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1)

六輛PGZ-95式25毫米四管自行高炮組成的密集火力網,在高空中編織成一張死亡天幕。

當費正陽坐起,抬頭向天空張望時,點點血花在漆黑巨隼的翅膀根兒爆了出來,漆黑巨隼發出一聲悲鳴,斜斜地轉向,想要逃開……

接著三五點流光追上漆黑巨隼的後背,一片羽毛飛揚中,漆黑巨隼悲劇了,在它的後背,血水噴泉一般的從後背噴出來,在血花灑落間,流光鍥而不捨的繼續追在漆黑巨隼身後。

漆黑巨隼在天空連續變向,碩大的鳥身仿佛在空中跳起了躲閃的街舞,走起了鬼步,在讓人眼花撩換的變換中,巨隼閃避著不斷飛來的火焰彈鏈。

自行高炮彈倉打空停止發射,漆黑巨隼卻沒有乘機飛上天空,龐大的身形開始搖晃,搖搖擺擺的往下墜落……

巨隼就像失事的飛機,狠狠地撞擊在地面上,泥沙撲起,碩大鳥身拖擦在地面撞到了兩輛橫在一起的大卡車上。

大卡車和巨隼擠作一團同時翻滾起來……

自行高炮不得不暫停射擊……

此時隼鳥和大卡車糾纏在一塊,射出的子彈很容易就會擊中卡車,卡車就在油罐車的旁邊……

一旦引起連環爆炸,躺在地上裝死或受傷的人們一個都活不了。

地面部隊正等著漆黑巨隼自己爬起來……

用大口徑穿甲彈將大鳥的腦袋打爆,漆黑巨隼終於忍不住發出悲鳴,它淒慘的唳聲很快引來了一只脫毛鳥。

身上羽毛所剩無幾,比癩皮狗還要不如的墨色巨鳥搖搖晃晃的撲了過來……

失去了大半羽毛讓墨色巨鳥受到很大的影響,它在半空晃晃悠悠的沖著漆黑巨隼直撲下來,將整個後背遮擋在漆黑巨隼身後。

有了墨色巨鳥的護翼,漆黑巨隼的身子開始搖搖晃晃的升空,升到一半,防空高炮的火焰彈鏈就到了,大半打在墨色巨鳥的皮上,小半打在漆黑巨隼的身上。

漆黑巨隼的皮沒有墨色巨鳥耐抗,發出痛苦的哀鳴,似在向墨色巨鳥述說著委屈。

墨色巨鳥作為一頭真正的雄性鳥也不含糊,單爪抓在漆黑巨隼的背上,猛烈拍動翅膀,在最短的時間將漆黑巨隼帶上數千米的高空。

漆黑巨隼搖搖擺擺的在空展翅,圍著墨色巨鳥轉圈,三兩圈之後,掉頭向老巢飛去,墨色巨鳥卻收起翅膀,比閃電還快的向射擊陣地衝鋒。

先遣隊的戰士們正仰頭望著天上的墨色巨鳥,火控系統正默默地等待墨色巨鳥的體型,在射擊半徑範圍內逐漸變大……

估算著兩者交匯的時間與距離,在墨色巨鳥接近到八百米左右時,已經迅速換彈完畢的自行高炮再次開火。

25毫米口徑的子彈飛過數倍米的距離射在墨色巨鳥的皮上,在敏銳的單炮S波段多普勒搜索雷達回饋畫面裏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變異的傢伙真的是皮糙肉厚,凡是擊中角度不精確的子彈僅僅只能在表皮帶出數道不太深的血痕……

然後就被立刻彈飛,必須是角度正好,正中目標的子彈才能刺穿鳥皮,透入臟腑,否則只能在表皮留下緩慢收縮的傷口。

墨色巨鳥哀嚎著快速下落,防空陣地上的25毫米高炮持續射擊……

隨著距離的不斷接近,交織的火力網野越來越集中,墨色巨鳥終於吃不消了,在它的胸骨皮層、以及兩翅腋下猛地爆開朵朵飛濺的血花,黑色的皮膜上綻開巨大而猙獰的傷口。

破裂的傷口內血肉模糊,數根慘白色的骨頭露出胸口半茬,墨色巨鳥疼得直在天空中打轉,翻滾中,它終於落在了自行炮車的車頂,比金屬還要黝黑嶙峋的巨爪狠狠地向車身抓去。

尖銳的利爪狠狠地撓在車的裝甲上,發出一串令人牙酸的摩擦劃動聲……

即便全車的戰鬥重量達到22.5噸……

但依然被巨鳥攜帶著磅礴重力勢能的衝撞力道給頂得車身側歪,就連架在車身尾部的四管防空重機槍都被懟歪……

原本長長的槍管也發生了些許變形,斜刺向天空。

墨色巨鳥那宛若鉤鐮長刀的喙嘴,遍體烏黑,反射著幽光,幽光冰冷,冷到人的骨子裏。

不惜帶傷也要攻擊人類的陰戾眼神被旁邊的戰車駕駛員看見,顯然他們已被當成生死仇敵。

墨色巨鳥對這些重傷了它的金屬車輛痛恨到了極點,鉤鐮長刀般的喙嘴毫不留情地對著裝甲車身就是連續的啄擊,發出重重震耳的敲打金屬聲。

戰友有難,突擊隊員們豈能坐視,現在高射機槍暫時不能用,否則極有可能會誤傷車內的戰友,其他五輛裝甲內很快便有戰士冒頭,將車外的一挺12.7毫米機槍調轉槍口,瞄準墨色巨鳥的胸口,連續扣動扳機。

“咚咚咚咚咚……”

火光閃現,血花飛濺,數道金色的火鏈擊中大鳥胸前受創較重的狹小區域內。

上百顆子彈連續擊打在它身上的傷口範圍,疼得它連連倒退著哀鳴,可眼中的凶光卻也越來越強烈,墨色巨鳥猛地張開雙翅半蹲,單爪緊緊地扣在地上,在地面摳出深深地劃痕。

墨色巨鳥發出一聲高昂刺耳的唳鳴,雙翅連爬帶撲,勉強穩住身形,單爪在地面使勁一蹬,整個鳥身又向裝甲車沖來,看架勢似乎想要掀翻整個車輛,可眼看它掙扎著起身,馬上就被彈鏈給擊打下去。

來回幾次,直到彈倉打空。

此時的墨色巨鳥,大半個鳥身已經淪為血色殘軀了,看似萎頓在地在抽搐……

但那股子嗜血凶禽的戾氣卻仿佛越來越濃了。

當槍聲暫停,血色巨鳥整個身子陡然斜飛出去,劃過半空,帶著血刺呼啦的柔聲轟然撞在防空裝甲車上發出一聲巨響。

裝甲車和血色巨鳥登時一起摔了出去,血鳥在地面翻滾的血肉模糊,防空裝甲車也跟著車身側轉,在滾動中,迷彩色模組化的車身一點事兒都沒有,倒是外架的重機槍給摔了出去,跟著被側翻的車身給壓住。

看到這裏,嘴裏還含著手槍的費正陽激動起來。

他看出池智勇能用重機槍對兩只大鳥造成實際傷害,心中更加懊悔……

要是當初不去追擊郭富平,直接用重機槍去打漆黑巨隼,說不定兩只大鳥都會被他們給幹掉,誰知道漆黑巨隼這麼不禁打。

強大的防空自動高炮到來,很快便重創了墨色巨鳥,讓原本灰心喪氣的費正陽感到激動的同時,也頗為慚愧……

原來人家一直都知道他們幹的事兒,武器庫本來就是人家發現的,他帶著人來強取武器,未嘗沒有一點偷竊他人財物的意思。

再說,他們取得武器是準備對付誰的,大家心知肚明,人家卻不計前嫌來救援他們,這讓生平最怕虧欠的費正陽,心中如何不羞愧?

費正陽看到防空車打跑了漆黑巨隼……

接著又對墨色巨鳥造成嚴重傷害,轉眼間,其中一輛戰車就落入險地,他隨即扔掉了手槍,撲到地上撿起對講器,大聲呼喚:

“所有單位……所有單位……只要還有戰鬥力,全都踏馬給我出來……協助他們一起對付怪鳥……”

費正陽剛剛下達命令,奇跡般的,一輛輛越野軍車從各個隱蔽處沖了出來,像圍獵的狼群撲向墨色巨鳥,五輛軍車一輛不少。

這些軍車之前收到就地潛伏的命令,第一時間躲在了隱蔽處,望著外面大鳥對人類的屠殺,毫不理睬……

哪怕有同是武警的戰友死在車前,他們也只是一動不動的冷眼旁觀。

可一旦接受命令,他們又在第一時間同時出現,沒有任何猶豫和拖延……

當真是費正陽手中最精銳的部隊。

五輛軍車出現之後,遠處又傳來幾聲馬達的轟鳴,兩輛猛士一輛傘兵突擊車追在武警軍車後面,一起沖出來向墨色巨鳥撲去……

那是前來接應的李飆部隊,他們也看到防空陣地內出了亂子……

因為投鼠忌器,失去了原本持續火力最強的武器,在池智勇的命令下趕來策應。

掀翻了一輛防空裝甲車,周圍一堆橫七豎八的屍體中,就見血色凶鳥生命力頑強的支起了身軀,還沒等它站起來……

身邊的屍體突然動了,十多個假扮屍體的倖存者不約而同的站起身撒腿就跑,人影交錯間,這只受創頗重的凶禽被晃花了眼。

望著那些紛亂逃跑的人群,它很是火大,追上去,不分青紅皂白就是一頓狂抓狂咬,跑動的人們紛紛殞命。

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都躲在這裏了,還是成了血色凶鳥的目標。

眼看遍體鱗傷的凶鳥將逃跑的膽小鬼一個個殺掉。

這時前後八輛軍車向它圍了上來,車還未停穩,數道長長地火舌劈頭蓋臉的向它澆了過來。

震耳欲聾的槍聲中,通通兩聲悶響,兩枚拖著尾焰長條狀的東西飛速擊中了大鳥的前胸及一側翅膀,爆出兩團橙紅瑰麗的火焰。

PF89式80毫米單兵火箭筒,能正面擊穿180毫米/65°的均質裝甲,射擊穿透率不低於90%。

血色凶鳥之前就被打傷了胸口,擊斷了肋骨,兩枚火箭彈此時再次擊中了血色凶鳥的傷處及翅膀,破碎的單片在凶鳥的體內扭轉、攪和、拐彎,在它的體內造成了無法彌合的損傷。

血色凶鳥這回終於表現出害怕退縮,再也不敢在地面停留,嘗試著拍動翅膀想返回天空……

可惜它剛剛撲騰著離開地面,便疼得連聲哀叫,轟然墜落地面,再也起不來,大股的血水摻雜著破損的臟器從傷患處汩汩冒出,很快浸染了大片地面。

血色凶鳥受到致命重創很快沒有了動靜,襲擊暫時停止了,費正陽開著小車在慘烈的現場來回馳騁,讓那些躲藏裝死的傢伙們自己走出來收拾殘局。

隨後,又呼喚著倖存的部下整隊清點人數……

當又一陣轟隆的發動機響起,池智勇的搜索小隊也陸續彙集到了趕來的池智勇指揮車的旁邊。

這時費正陽也到了池智勇這邊,望著下車的費正陽,池智勇帶著一絲嘲諷的望著費正陽。

費正陽的表情很複雜,顯得很尷尬,他不知道以什麼面目來見池智勇,只是今天收拾殘局的主角是池智勇,他作為被營救者,只能硬著頭皮上來答謝。

“今天多謝池隊長了……要不是老弟,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哪……我們今天是徹底栽了,一千五百多人啊……”

關於先遣隊池智勇的情報,他的屬下之前彙報過多次了,現在費正陽總不能還裝作不認識。

費正陽的神情蕭瑟,垂在身側的兩條手臂不知道往哪放才好,在他身後是奔走呼號的倖存者,在他身前是一臉淡然冷漠的池智勇……

而他頭頂,是依舊盤旋於高空的漆黑巨隼。

“費少校客氣了……我說過……遠親不如近鄰,費少校有這麼大的行動怎麼也不招呼一聲?

要是你早點跟我們指揮官打個招呼,你們也不至於遭受這麼大的損失,一千五百人?

你看看,現在還剩下五百人沒有?”

池智勇指著哀鴻遍野的現場,對費正陽毫不客氣的斥責道。

反抗的人群在面對墨色巨鳥撞擊的生死時刻依然敢於回擊,那些人是有勇氣的,只是他們沒有跟對一個好的頭領……

有了勇氣,有了坦然迎接死亡的心裏,有了能在最後一刻與怪禽做生死一搏的血勇,他們未必不會成為精英,無數個未來的精英在費正陽的急脾氣中消失。

而他卻是讓這些精英白白損耗的罪魁禍首之一,他不願意自己背鍋,只能把他心頭的憤怒發洩到別人頭上。

“報告……大隊長,經過清點尋找,我們的人還剩下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傷者近半,重傷員有四十人,包括被凶鳥最後甩下車的龔權少尉,一條腿骨折,另一條……”

一個身高一百八十多公分的少尉繼續向費正陽彙報,聽著聽著,池智勇的眉頭皺了起來。

“大隊長……傷患怎麼辦?

是不是按照慣例……”

少尉說起慣例,池智勇想起那被火焰燃燒的溝渠……

想起路邊被遺棄的死屍頭上的槍眼,還有在山頭向他伸出的顫抖右手。

費正陽還沒答話,池智勇先一步說了話:

“傷患一個都不准放棄,有多少救多少,災民安置區沒有藥品,就往我們駐地那邊送,他們不止是傷患,他們也是未來的精銳。”

少尉沒有接話,費正陽這才對少尉下令。

“就按照池隊長說的話做,以後池隊長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少尉領命,向費正陽敬禮後,又向池智勇敬禮,轉身離開。

“老弟,這次是我不對,不該聽小人挑唆……”

費正陽向池智勇賠禮道歉……

至於誰是小人不言而喻,不是錢開方就是郭富平。

“費少校,你也看到了現在的情況,你是想就此轉身,活著回到夷陵市,還是繼續前進,到達那裏……”

池智勇不想再跟費正陽磨嘰,隨手指著遠處的武器庫,對費正陽下了最後的通牒,費正陽很猶豫,扭頭看了看武器庫,眼饞的不得了。

他眼中的貪婪落到池智勇的眼中,讓池智勇心中很不爽,費正陽作為一個決策者很不合格,既不會變通,甚至不會取捨。

“池隊長……我說句實話,武裝部的彈藥儲備已經到了極度危險狀態,這次我們出來差不多將整個庫底摟空……

要是我們再得不到補充,我相信……

一旦發生危險,我們將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費正陽向池智勇交了底,他也是沒辦法……

但有一點點辦法,他也不會當著對方的面請求到別人家裏去白吃白拿。

池智勇連思考一下都沒有,直接搖頭,指著天上的巨隼對費正陽說道:

“我們幹掉了一頭,可還有一頭在天上盯著呢!”

池智勇說到這裏,費正陽的臉色暗淡,他知道池智勇是不會掩護他們進到武器庫……

接著池智勇又說道:

“我們和大鳥對峙,是因為我們還沒有碰到大鳥的底線,那裏除了是以前的武器庫,同時還是它們的鳥巢,那裏就是它的底線,你應該知道鳥巢對於猛禽來說,意味著什麼?”

說到這裏,費正陽完全死了心,他扭頭看向狼藉一片,猶如戰場的車隊,看那烽火燃起,濃煙遮天,地上橫屍無數,偶爾還有子彈的殉爆在火焰中響起。

池智勇不再說話,返身上到了突擊車上,坐在射擊位的警衛向天空射出一道長長的光鏈,逼得漆黑巨隼迅速拔高,他扭頭沖費正陽喝道:

“別想那麼多,將活著的人帶回去……”

活的不多,總共加起來不到400人,來時烏雲遮日,去時干戈寥落,燃耗的車輛和陳列的屍體留在原處……

更多的是被人遺棄的大卡車,上百輛完好的,或是燃燒的車輛在那裏形成一片巨大的陰影,就像一座墓地,汽車就是一座座墳墓。

三十多輛大小車輛賓士在公路上,巨隼在天空盤旋,一次次的想要俯衝,一次次的被防空高炮給逼回去,隼鳥也學精了,往往都是貼著山脊飛行。

每當子彈射來,巨隼就會越過山脊,隱藏到背面。

沒有什麼比戰敗撤退更讓人消耗士氣,整個車隊彌漫著一種詭異低沉的氣氛。

池智勇銳利的視力,能看到那些僅以身免的勢力頭領坐在卡車裏交頭接耳,不時望向跟在後面的費正陽的坐車,面色凶戾,眼神更是不善。

他們沒有人對天上的漆黑巨隼多望一眼,只盯著費正陽的坐車。

看到那些小勢力頭領,池智勇都替他們憋屈,抄家刮底湊出來的精銳不戰而亡,麾下實力平白的折損了大半,運氣最好的身邊也只剩下不到十個人。

池智勇又瞧了瞧江濤,他一直跟在隊伍裏,滿臉沮喪,要說他的損失也不小……

可他偏偏還沒臉去責怪費正陽……

要不是他沒有和郭富平一起逃走,相信費正陽會第一個殺掉他。

在車隊撤退到之前受到襲擊的地方,望著裏面廢棄的車輛,橫死的屍體,還有尚未斷氣,在痛苦呻吟的傷患,車隊沒有停下,緩緩而過。

坐在車上的人員,默默無聲的望著路邊向他們祈求的傷患,沒人說話,沒人出聲,包括池智勇。

安置區裏一直都缺醫少藥,池智勇只能接受一部分重傷人員。

這些人一旦被收容,藥品儲備可能會被大大分薄,到時候可能救治率反而會下降……

對於這些人,池智勇在沒接到安天河的指令下只能無視。

倒是一些勢力首領看到自己的手下們也躺在屍堆裏面呻吟,用祈求的目光望著自己,希望能將他們帶上。

那些首領面皮抽動,想要說些什麼,最終與其他人一樣沉默,末世降臨,沒有用的傷患他們也不願意養活。

巨隼陸陸續續的和池智勇糾纏了半個小時,始終無望突破池智勇的防空火力,巨隼無奈長長鳴叫一聲,掉頭向老巢飛去,到了這個時候,池智勇和他的整個搜索小隊才放鬆下來。

車隊是接近傍晚才回到夷陵市……

剛剛進入安置區,就見陳浩輝站在橋頭堡那兒守候車隊回歸,郭富平做過什麼事兒,其他人心裏都清楚……

特別是那些小勢力的頭領們,他們最恨的是費正陽,其次就是郭富平。

看到陳浩輝臉上尷尬的笑容,大家都知道他是在為郭富平過來賠罪的……

若是其他的事,也許能忍下……

可是對於這件事,所有人都對郭富平極度不齒,每一輛車從他身邊開過,都會有人向他吐口水。

等到池智勇的車到了他身邊,他還沒發現對方,只因他全身上下全都是髒兮兮的口水濃痰,雙臂抱著腦袋,蹲在地上一動不動,像只落水狗。

池智勇看了一眼早就投誠的己方臥底,讓人停車,看看費正陽會對郭富平做出怎麼一個安排,又想看看郭富平會給別人怎樣一個交代。

費正陽的軍車剛剛停穩,他就跳下車,兩步並作兩步沖到陳浩輝身邊,一腳將他踹滾了出去,陳浩輝不怕別人吐他口水,卻怕別人打他,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在翻滾間,嚎叫的比殺豬還要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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