你別往心裏去呀……”

“不,小姑你說得對!

我已經是個大人了,不能還像個孩子似的,總是什麼事都依靠家裏,我也該試著獨立……

尤其是眼下家裏內外交困的時候,我也想出點力幫忙!”

“媛媛,你是個好孩子,姑姑一直沒看錯你。

你給介紹的那位安旅長,家族這邊特別重視,以後說不定正要借助他的力量來幫家裏走出困境,你這件事做得很好!”

“那太好了,姑姑……我還擔心遠水解不了近渴,只是白費功夫呢,想不到他真的有這麼大的能力。”

“傻孩子,你是真的入寶山而空手回呀,他的勢力……呵呵,比你想像中的要更加強大,甚至可以說,恐怖!

你在夷陵要儘量跟他保持友善的關係,黎家的未來,說不定就要著落在你的身上……”

“姑姑,你的意思是……”

“我也沒什麼其他意思,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太著急了反而容易落了下乘。

媛媛,你在那邊還是要照顧好自己,家裏這邊你不用太擔心。

雖然現在不如以前自由了……

但至少也不會任人拿捏的,你放心好了。”

掛了電話,黎夢媛心中一陣迷茫。

她原本是計畫可以幫家裏跟安旅長牽線搭橋……

然後,他們自己能談出些有價值的內容來……

至於是多是少,又該如何交易,她都不再過問,只做好一個聯絡人的本分。

而目前看來他們的交流似乎遠比自己想像的內容豐富,姑姑的口氣很是滿意,甚至有些意外之喜。

但姑姑剛才話裏話外都在暗示她,希望自己能進一步跟安旅長搞好關係,甚至不介意更為親密的關係,一會又是家族,又是未來的,這可就違背了她的初衷。

黎夢媛只是想通過家族給安旅長提供情報,換取自己回家的便利,哪想到姑姑不僅讓她安心留在這邊,甚至想通過她獲得更多的助力。

就算姑姑沒有明說,但黎夢媛可不是第一次跟家裏人聊有關利益結合的問題。

其實之前父母就對自己的前男友不太滿意,認為他家只在縣級市里略有人脈,其影響力根本無法幫助到省裏……

當時是看黎夢媛還年輕,也就沒有催她分手,只是聊了幾次,還都鬧得不歡而散。

現在看來。

他們似乎將安旅長當成了最新的目標。

如果兩家能夠結合,這樣不光讓家族獲得了強大的政治助力,還能將自身的影響力慢慢滲入到軍隊裏,在如今天下有變的時局中,這可謂是石破天驚的重大階層突破了。

但黎夢媛現在並不願意這麼做,她還是習慣性的以亂世前的行為準則來做事……

哪怕是為了家族的未來,也不願以自己的終身大事作為政治籌碼來達成交易。

帶著有些鬱悶的心情,黎夢媛坐車來到自己位於軍管會下轄的臨時工作崗位——在戰時民生物資登記管理處,做一名普通卻重要的統計員。

今天在來這裏的途中,她又看見不知是哪兩幫勢力火拼完,正用皮卡和貨車運送傷患去醫院,另外將成堆的屍體直接拉到垃圾處理廠直接火化填埋。

“都不知道是這個月的第幾起了……”

黎夢媛暗自嘀咕著。

這些爭端的烈度,都被刻意的控制住了,不允許用熱武器……

一旦被糾察憲兵隊發現,就會被抓進大牢生不如死。

但如果是冷兵器械鬥,普通到磚頭、水管之類的,憲兵隊都會睜一眼閉一眼權當沒看到,只要不擾亂災民安置區的正常秩序,還有軍管會的各級行政辦公地點就好。

找個人少的地方解決,隨便你們怎麼鬧,這就是軍方的態度。

這是基層官員上報的建議,堵不如疏,與其強行摁著紅著眼的雙方不許動手,還不如讓他們自己分個生死高下,既消弭了內部隱患,還減少了憲兵部隊的壓力,讓他們去狗咬狗,可謂一舉多得。

對於這種提議,一開始安天河也是將信將疑。

畢竟他在承平年代就沒見過這麼處置的……

但試著施行之後,效果簡直拔群,於是就這麼定下了規則,倒是讓垃圾填埋處理廠和私立醫院的生意火爆了起來。

“嘖嘖……真是世事難料啊!”

整理完手頭的資料,辦公室裏的小姚突然歎氣道。

黎夢媛循聲看去……

只見斜對面桌的女同事見巡視組長不在,又開始日常聊起八卦來,跟左右桌的人談論起物是人非。

“原來唬亭區那個區長的小兒子,還記得吧?”

“嗯…哦……是不是那個參加過選秀節目,還擠進了前十名差點成團出道的那個,長著一張霸總臉有點冷傲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

昨天我一個在醫院當護工的朋友認出他來了,天哪,滿身是血的被抬進去的……

當時一條胳膊都沒了。

他老爸急得跟什麼似的……

當場就放話誰能救他兒子,直接用十噸米麵和一年的果蔬口糧答謝,結果呢還是沒搶救過來,失血太多了!

我朋友還是給他擦洗屍體血跡的時候,認出來的……

現在滿臉絡腮胡茬的樣子,差點就沒看出來!”

“真的假的?!

以前我還粉過他一陣呢。

那時候他雖然看著酷酷的……

其實還有點奶狗屬性,絡腮胡什麼的,簡直無法想像好吧!

該不會認錯了吧?”

“如果只是他本人的話,或許可能會認錯……

但他那個區長老爸就在醫院,本地人哪有不認識的,怎麼會看錯啊!

嘖嘖,膝下姐弟三人就這麼一個獨兒子,白髮人送黑髮人哪……!”

“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跟著那些勢力瞎摻和什麼呀?!

就算今天能從鬼門關救回來,遲早也有這麼一天的!!”

“不摻和能怎麼辦呢?

就他老爹那個位置,以前就不知道多少人眼紅盯著……

現在不早點站隊抱個大腿,他家名下那些產業轉眼就能變成別人的。”

“喊……那是他沒有眼光和魄力!

要是當初堅決一點,拼死抱上咱旅長這棵參天大樹,他家現在還不得在市里橫著走?”

“哎……喲……聽聽,這一口一個咱旅長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安旅長有啥情況呢!

怎麼,小妮子也想攀高枝兒啊?”

“這年頭,有機會攀就得趕緊攀!”

一個打扮時髦的女員工說著,眼睛朝黎夢媛瞟了一眼……

接著低聲道:

“我要是有她那樣的條件,早就享清福去了,誰一天還在這苦水裏泡著。”

“噓……你小聲點,也不知道害臊,什麼話都敢——”

“——聊什麼呢?

這麼起勁兒?

也跟我說說唄!”

巡視組長突然現身,打斷了女員工們的八卦茶話會。

看見組長回來,黎夢媛原本繃著的俏臉也稍微鬆弛了下來。

這些同事平時倒也好相處,就是喜歡講點小話,沒想到今天話趕話居然會說到她頭上來。

她忽而又想起姑姑的那番話,心緒頓時有些煩躁,電子報表裏的數字都打錯了好幾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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