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

正式公演的日子眼看越來越近了,參加慰問演出的眾多演員,是既緊張又激動。

他們深知這是一次難得的展示機會,演好了,以後便會有更多的管道,賺取一定的生活物資補貼家用。

這在災變後的時期,是多麼的難能可貴……

之前一度曾以為就要永遠的告別舞臺,沒想到峰迴路轉。

所以,大家平時排練合演的時候,明顯比以前更加用心,生怕登臺的時候走臺不熟悉,配合不到位。

若是公演的時候出了什麼紕漏,那可不光是獻醜丟人,恐怕這好不容易給大家爭取來的飯碗也給搞砸了,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沐雅琳作為壓軸節目的主演,心態要穩定得多,她按部就班。

每次排練都有耐心的一點點摳細節,力爭將節目趨於完善,可謂專心致志,心無旁騖。

然而,她怎麼也想不到,幾乎是在同時,一張無形的獵網,已經以她為目標,編織的密不透風悄然展開,在黑暗中,露出了猙獰的獠牙,等候她落網……

又是一天充實的排練,沐雅琳卸完妝換好便服,婉拒了官二代的晚餐邀約,獨自一人駕著小螞蟻電動代步車往家裏駛去。

才離開學校那條主幹道拐進一條支路,背後便有兩輛黑色越野車偷偷加速追了上來。

夜幕緩緩降臨,電動車勻速行駛在市區的道路上,學校附近災變前那都是寸土寸金的地方,極為繁華。

災變之後,連學校都停課了,周邊商業街也日漸沒落,倒是周邊各個社區還是人來人往的比較熱鬧,再上蓉城治安穩定,人行道上還是有不少人出來散步運動。

後面那兩輛車不敢在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段動手,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一直綴著沐雅琳的電動車,裝作只是恰好同路的過往車輛。

直到她駛進了一條岔道小路。

這裏跟舊城區相鄰,很多老房子已經沒什麼人住了……

但又並未列入城區拆遷統籌,就這麼空置了下來,僅有少量改成出租屋。

在昏暗的路燈照射下,周圍幾乎沒什麼人出來活動。

兩輛越野車陡然加速,前頭一輛率先加速超車,擋在沐雅琳電動車的前面。

她一臉詫異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對方素質真差,強行塞車,念頭剛剛閃過,她就發現身後還有另一輛車,形成前後包夾的態勢,將自己卡在當中。

這下沐雅琳總算知道情況不對,心裏一下就懸了起來。

前後被車包夾,沐雅琳從沒遇到過這種特殊狀況,只在以前看過的電影裏,出現過類似的橋段。

以她的閱歷和膽量,根本不敢與之比拼靈活和速度,只能咬著嘴唇,無奈被逼到道路右側邊停下。

車剛剛停穩,前後兩輛車裏就迅速沖出四五個戴著頭罩的強壯男人。

他們連拉帶拽把沐雅琳從車內拖出來,在她驚叫哭喊著掙扎之時,一張灑滿乙醚的毛巾就緊緊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僅僅半分鐘過後,沐雅琳就偏頭一歪,陷入了昏睡。

她被抬進其中一輛車的後座塞住嘴巴,綁好手腳的時間,最前方那輛車已經發動緩緩前行,另有人鑽進了原本屬於沐雅琳的電動車,啟動後也快速駛離此地。

很快,這三輛車就一通同消失在這條岔路的盡頭。

整個綁架作案的流程,他們表現的相當老辣,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顯然是精於此道,屬於多年的慣犯。

這條岔道,是他們精心預謀的下手地點。

暗中跟蹤了沐雅琳多次,幾乎每次排練結束後她都會路過這條路,附近沒什麼住戶……

而且,連監控攝像頭也不齊全。

只是,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在高空中借著夜色的掩護,至少有四架無人機在方圓兩百米的範圍內,暗中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原本在他們逼停電動車時,就可以出手阻止了……

但接到屬下報告,通過轉接現場監控畫面,觀察到他們行動的安天河,覺得對方來頭不一般,突然改變了主意,準備放長線釣大魚,跟著對方去他們老巢一探究竟,這才任由他們得手。

“沐老師,暫時要委屈你一下了,等找到了他們的窩藏地點,我會親自出手救你出來,務必保證你的安全!”

安天河思緒電閃,很快又下達了一系列新的指令,力求萬無一失。

綁架得手的三輛車,開著電動車的最先脫離車隊,預備的第二監視小組隨即跟上。

剩下的兩輛車進入繁華市區後,居然再次分道揚鑣。

“還真是夠謹慎狡猾的,明明順利到手,也不放鬆警惕,依然做足反跟蹤,反偵察的步驟。

訓練這幫傢伙的不是普通人啊,可惜,都用到歪門邪道上去了。”

安天河冷笑一聲,揮手讓第三小組跟上那輛空車,自己坐鎮指揮第一組,盯死了裝有沐雅琳的目標車輛。

那輛車似乎並不急於立刻返回老巢,而是不慌不忙的開到一處露天停車場,在裏面停留了十幾分鐘之久。

正當安天河有所猶豫的時候,一輛僅有六成新的黑色代步轎車,緩緩停靠在目標旁邊的空車位上。

熄火以後,他們居然又等待了幾分鐘,確認周邊環境安全,這才同時下車,將沐雅琳迅速抬進了轎車內,而後馬上發動離開停車場。

而那輛越野車依然留在這裏,車裏的人卻下來了,邊抽煙邊朝外面走去,看那意思,居然是要去搞點吃的。

安天河忽然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瑪德,這幫傢伙該不會就採用這種方式交接,直接把人連夜運走吧?

根本沒打算回轉什麼窩藏點?!”

想了想,還是決定先不抓捕這幾個歹徒,以免打草驚蛇,將他們交給支援的第四小組監控,自己則繼續讓第一組跟緊那輛離開的商務車。

看著那目標車穿過市中心,安然過了檢查站,直奔東南方向的資陽市飛奔,安天河就知道自己不好的預感要成真了。

檢查站主要為了防止走私武器和戰略物資而設,對於那種空間有限的私家車輛反倒不是查得很嚴,居然就這樣讓他們蒙混過關,看來車上有特製的藏人裝置。

“第一組先動手,其他小組再行動。”

安天河不想徒勞的繼續等下去,發佈了收網的命令。

他乘坐的武裝直升機開始降低高度加速俯衝,提早佈置在蓉城各個出城通道的裝甲突擊車,在通往資陽方向的道路上緊急設置路障。

目標車輛的司機,大概是聽到天空中有螺旋槳攪動發出的巨大轟鳴聲接近,下意識將油門踩到了底。

當他發現前方百米處,有數輛裝甲車組成的難以逾越的鋼鐵路障時,他僅剩的那一絲僥倖心思也在瞬間化為泡影。

心下一橫,眼睛開始四下張望,準備找個方向強行沖出路基護欄奪路而逃,也顧不上這麼做會讓車內的貨物受損了。

可惜,對方比他下手的更快。

“砰砰砰……!”

連續幾聲怪異的悶響,司機就感覺車輛的輪胎像是卡住了什麼,方向盤開始不受控制,車速很快減緩,輪胎旋轉的十分費力,油門踩到底都無濟於事!

慌亂中,他飛快地朝左側外後視鏡瞟了幾眼,發現車輛的輪胎上佈滿了泡沫般的膠狀物,就是這些鬼東西害得他驟然減速的。

車輛最終無奈地完全停止下來,正當他準備掏出手槍拼死一搏的時候,車頂落下來一個重物直接踩出一塊凹陷……

緊接著車門就被一股強橫的蠻力直接給扯了出去,呼吸因驚恐停滯的刹那,他就啊得一聲慘叫,整個人像被拎小雞子似的,給提溜出去。

司機驚恐萬分的瞪大雙眼……

只見面前站著一個身形魁梧高大,面色嚴峻陰沉的青年男子。

他身穿軍裝,只用單手便能將他拎在半空,厲聲質問道:“你們綁的人呢?!說!”

說話間,數個背著噴氣背包,手拿大號特製槍械的士兵,從天而降,落在轎車四周,團團圍住。

這司機已經給人蛇組織賣命販運貨物數年,也算見過些陣仗。

可眼前的一切,都讓他恍惚間如同置身噩夢之中,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眼下所處的地方,是否掉進了另一個他不曾見過的平行世界裏,否則,眼前怎麼會有這麼多他聽都沒聽過的超前事物?!

被安天河厲色喝問,嚇得他篩糠似的一鬥,目光下意識就望向車後座與後車廂連接的部位。

還沒等他說話呢,突然肘腋生變,“嗤!”

一把閃著寒光的飛刀突然從後車後窗飛出,穩准狠地飆中司機的脖頸,喉管瞬間紮了個對穿。

安天河運用鐵塊的特性及時護住手掌,飛快地一縮司機痛苦摔在地面,像條蛆蟲一樣痛苦地扭動,雙手摸著喉嚨間,發出嘶嘶的漏氣聲,很快便沒有了聲息。

剛才那一飛刀,來的極突然,又毒又刁鑽,安天河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俘虜在眼前被硬生生殺死,簡直是當面打他的臉。

“不想被打成篩子,就從車裏滾出來!”

“……”

“哼哼,你敢開槍嗎?

我要被打成了篩子,車裏的人質也活不了!

不過,我倒是沒有想到,在這裏居然也能碰見一個強化人類!”

車後座突然響起一個低沉略沙啞的男性聲音。

緊接著,後門就被打開,施施然走出一個即便身穿西服,也掩飾不住那極健壯的身材。

他是一個光頭,個子沒有安天河高,渾身的衣服布料都被肌肉繃得緊緊的,像是隨時要裂開一樣。

這光頭佬,對周遭對準他的槍械,不屑一顧,隨身關上車門,摘下了墨鏡,露出的瞳仁發出不正常的瘆人紫色毫光,他饒有興致地對安天河上下打量一番,忽而皺起了眉頭。

“你……究竟是不是強化人?”

光頭佬看著安天河明顯更正常的身形,眼珠的顏色也沒有任何異常,他有點不太敢確定了。

強化人??

安天河腦海裏思緒電轉,眼神快速掃過光頭佬那健碩的不像話的體型,開口胡謅道:“我用的是基因型改良藥劑,可不是你這種副作用過於明顯的半成品……”

“基因型藥劑?!

我只聽說過E型全面強化劑,那可是燈塔軍方的最新尖端產品,比我這D型力量藥劑自然是……”

光頭佬突然醒悟過來,自己被套話了。

他冷笑一聲,嗤啦一把扯爛了上半身的衣物,露出岩石般虯結的肌肉,“我也不用多跟你廢話!

練練手就知道是真是假!”

說著,他猛地躍起,雙手攥成兩個鐵錘般的拳頭,砸向安天河,根本不像他展現的體型那般笨重。

安天河止住就要開槍的士兵,他自從學了體技【四式】之後,還真沒有遇到一個可以讓他盡情施展的對手,見獵心喜之下,根本不想用現代化的兵器來解決。

“咚……!”

雙拳狠狠砸進了龜裂開的地面,安天河的身影卻像鬼魅般閃到光頭佬的身後,抬起一條修長的腿,旋身連續虛踢兩腳。

剃+嵐腳:

十字!

空氣瞬間被兩道交錯的寒光切開,發出怪異的摩擦聲響,眨眼就飛到了光頭佬的背後,他只來得及避開大半個身形,一記嵐腳還是斬在了他粗壯的大腿上。

“嘶啦……”

褲腿裂開,鮮血迸現!

光頭佬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腿部並不深的傷痕,一臉的難以置信。

受傷的他似乎被激發了凶性和蠻勁,怒吼一聲,不再顧忌傷勢,左腳猛蹬地面,搶先一大步,張開雙臂向前一躍,作勢要將靈活的安天河箍緊抱摔。

可是,眼前又是一花,對方已經起身跳到了半空中。

撲了個空的光頭佬,不怒反喜,大聲吼道:“浮在半空,我看你怎麼逃!”

估算了安天河落下的位置,作勢要一把將他擒拿。

坦白講,這光頭佬的反應和速度,比常人要高出至少兩倍多,力量更甚。

所以,那麼強壯龐大的身軀才會顯得靈活……

但對上安天河就不夠看了,或許力道暫時還比不過對方,可論靈活機變以及殺傷力,體技【四式】明顯要高出一截,這還是安天河沒有將其練到極致的初步效果。

接下來,光頭佬就看到令他瞠目結舌的一幕。

安天河不僅沒有按照他的預估落下,反而腿部來回在空中疾速蹬踏,以他的動態視力也只能看到數十道殘影,普通的肉眼根本看不清。

“噗嗒—噗嗒—”

猶如在空中優雅的連續跳躍,安天河從光頭佬的身前,身影晃動幾下,就來到了他的身後斜側,落地之前一個後空翻,猛地踢出一腳。

月步+嵐腳:半月!

光頭佬震驚失神當中,背後又斜斜中了一記嵐腳重擊,背上綻開一長條弧形血花,傷勢還震動了臟腑,趔趄著向前撲倒……

然後吐出一口汙血,滿臉不甘地爬起身,回望著毫髮無損落地的安天河,眼神中透出強烈的嫉妒和渴望。

“這,這便是基因藥劑的威力麼?!

可以在空中行走!”

安天河神秘一笑道:“怎麼,你也想要一份這種藥劑麼——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你得自願留下來,協助我們研究……”

“呵呵,研究?

那就不必了!

我可沒有當小白鼠的覺悟,你雖然實力比我強……

但我若真的要走,恐怕你還攔不住我!”

話音未落,光頭佬縱深一躍,就跳進了路基下麵的灌木叢中飛奔而去。

安天河這下不再托大,揮手讓升空的火箭飛行兵參與了圍捕,一刻鐘後,憑藉著泡沫子彈的特殊粘黏作用,成功捕獲了強化人目標,被敲昏送回了實驗室,成為新的樣本。

回來時,後續增援的士兵,已經從車輛後座的夾層中,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沐雅琳,經過隨隊衛生員的簡單診療,確認並無大礙,解除乙醚毒素後被喚醒。

沐雅琳在暈暈乎乎中醒來,緩緩睜開雙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是一位面容有點熟悉的軍官……

只見他溫和地安慰道:“沐老師,你已被我率部成功解救……

現在沒事了。

安心休養吧。”

她愣愣地朝四周張望,發現是個陌生的地方……

之前就像做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噩夢,渾身無力腦袋有點沉,隨後被送往了醫院。

之後幾天,遭受了驚嚇的沐雅琳,也很快恢復過來,不知是安天河的探望起了效果,還是軍隊解救的及時,沒受多大苦的她,還是堅持參加了最後的一次彩排,並順利趕上了慰問公演。

那天登臺表演的間隙,在觀眾席的貴賓座位中,沐雅琳發現安天河就坐在其間,身邊緊挨著的,就是如今在川中手握軍政大權的一把手,第134合成師的高師長。

看來,他還挺受領導器重的呢,難怪這麼年輕就已經是執掌一方實權的大人物了。

沐雅琳的心頭沒來由的又羞又喜,舞蹈的動作,也隨之變得嫵媚動人,看得場下眾人目光灼灼,心神蕩漾。

……

就在安天河欣賞沐雅琳動人舞姿的時刻,另一場讓人血脈賁張的拍賣會,遠在幾百公里外的山城,提前拉開了序幕。

秦夔的綁架行動可謂是樂極生悲。

起初聽到屬下彙報,目標已成功到手,他簡直欣喜若狂,斷然改變原先的計畫,直接安排轉運到山城,以免夜長夢多。

為此,他不惜血本,派出了組織內部,花天價重金培養的一位強化人保鏢。

可剛出蓉城沒多久,先是強化人失去了聯絡……

然後,就連那些放出去分散注意力的馬仔,也被一個個抓捕歸案,再也沒能發出任何消息。

從雲端跌落穀底的慘痛,讓秦夔差點沒緩過來……

但稍稍振作之後,他馬上醒悟到,拍賣會必須得提前了,不然。

若是對方從那些馬仔的嘴裏撬出點內情,他這個西南地區的負責人,很可能再也無法從山城離開。

連夜派發了提前舉行的緊急通知,馬上迎來了頂頭上司的一頓痛罵,秦夔不得不暫時忍耐,只要拍賣會的交易保住了。

他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三天時間,所有重要客戶都收到了更改日期的資訊,並表示馬上出發。

看著那一個個能下金蛋的名字確認回執,秦夔總算是能松一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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