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好了小丫頭,安天河駕車回到蓉城的指揮部,立刻再次召集高峰等人,商討接下來的工作重點和軍隊部署的調整。
上一次會議……
因為外界各省市及地區的劇烈變動,他們幾乎可以肯定中樞一定是出事了。
可偵察衛星雖然能觀測到多地部隊的調動,卻無法探知究竟出了什麼事。
“蒲公英計畫”撒過去的潛伏種子,還沒有這麼快能奏效。
尤其是與他們有直接上下級關係的第十五集團軍司令部……
直到今天為止,位於荊襄前線的王副司令也沒有任何新消息傳來。
這不免讓人心生疑慮。
會議剛剛開了個頭,大家還在討論如何針對北方距離最近的三秦方面軍,進行預警防範性部署,貼身警衛就匆匆走進來,附耳告知安天河,龍寧海有急事向他稟報。
安天河本想將他召進來,讓幾位核心決策人員直接聽取便可……
但掃了一眼在座的幾人,以及通過視頻連線的淩戰,他又改變了主意,有些機密還是不要過早讓外部人員知曉比較好。
坐在會客室的龍寧海……
此時顯得有些心神不寧,端起剛沏好的茶,送到嘴邊覺得太燙,又立刻放回桌上,心頭一股燥熱煩悶之氣揮散不去,想弄杯冷飲來鎮一鎮,卻又不好意思跟工作人員開口。
畢竟這裏不是餐廳,哪能隨便提這種要求。
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安天河步履輕快地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見對方額頭、臉頰上滲出的汗珠,以及神色間難以遮掩的燥熱難耐。
“老寧啊,瞧你這滿頭大汗的,有什麼事這麼急啊?”
安天河說著,隨意吩咐工作人員去端一杯冰鎮的酸梅湯來,給龍寧海消消暑,降降火。
龍寧海趕忙掏出濕紙巾,邊擦邊掩飾著尷尬陪笑道:
“讓首長見笑了……來的路上確實有點著急,我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趕過來了,就想著。
這麼重大的變故……您應該是有自己的消息管道獲知的……
但萬一有什麼特殊情況,沒能及時轉達……我就厚著臉皮,過來遞個消息,供首長您參詳參詳。”
安天河揮了揮手,摒退左右,沉聲道:
“你說吧。”
龍寧海趕忙湊近半個身位,壓低了分貝道:
“我在京中的長輩發來消息,中樞內部意見不統一,矛盾爆發,江淮、山陰、三秦派系的人員,前晚武力闖過關卡,連夜返回各自的防區……”
見安天河臉上沒有絲毫詫異的表情,一副等你繼續說的樣子,龍寧海心中一直懸著的巨石反而落了地,果然,對方的情報網早就得知了這個消息,他連忙道:
“據說,起因是——從災變發生以來,總理憂勞成疾,近期病情突然加重住院搶救,可惜他早就因心力交瘁,進入油盡燈枯的狀態,也就幾天的功夫,便已撒手……人寰。”
安天河的眼睛霎時瞪的溜圓,眼中精光如利劍般直刺龍寧海:
“你這個消息來源靠得住嗎?
可不要誤信了別有用心之人散佈的謠言,成了他們煽風點火的幫兇!
眼下這個局面,有些話可不能亂講!!”
龍寧海略艱難的吞了吞口水道:
“首長請放心,這消息絕對可靠!
族中長輩,就在京中機要部門任職……”
說完,他又像是趕緊撇清什麼似的,坦白解釋道:
“我是族中最不成器的幾個晚輩之一,否則,也沒那自由,能出遠門隨便做點生意。”
安天河沉默了一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讓龍寧海的後背瞬間就濕透了,生怕被誤會成是族中安排過來伺機而動,提前佈局,挑選地方勢力代理人的,腦中不斷回想過去自己有沒有做錯事,或是哪里太出格的言行。
他不知道的是,安天河早就派承影部隊,悄悄調查過他的背景了,否則,對於他的金彈攻勢、以及性賄賂,怎麼會那麼順利的收下?
真以為其他想要巴結的人,沒動過腦子,沒花過血本來討好安天河嗎?
面對糖衣炮彈,有些人總是輕飄飄的說什麼,吃下糖衣,吐回炮彈,殊不知有些炮彈,在你第一口吃下去的時候,那都是糖果或是金錢的形狀,哪有那麼容易分辨!
只有當它炸響之時,你才會明白,原來。
那是一顆會炸的炮彈。
“還有呢?”
安天河繼續追問京中巨變的原因,讓龍寧海松了一大口氣。
“據說,是因為不滿意最後遺言的安排,對新的領導班子人選的問題,幾方勢力吵得不可開交,互不妥協相讓,有的更是跋扈非常,根本不把其他派系放在眼裏……
後來,乾脆就放了狠話掀了桌子,分道揚鑣了。”
安天河又沉默了片刻,才道:
“這事,你還跟誰說過?”
“除了首長,就再也沒有了。
老家那邊告訴我,也只是讓我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怎麼,就沒漏點口風,讓你去哪家待命?”
龍寧海面色一白,苦笑道:
“從家族放棄培養我從政起,我就只是個沒用的棄子了。
能告訴我這點內幕消息,已經是看在血脈一家的面子上……”
安天河暗自冷笑一聲,這些世家大族涼薄起來……
還真就是透入骨髓那種。
“從現在起,你知道的這些,都給我統統爛在肚子裏,永遠不許聲張!
直到你死為止!
聽到了嗎?!”
“是,首長!”
龍寧海立馬俯首貼耳的躬身答應道。
“以後,就安心跟著我做事吧!
有我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
安天河語氣放緩,拍了拍龍寧海的肩膀,他已經擺足了威嚴,也該適當展現一點懷柔。
龍寧海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把腰彎的更低。
“我還有事,你喝完冰鎮酸梅湯,就回去做自己的事吧,我就不留你了。”
說完,安天河頭也不回的走了。
隨後,工作人員才被允許進入,端上準備好的一碗冰涼泛著微酸氣息的梅子湯水。
龍寧海不疑有他,接過碗暢快地一飲而下,心中的燥火瞬間被澆滅了大半,胃裏涼酥酥的舒服極了。
雖然安天河對他透露J內消息不置可否……
但龍寧海卻知道,自己這把又賭對了。
……
“山城的行政劃分區域很大,轄區東西長470km,南北寬450km,為京津滬三市總面積的2.39倍,其中主城建成區面積為647.78平方千米。
系統的全息勢力圖顯示,我軍對其轄區內的實際掌控度目前也就堪堪達到71%,行政繁榮度也有不足……”
參謀部的蔡子謙,有條不紊地介紹著山城接收工作的實際進度。
自安天河帶回那個令人震驚的巨變消息,他們的討論方向,立刻轉變為如何儘快達成三級指揮官的條件。
以目前危機四伏的局勢,區區十萬部隊,想穩守川中,已經不夠用了!
雖然他們從來沒有停止,從川中各地,篩選預備役士兵,或是退役復員的老兵,組建新的有生力量。
但他們無論從個人素質,武器掌握熟練度,實戰能力、以及忠誠度,除了極少數達標外,綜合量化考量,都遠不及嫡系克隆軍團可靠。
所以,當務之急,除了重新部署調配兵力,以防不測外,讓安天河儘早晉升到三級指揮官,將系統總兵力上限擴容至二十萬人,才是重中之重。
“綜上所述,我們目前所控制的行政轄區,絕對能夠滿足達成三級指揮官的條件,最大的難點就在於……
當前可用的行政人才隊伍嚴重不足……
而原來體制內的官僚,對我們始終懷有戒心,且素質良莠不齊。
背景簡單,堪用的人員很少,多數都是憑關係,或論資排輩上來的冗員庸人,跟我們不是一路人!”
安天河用手指叩了叩桌面,肅然道:
“既然行政繁榮度漲得慢,這條路暫時就先擱置。
我們就從快速獲取戰功方面,想想辦法好了。”
“淩戰,清河市那邊有什麼最新變動?”
“報告指揮官,市區內的屍群,異化速度正在加快,常規異變體的數量,經無人機群的偵查統計,已經有三千多頭,正向四千大關逼近。
二級突變體,也快達到兩百頭,我們和娜塔莎帶領的狙擊分隊,相互配合,全力搜索擊殺,勉強將其壓制在兩百之數以內。
對了,娜塔莎少尉最近連續擊殺了數頭變異血屍,已經晉升為二星精英狙擊手了,其他普通隊員也有人陸續晉升為一星精銳老兵。”
安天河眼神一亮,高興道:
“哦?娜塔莎升到二星了!
這倒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為我們接下來的戰鬥,提供了一支強有力的作戰隊伍。”
從江油阻擊戰,一直到收復山城全境,打下這麼大一塊地盤,身為英雄單位的娜塔莎才攢足功勳堪堪升到二星,真不知道,下一個英雄名額會在何時出現,真有些期待……
“鑒於目前國內的形勢,正在以難以預估的方向迅速變化,我建議,抽調三萬嫡系克隆兵,另加新編練的五千餘預備役士兵,組建【東進兵團】,以一號主基地為後勤依託,對清河市區發起收復清剿作戰!!
各位,可以暢所欲言,提出意見!”
安天河擲地有聲,信心滿滿的說道。
高峰、雷鳴、蔡子謙幾人面面相覷,顯然有些意外,只有一直守在大本營的淩戰,一聽終於要全面開打了,頓時摩拳擦掌,兩眼放光。
“沒有意見!!
淩戰,請求擔任突擊先鋒,只等指揮官下令……”
淩戰的話還未說完,蔡子謙便打斷了他:
“指揮官,目前局勢還不明朗,我軍選擇此時貿然發動進攻,必然會引來各方的觀察揣測,會過早暴露我們的真實戰力,是否……有些不妥?”
“這個我考慮過……”
安天河微微一笑,“現在各方都不敢擅自行動,以免成為眾矢之的,生怕背上先開第一槍的歷史罪名。
但我們這次作戰的意義則完全不同,我們依然遵照總前委之前頒佈的作戰方針——消滅病變屍群,收復失地,打通交通要道。
師出有名!
何況,那裏還是我的故鄉,更是名正而言順,且第十五集團軍早已在荊楚地區陷入苦戰,缺乏必要的增援,岌岌可危,巴不得有一支偏師前來分擔壓力。
而我們,則可以借機順利進入荊楚省腹地,擴大控制轄區,解救受災群眾,儘早恢復生產,將荊楚和川蜀兩省連成一整塊版圖,慢慢經營為進可攻,退可守的牢固根據地!!”
高峰聽完安天河的想法,思緒連轉,點點頭道:
“這個法子可行!
外面多股勢力,早已是各自為政,相互提防的狀態……
只不過現在還沒人敢捅破這層窗戶紙罷了!
可我們這次作戰,不僅政治上名正言順,在道義上也站得穩,還能借機擴大影響,讓世人重新評估我們的實力。”
頓了頓,他又道:
“唯一堪憂的是,等收復了清河市,第十五集團軍內部,會怎麼看我們!
主力部隊才會配備的大量先進裝備,是從哪里得來的?
訓練有素的數萬官兵,又是從哪里來的?
這些疑慮不解決,到時,他們表面上會笑臉相迎,背地裏一定會全力戒備。
若是表現的太弱,又會被當成一般的地方武裝,呼來喝去,隨意拆散調動,到時,恐怕反而會喪失獨立指揮權,指揮官,這個可不是小問題啊!”
高峰縝密的思維。
每次都不會讓安天河失望,這也是他很放心讓對方單獨領兵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