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好不容易得點空閒,安天河多次跟蓉城家裏聯絡通話,他有些擔心夏妍的狀況,懷孕期間自己不在她的身邊,心裏總是有一份虧欠……
何況那還是自己的第一個孩子,由不得他不上心。
好在出發之前,安天河安排的很周密,既用重金邀請了當地的婦幼保健專家定期上門問診,還留下足足一個班的女醫務兵和衛生員隨時待命,幫著照顧生活,減輕負擔。
聽接電話的老媽講,家裏完全不需要他多操心,夏妍現在狀態好得很,營養各方面保障都很充足。
就是問安天河什麼時候能回來……
無論如何,初次懷孕的女人,還是需要丈夫在身邊的呵護,以及情感上的陪伴,更有利於她幾個月後的分娩。
安天河也很無奈,目前國內的局勢,可謂是高深難測,多方勢力各懷心思,誰也說不好明天會有怎樣突然的變化。
就算在這並不大的夷陵市內,也是大小團體各有打算,或觀望或遊移不定,自己又限於軍令,暫時不得繼續擴張,以免激起周邊勢力緊張,造成不必要的誤判,引發連鎖反應。
若等到十一月,集團軍司令部還沒有新的指示下達,安天河就準備主動詢問……
而後再做部署,乾脆先回蓉城過了年再說。
黎夢媛最近心情比較陰鬱。
雖然跟家裏聯繫上了……
但計畫趕不上變化,回省城的希望再次落空。
她心有不甘,一直在明裏暗裏打聽軍隊新的動向……
可惜沒有得到任何繼續向東前進,打通交通要道的消息,樣子頗為失落。
嫂子顏樺終於在前日,確定並找到了丈夫郭勇的下落——已經在之前的戰鬥中犧牲,遺體被埋在坍塌的山坡內,已經無法找回,只剩下些許的遺物。
強子不敢上前跟郭勇的家人搭話,他感覺很愧疚,認為勇哥是為了救他才掉下山坡的。
他實在沒有勇氣面對傷心欲絕的母子二人,只是默默的將郭勇殘存的少許遺物,交給戰後安置工作組,拜託他們轉交給顏樺,自己卻轉頭走進了新兵招募處,他覺得只有留在前線,良心才會好受點。
尋親終究還是等來了噩耗,安天河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顏樺,只是增派了高級軍醫,開始進行心理干預和開導,並有專門的人員照顧母子倆的日常生活。
自己暫時不去打擾她們,或許是現在最正確的選擇。
……
十七日,晴。
“我離開了那個牢籠,被一個中國富商買走,他看我的眼神和那些追獵我的人販子相比,並沒有太大的不同,就像在看著一件能賣出高價的貨物或是滿足色欲的人形玩具……”
“這個中年富商有點奇怪,他買下了我……
當晚卻並沒有急著撲上來發洩獸欲——雖然他頭兩天盯著我的眼神,並非沒有那種意思,卻硬生生忍住了!
不知道該說他定力好,還是身體那方面可能有問題……”
“他將我禁足在別墅裏,很少再出現……
但在飲食方面,已經是災變以來,我能得到的最好待遇了。
我雖脫離了牢籠,卻好像又被鎖進了另一個籠子裏,稍微舒適的籠子……”
“他終於再次出現了!
這一天,還帶來了許多好看卻頗為暴露的衣服。
我好像突然回到了從前,要準備參加名人富商舉辦的派對,不斷換著更顯身材,更能誘惑人的衣服……這一切就如同做夢一樣!
會不會一覺醒來後,之前的種種遭遇,只是一個冗長的噩夢?”
“經過幾天的準備,他終於將目的告訴了我……
原來是要將我送給另一個人,另一個權勢更大地位更高的男人,他那不容置疑的語氣,就算沒有翻譯在場,我也聽得出來……”
“強硬的命令——必須使出渾身解數誘惑目標人物!
做不到就將我賣到下賤骯髒的妓寨裏去,想必南越女明星的滋味,有很多人願意花錢嘗嘗……我渾身顫抖著低頭答應。”
“晚宴開始前的兩個小時,我一直拿著那個名叫安天河的軍方高官的高清照片,不停地往記憶中刻印,生怕記錯了人,認錯了臉。
哪怕我在南越的娛樂圈活動時,向來不會搞錯那些看著生厭的面孔。”
“天哪!
為啥要搞什麼化裝舞會!
這無疑又提高了些難度,我只能躲在角落仔細辨認他的穿著……
好在他的身材魁梧高大,在人群中非常顯眼……”
“有驚無險,我終於還是成為了他的舞伴。
臨行前,他們又逼我吞下了兩顆藥丸,這多半是某種催情的藥物。
我半趴在這個男人懷裏才跳了不到三圈,身體就開始發熱,內心也變得有些躁動不安,居然幻想著被男人蹂躪,下體更是一片潮濕酸癢,亟待某種力量的填滿,我要支撐不下去了……”
“之後的記憶,就變得模糊起來……
像是喝醉後斷片了,只剩下一些斷斷續續的朦朧片段,我記得對這個男人熱情的奉獻了自己的肉體,激烈的交合,酸脹的下體,紅腫的私處……而後,嘶……
怎麼好像被泡在巨大的液體容器裏,好奇怪,以前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我的記憶裏,唔……我的腦袋好沉,不行了,我要再睡一會兒……”
伊娃·麥肯娜中尉站在兵營的主控室內,看著培養艙裏漂浮著的那具奶白豐滿的修長女體,不時瞟一眼螢幕上持續更新的各項數據和文字。
亞洲成年女性,生理骨齡24歲,身高1.713米,未檢測到疑似A-28及其變異病毒殘留;
未掃描出體內含有或嵌入非人體原組織異常陰影;
檢測到體內含有微量氟立班絲氨、丙咪嗪殘留,Y-羥基丁酸呈現少量沉澱,正在注入0.37毫克強效脫敏劑進行稀釋解毒,預計二十分鐘後消除機體致敏狀態。
“催情成分、興奮劑、以及神經類藥物……”
伊娃中尉皺了皺眉頭,“無論是五彩蝶,還是這個郭富平,都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組織或個人,都不可掉以輕心。
為了指揮官閣下的健康,建議以後還是先做完身體安全檢測,再親密接觸吧!”
打開工作日志,伊娃中尉筆尖飛舞,快速寫下一排排小字。
記錄結束後,她抬頭又觀察了一會浸泡阮玉貞的那個培養艙,系統顯示的異常數據,已經不再更新,只有脫敏進度條在緩緩推進。
她伸出纖白的手指,按下主控臺的一個綠色按鈕,監控螢幕畫面一轉,已經切換到另外一個裝滿琥珀色液體的生化艙,裏面赫然泡著之前捕獲的光頭強化人。
系統資料上顯示為:D型力量藥劑,該藥劑經檢測判定為劣質強化藥劑,已迭代至第三代實驗產品,使用者注射後壽命預計會驟減五分之一到三分之一不等;
力量會超過世界一級運動員7.1倍餘,頂級格鬥家5.2倍餘,軍方S級特種兵3.3倍左右;
移動速度增幅,超過常人2.4倍,與頂級格鬥家持平,耐久能力略遜於S級特種兵;
神經反應速率,超過世界射擊奧運冠軍1.4倍,無法與頂級格鬥家達到相同持久時間……E型全面強化藥劑——暫缺;
為最新第四代實驗產品,目前僅在南美地區黑市發現有極少量的交易資訊。
伊娃中尉再次動筆,在工作日志中寫道。
來歷不明的強化人體內藥劑成分已基本檢測分析完畢,建議轉入強制審訊流程,並隨時裝備好記憶讀取的準備。
裴娜走在災民安置區裏骯髒的路面上,對身邊似毒蛇般窺探的目光毫不理睬,身上穿著一套素白色的連衣裙,一件帶著血斑的男士襯衣怪異的披在她肩頭。
裴娜此時的袖情有些恍惚她感覺身邊的一切都有點不真實,仿佛在她身邊的一切都只是膠片裏的紀錄片,她只是在螢幕前走動,卻始終站在外面,不能融進其中。
穿過幾棟木板房子,裴娜來到一棟漆著白色油漆的小木屋的門前,小木屋在一片花花綠綠的建築裏尤為醒目,統一的白色油漆,將小木屋裝點的像只白天鵝,站在周圍的鴨子中間。
小屋的主人想來身份也不簡單,小屋裝點的很有格調,門外有個私家小院,別人將每一分能利用的土地種菜,主人卻別出心裁的種植青草,綠油油的青草剛長出寸長左右,恰到好處的染出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篤篤篤……”
纖細白皙的食指微曲敲在木門上。
“吱呀……”
隨著木門被打開,一個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傳了出來:
“寶貝兒,你終於回來了……”
小屋內光線稍稍黯淡,裝飾不多,每種裝飾在聚集地來說都是奢華無比,最顯目的是屋子中間的一張心型大床,上面鋪著玫瑰色澤的絲質錦被,四五只有人高的巨型玩偶或坐或躺的靠在床邊。
地面是原木地板,纖塵不染,光著腳丫子走在上面,在這融融夏日裏感受到一種爽意的涼,在窗戶那兒,一架鋼琴靜靜地擺在那兒,鋼琴蓋被掀起,白鍵和黑鍵在窗外光線的照射下閃著玉石般的光澤。
“砰……”
木門被關上,年輕的男人轉過身,灼灼地盯著俏顏如花的裴娜……
男人很帥,臉上很乾淨,身上的衣物也很筆挺,抿著嘴對裴娜微笑,目光深邃,凝視間傳遞著濃濃地情意。
看到那雙明亮深邃的眼眸,裴娜沒有嚮往日那樣沉醉,心中劉勇唯唯諾諾卻熾熱的雙眼,將眼前的眸子比了下去。
“怎麼了?
寶貝,今天不開心?”
“記得你上次問我的話麼?”
裴娜抬起頭盯著男人的眼睛,認真說道。
“呃……是哪句話?”
男人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話。
“你不是想讓我打聽江濤的私人軍火庫麼,我告訴你,別想打那邊的注意,軍火庫就在他的建材倉儲裏。”
男人眼神閃爍,這實在不是一個好消息,江濤的身手整個夷陵市都知道,男人接近裴娜就是想憑藉她的身份從裏面搞點武器……
如今他得知再也沒有辦法了,便對裴娜有些冷淡。
看到男人臉上難看的神色,裴娜感到一種悲哀,就是這個男人將自己迷得神魂顛倒,將江濤的虛實底細賣的乾乾淨淨,就是這個男人的軟言巧語,讓她把自己的未來託付到他身上。
在這瞬間,裴娜茫然了,望著突然變得很陌生的英俊男人,她知道,他決不是自己的未來。
想到自己先前在陳浩輝那兒受盡屈辱,頭目江濤卻隱而不發,她當時就反應過來,江濤也在懷疑她。
也許只有那個為了她以死威脅的劉勇,真正將她放在心上。
可惜,他死了,就死在她的眼前,飛濺的熱血燙傷了她的心口。
“後悔了?
後悔在我身上投入這麼多的精力與資源?”
裴娜靠在木椅上,變得自然起來……
雙眼恢復了明亮,嘲諷的望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擠出一絲微笑,連連否認。
“江濤的槍械彈藥我弄不出來……
但是我知道哪兒有,就是你們之前得到的那個消息,大型武器庫的準確地點。”
男人猛地一驚,發現武器庫的消息弄得人盡皆知,只是軍方太強大,那些裝甲戰車和反坦克導彈太嚇人,他們不敢窺探,可要是能得到武器庫中的武器,形勢立馬就會改變,所謂本地的第一勢力不就是槍多麼?
“你今天很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會,我去給你沖杯黑咖啡……”
男人沒有答話,想要用咖啡轉移裴娜的視線,在災民安置區裏比煙酒更奢侈的咖啡沒有引起裴娜的注意……
男人忙前忙後,將咖啡放在裴娜面前,裴娜不動,她凝望著男人,嘴角的嘲諷越甚。
男人見裴娜已經完全不再吃這一套,於是收起了溫柔的一面,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些儀容,一本正經的坐在裴娜的對面。
“說吧,你要什麼條件,還有,我怎麼相信你說的話?”
裴娜不語……
從挎包裏掏出香煙點上,三根手指捏住煙嘴兒,一口青煙緩緩地從櫻桃小嘴裏飄了出來。
男人沒有不耐煩,認真的望著吸煙的裴娜,好像他本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欣賞裴娜吸煙。
“我知道,是因為這條消息的主人……”
裴娜前前後後的將時間發生的起因,過程,以及結局都說出了來……
除了她沒有說出武器庫的真正地點。
“之前的一切都有跡象,你們能查出來不少東西,陳浩輝正在與江濤商議行動計畫,他們將我趕了出來,對外的藉口是支援江濤糧食,真正目的就是借著賠償,與江濤商量細節。
我想,你應該清楚了?”
“我信了,你來之前我們就收到了小道消息,說吧,你要什麼條件?”
男人已經相信了八成,有了八成把握就足夠讓他做出決定。
“十萬斤的物資券,一斤也不能少!”
裴娜說的斬釘截鐵,語氣不容置疑。
“這不可能……
那是五十噸糧食,五十噸糧食是個什麼概念你知道麼?!”
男人跳了起來……
雙手撐在木桌上,俯身盯著裴娜,額頭爆出了青筋,對她大喊大叫。
“你以為我把這條消息告訴了你,我還能在江濤那裏繼續待下去?
從江濤那出來還有誰敢收容我?
要知道,他們真正精通的手段就是暗殺!”
男人不說話了,裴娜說的是實情,現在真正能庇護她的地方只有一個,軍管會開的酒店,那裏是嚴謹任何人挑釁鬧事的,工作組的人已經發了話,誰敢在酒店鬧事,憲兵隊就會開著裝甲車將鬧事者的產業碾成碎屑。
“太多了,太多了,讓我想想……讓我再想想……”
男人失了分寸,坐立不安,走到窗臺前拉開窗簾,望著窗外點上一支香煙,裴娜不再去關注那個男人,慢慢品味著咖啡。
她心中下了決定,將武器庫的地點說出來只為了替劉勇出一口氣,江濤和陳浩輝想要獨吞武器庫的武器,她偏不如他們的意,就算整不死他們,也要噁心死他們。
男人猶豫半晌,將煙頭扔出窗外,坐到裴娜對面,凝視著裴娜的雙眼,裴娜毫不躲閃,與他對望,眼中帶著幾分倔強。
“十萬斤沒有,最多一萬斤……
這是我們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