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1)

夷陵東部戰場的炮聲漸消……

但是爆炸聲卻仍然依稀可辨,戰鬥進入掃尾階段,陸航團的直升機經過彈藥補充,攆著退卻的屍群追擊,一路狂轟濫炸,繼續削減屍潮的數量。

而早前的主要戰場,防化團和工程營的士兵,已經開始炸毀堆積起來的屍山,並挖掘多個巨型填埋坑,噴灑油罐車的燃油,輔以火焰噴射器焚燒殘屍遺骸,以免形成二次疫情傳播。

一時之間,陣地前方處處濃煙滾滾,直沖雲霄,直升機火箭彈的爆炸聲則離得越來越遠,漸漸的平息下去。

東進兵團首戰告捷。

雖然具體戰果還沒統計出來……

但是,夷陵城內的各方勢力心裏都清楚,以後,軍方的主要話事人應該要換人了。

新來的這位安旅長,或許軍銜和職位都要比尚良低……

但如今風雲驟變,大家更看重的是麾下的真實戰力。

尚良少將雖然還頂著五十二師師長的名頭……

但以他僅剩不到一千五百人的嫡系殘兵,外加臨時徵召的數千民兵,根本不足以鎮守整個夷陵地區。

安旅長雖說目前僅是上校軍銜……

但他光是嫡系主力部隊就有六千餘人,且是先進的攻防一體數位化部隊,各種陸地和空中作戰單位較為全面,沒有明顯的短板。

兩方僅作紙面上的對比,實力都很懸殊。

何況,安天河的背後還有佔據川中大後方的第134合成師支持,可謂是兵強馬壯,後勤保障無憂,極富戰鬥力。

有這麼一頭猛虎在側。

雖說是能保一方平安……

但卻不知這頭老虎只是出來轉轉,還是準備長期駐紮在此,這就成了夷陵城內各方勢力,目前最急於弄清楚的頭等大事。

因為,這關乎他們的身家性命,以及未來能否繼續維持家族的榮華富貴。

當前國內的形勢,已經明顯有武裝割據,各自為政的苗頭,不光是他們,各地各區的大小地頭蛇們,也都在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

短期內誰也無法判斷,將來會是由誰來主政,是以鐵腕重新整合各部延續大一統,還是會分成數個派系,形成長期對峙的局面,沒人敢下斷言,打包票。

所以在此之前,至少也要先選個地方實力派作為強力靠山,保持地盤內的秩序穩定不亂……

若能再恢復一些經濟上的活力,那就再好不過,將來無論由誰當家做主,他們都有更多向上升遷的本錢。

起初,尚良師長是他們眼中的最佳人選。

因為五十二師是荊楚戰區的嫡系老隊伍,大家都知根知底……

而且,他們並非一線快速反應部隊,有些地方還得仰仗他們的支持,這樣一來,地方派系就能爭取更多的話語權。

可是,自從接手了東部防線,連番血戰下來。

這支部隊基本已經被打殘了,沒個幾年時間的積累和訓練,想恢復鼎盛時期的戰力,實屬癡心妄想。

防線搖搖欲墜之時,這些地方掌權派系可謂一日三驚,坐立不安,不斷嘗試跟外地取得聯繫,暗通款曲,許以重利贈予重禮,試圖引援來救。

在此同時,他們暗地裏也做好了棄城逃跑的準備。

熟料,外面那些傢伙,好處拿得暢快,做事卻不主動,大軍按兵不動,頂多就派些空中力量過來,轟炸幾次做做樣子,算是交差了,可把他們氣得夠嗆。

殘酷的事實,讓他們幡然醒悟,如今已不是過去的承平年代……

除了極少數主力精銳,其餘的都想著保存實力,出工不出力,靜待局勢的變化。

那時的他們,是多麼渴望,身邊就有一支強大的武裝力量,可以不用到處求爺爺告奶奶,低三下四,就能保住地方平安,不會讓人整天活得提心吊膽,殫精竭慮。

安天河的山地旅,能夠及時趕到,穩住陣線,對他們來說無異於神兵天降,久旱逢甘霖!

而且,在展示了一番強有力的重火力之後,他們更是打定主意……

無論如何,一定要將這支部隊掌握在手裏。

所以,當下如何與安天河迅速打理好關係,攀上交情就成了重中之重。

夷陵地區的各方大小勢力……

那是個個爭先,人人主動,生怕落在了別人的後面。

……

首戰告捷,具體戰果還在統計當中,己方的傷亡數字倒是先出來了,輕、重傷共計219人,犧牲46人,另有生命垂危者7人,醫療分隊正在全力搶救當中。

傷亡數字比預估的要高出很多,不僅是安天河,就連雷鳴震驚過後,也是一臉自責,整個指揮部的空氣,突然陷入某種凝滯的狀態。

“之前收復清河市,殲滅十萬餘屍群,我們的傷亡也沒有這麼大……

這是怎麼回事?

我需要一個合理的的解釋。

“安天河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打破了僵局,他聲音雖然不高……

但能明顯聽出壓抑著不滿。

這個戰損比,換做其他部隊,恐怕會成為四處張揚,大力宣傳的赫赫戰功。

但對於武備精良,彈藥充足,人員滿編超額的東進兵團來說,卻是不可接受的。

對外,他們頂著第445山地旅的名頭,編制僅有六千多人……

而實際上從大本營和川中大後方一起出兵的,前後總共達到三萬五千餘人,是完全可以單獨成軍的。

當然,為了避人耳目,擺在正面戰場上的人數,並沒有主力盡出,更多的士兵在操控重火力或以技術兵種的方式,在幕後默默支援著主戰場。

可結果,傷亡卻不降反增,這其中一定有環節出了問題。

指揮官出生質詢,自然是要有人來回答的,雷鳴作為前線總指揮,第一責任肯定在他。

“報告,根據參謀部正在匯總的情報,在所有輕重傷患中,有近七成都隸屬預備役士兵,他們並非被行屍所傷,而是在戰鬥中太過緊張,使得操作槍械不當,導致受傷的……

“雷鳴將幾頁簡短的報告遞給安天河說道。

一團長胡景烈等安天河翻閱完報告……

接著道:

“這次作戰,很多一線的指戰員,明顯察覺到,夷陵這邊的智慧型統領,遠比清河市的統領,要狡猾詭詐的多。

它們在屍潮前鋒陣型裏,隱藏了不少二級畸變體,體型比“嘔吐”級行屍小得多,不容易辨認……

但同樣擁有遠程噴吐強酸的能力,有些老兵就是這樣中招犧牲的……

“三團長常戎也道:

“指揮官,我們在焚燒屍群遺體時,清理出了不少新的畸變體和異變體,屍潮的突變和進化,似乎比我們想像的要快很多!

我懷疑,跟它們與人類交戰的次數和烈度有直接關係。

““報告指揮官,我參加過清河市的屍群剿滅戰,感覺遠沒有這邊靈活多變,在那裏屍潮更像是受驚的野獸,而不是富有組織的攻擊群。”

二團長龔勇,跟著補充道。

“這些情報,你們要仔細匯總……

然後,寫一份完善的報告交給我,包括大本營和高師長那裏,都要傳一份報備。”

安天河放下手中的幾張臨時報告,“常戎,你們燒埋屍體時,記得要挑選有代表性的樣本,儘快送到大本營生物實驗室研究……

一旦確認,就馬上組織全兵團的士兵學習如何辨認和緊急防護,爭取在下一次戰鬥前完成!”

“是,指揮官——”“指揮官,五十二師尚良少將和武警部隊的費正陽少校,還在等您前去會晤,到場的還有市公安局的錢開方局長,以及商界的各位代表,您看……”

後勤主管丁濤,今天已經是第二次來請示了。

“唔,總是要跟他們見一面的……這裏的事,就交給雷鳴繼續負責,記得儘快給我一個答復。

“安天河身穿的軍裝還帶著戰場的塵土,衣服也沒換,坐上突擊車就直奔市區而去。

從這天開始,他幾乎整天都要接受各方宴請,一天三頓根本不用操心,早就被安排妥當。

後來更是發展到,不算宵夜,都還有四五六,七八九頓,簡直忙不過來。

一開始,大家還摸不准這位安旅長的脈門,不知是保守還是開放,還不太敢明著講排場,只是保證了宴席菜肴的色香味,觥籌交錯間,漸漸都混了個臉熟,叫得上名字了。

很快,他們便發現這位安旅長也是位性情中人,來者不拒,於是膽子就逐漸大了起來……

素宴擺過了,有的人就開始擺出了葷宴。

外面的市區,街上到處可見衣衫髒汙,滿面菜色的老百姓,這裏卻是燈紅酒綠,香風襲人,紙醉金迷。

安天河端著酒杯,懷裏坐著穿著風騷露肉的美女,張嘴便有玉手夾來的美味,臉龐喝的發紅發熱,心裏卻是越來越冷。

他並沒有當場撕破臉皮……

但已經給走馬燈般輪換的這些達官貴人們,一一貼上了標籤,待日後再找機會收拾。

而這些地方勢力,跟安天河初步搭上關係後,立刻察覺到這位安旅長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宴請是來了……

但許多話都是點到即止,不再多言。

還有,別看他們準備了陣勢龐大雄厚的脂粉隊伍,換上人恐怕早就享盡溫柔鄉,樂不思蜀了。

可安天河最多就在酒宴上占點便宜,卻從不與她們滾床單過夜,這就不免讓人猜疑。

終於,有人率先看出了點門道。

人家壓根沒看上這些女人,對安天河來說。

不過都是些庸脂俗粉而已。

戰事結束後……

過了幾天,隨著具體戰果的統計出爐,宴請安天河的熱度再度登上了另一個高峰。

原來,這一仗直接幹掉了十四餘萬頭行屍,其中,二級畸變或異變體,就有三萬多的數量,可謂是大勝,直接震撼了整個夷陵及周邊地區。

恐怕短時間內,盤踞在荊州地區的屍潮,輕易不敢再來夷陵東線碰壁了。

這天,是夷陵市公安局長——錢開方單獨宴請安天河的日子,陪坐的基本都是當地系統大大小小的官員頭目。

席間,大家都身穿初秋的便服,不熟悉的還以為是哪個商圈大佬在宴請投資方。

這位錢局長,今年五十六歲,頭髮染得很有精神,方臉大耳,戴一副保守的銀白眼鏡,氣質很斯文,完全看不出是個手底下掌管著五六百員警隊伍的頭頭,更像是搞教育或金融的學者之類。

此刻,他紅光滿面,意氣風發……

因為就在昨晚,剛與安天河私下裏達成了一筆交易。

部隊要裁汰一批略舊的制式武器,有上千條槍,能裝備一個團,錢局長不想這塊肥肉被武警部隊分走,他打算暗地裏全部吃下。

付出的代價嘛,就是在城區劃出一大片區域,交給軍方全權管理,他們只負責日常的巡邏。

當然,就算不來都行,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軍隊的地盤上撒野鬧事?

你比那十四萬屍潮厲害?!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錢局長忽然揮了揮手,陪坐的大部分下屬笑著告罪離開,自由活動瀟灑去了。

在座的僅剩下不足五個人。

安天河的左邊依然坐著東道主錢局長,右手邊的沙發卻空了出來,服務員重新擺上一套碗筷……

作為市局二把手的許建功副局長,卻毫不在意隔著這個位置坐下,目光時不時望向雅間門口,似乎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

錢局長給安天河重新倒滿酒,正準備再次舉杯,卻聽一個清脆有節奏的高跟鞋踏地聲,“嗒嗒嗒”由遠及近的傳來,很快就走到了門口。

安天河餘光瞟了一眼身旁的空沙發,隨即抬頭看去……

只見一位身量似乎比沐雅琳還要高,五官明豔、氣質逼人,寬肩窄腰、豐乳肥臀的極品大號禦姐,正邁著一雙筆直修長的雪白玉腿,帶著某種撩人的曖昧氣息,一步一扭地走進房間。

之所以用逼人來形容她的氣質,是因為眼前的女人,是安天河有生以來,所見過的,氣質最外露的美麗異性。

她仿佛天生就自帶一種冷傲的不容侵犯的強大氣場,每靠近一步都會刺激的你心臟怦怦直跳,偏又莫名覺得和她的距離很遙遠,似乎難以觸及。

這一刹那,安天河似乎夢回當初第一次邂逅黎夢媛的場景……

而眼前這個女人,甚至比她要更加冷豔絕倫,氣場更為張揚。

黎夢媛好比一根雪糕刺客,你只看外表就知道會很貴,手隔著包裝也能感覺到冰冷……

但並不難想像……

當你吃進嘴裏時一定甜蜜無比。

可這個女人,明明正在向你靠近,可隨著她每前進一步,你的呼吸就凝滯一分,身體的本能直覺就在告訴你……

這是一個你無法征服,甚至接近的女人。

安天河飛快的打量一遍,就能確定即便去掉她那7釐米的細高跟,恐怕還是會略高於沐雅琳,至少是1米77左右。

此時,這位冷豔清麗的美人,身穿黑色單袖斜肩抹胸連衣長裙,雪膩的脖頸間戴著一串鑲鑽白金項鏈,中間垂下一條細鏈正好鑽進幽深半露的沃雪乳溝,格外撩人。

連衣裙雖然遮住了右腿……

但左側的高開衩卻將勻稱筆直的長腿直露到大腿處,淺灰色的細密絲襪勾勒出她完美的腿型……

伴隨著她的前行,兩條頎長美腿半遮半露,交替邁出帶著香風的婀娜步伐,配合著胸前顫顫巍巍的波濤。

安天河的下半身像是感知到極品獵物般,瞬間蘇醒過來,不安的昂首怒目。

宴客廳裏所有的男人,甚至包括女服務員……

此時都在偷偷的瞄著她……

尤其是她高聳飽滿的胸部,安天河掃了一眼便判斷至少也是F罩杯的尤物……

離著宴席桌面還有兩步遠,這位冷豔逼人的高挑女子忽而露出如春風解凍般的笑容……

恍惚間,安天河猶如看見了一道多彩的陽光,耀眼灼目。

“對不起,我來晚了。

“美女稍微欠了欠身,目光掃過在場的諸人,卻並沒有過多在意安天河,反而將視線投注在副局長許建功的身上。

“琳琳,快來快來,爸爸給你介紹一下在座的貴客。

“許建功起身虛引著女兒的肩膀,作勢要引薦在場眾人。

安天河聞言有些吃驚,沒想到這位出色至極的大美女,居然是許副局的女兒!

“額,該不會是幹女兒之類的吧……”

安天河有些邪惡的發散思緒後,連忙收攝心神,恢復上位者的氣度……

等待著。

“這位是爸爸的老領導,市公安局的錢局長——”

“哎……老許啊,你這就見外了不是,琳琳小時候,在單位老宿舍樓裏,還經常叫我錢叔叔呢,真沒想到一轉眼,都已經出落成大姑娘了,真是女大十八變啊!”

還真是父女倆啊,安天河趁機仔細對比了一下兩人的外貌,許建功看著不高,是因為中年發福顯得矮胖了點……

其實也有1米78的個頭,眉眼之間,果然遺傳給了女兒,使得她在俏美之外,添了幾分英氣,難怪氣質顯得有點硬呢。

許琳叫著錢叔叔,以晚輩身份給錢局長見禮……

然後就輪到安天河了。

“這位可是咱們夷陵市的大救星,率領主力部隊不遠千里趕來支援,挽救了幾百萬民眾的大英雄——安天河安旅長!”

“安旅長,久仰您的大名,我叫許琳,琳琅的琳,是您眾多的仰慕者之一。

“大美女走到跟前,主動伸出軟嫩的玉手,與安天河輕握搖動幾下,便自然的縮了回去。

近距離觀賞對方的美貌……

只見吹彈可破的肌膚,瓷白細嫩,黛眉輕掃微彎,說話時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便在眼底遮出排扇般的陰影,鼻子挺直微翹,唇瓣塗著細膩的唇膏,紅的柔潤卻不過分濃豔……

尤其弧度分明的側面線條,讓這個女人看起來多了幾分倔強和堅韌。

近前看許琳的連衣長裙,才發現質地沒那麼簡單,上面綴著細密的亮片,隨著身體的動態泛著毫光,應該是繡著什麼繁複的圖案,只是安天河不敢直勾勾盯著看,以免有失禮儀。

“不敢當,安某本就是荊楚省人,友軍和鄉鄰有難,豈能坐視不管,見死不救?

這是人民子弟兵應盡的責任。

“安天河說了些場面話,從對方眼中收穫了一絲好奇……

但在眼底深處,他分明察覺到幾分不屑。

“呵呵呵,安旅長深明大義,顧全大局啊……

若是能多幾個像您這樣的軍人,則是國家之幸,百姓之福啊……

可惜,唉……”

錢局長順勢捧了安天河幾句,同時暗指其他地方部隊見死不救毫不作為,顯然還記恨著之前四處求援卻無人回應的事。

許建功又給女兒引薦了其餘兩位官員,便就近在安天河的身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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