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劍跟著另一隊士兵,趕到世紀山莊的7號別墅卻撲了個空,只抓到幾個留守的歹徒,心中極為忐忑。
如果這次突襲行動沒及時救出女兒,還驚動了幕后的主使,那可就完全陷入被動了。
但若不跑這一趟,他實在是無法坐視女兒在歹徒手中繼續受苦,生死難料,這份骨肉分離的苦痛,沒經歷過的人是無法想象的。
幸運的是,好消息很快傳來,安天河帶隊直奔城南郊外黃坪村,沒費多大功夫,就順利營救出了周璐,小姑娘雖然難免吃了點苦,但萬幸的是,人并無大礙。
當周劍得知這個消息,欣喜若狂的轉頭就往這邊趕。
送他來的車都還沒停穩呢,這個當警察的父親便心急的跳下了車,三步并作兩步飛奔到,周璐包扎傷痕的突擊車廂后座時,小姑娘正雙手抱著可樂瓶咕嘟咕嘟地喝著。
雖然被一個高中女生當面叫叔叔,讓安天河半天沒適應過來。
但看她那么可憐,家人又不在身邊,還是派人去給她買了一大瓶冰闊樂,及時安撫了激動到手足無措,又哭又笑的小姑娘。
周璐此時腦子里還是一團漿煳,似乎仍然需要某個契機來確認及肯定,自己的確已經被解救了。
當她發現車外有個熟悉的身影,正緩緩走向她,周璐打量了那個男人一眼,頓時連可樂都不要了,瓶子一丟,就哭喊著跑了過去。
緊摟著分別已有三天,差點就生離死別的女兒,周劍這個昂藏三尺的中年漢子,也沒能忍住激動的淚水,周璐就更別提了,這時候見到親人才終于放聲大哭,宣泄出憋悶已久的真實情緒。
父女倆就這樣當著眾人的面抱頭痛哭,淚流滿面。
安天河看著眼前父女重逢相擁而泣的場面,一時也頗為感慨,不由想起自己依然查無蹤影的父親,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憤懣。
于是默默走開,眼不見心不躁,也算給他們留出一片私人空間。
等周劍安撫好女兒,調整完情緒,主動來找安天河時,見面第一句話便是:
「大恩不言謝!客套話我就不說了,現在,我們連續端掉了對方三個落腳點,甚至是秘密巢穴,用不了多久,一定會驚動他們——
還有,這次我們分頭行動陣仗不小,必然也引起了警方的注意,我們要早做準備,既能應付他們,同時還要推進下一步的營救行動……」
「總算是沒有白救他的家人!」
安天河露出一個算你還有良心的表情,便說:
「警方那邊交給你來應付,沒問題吧?我這邊已經在突擊審訊罪犯了,力求在最短時間內,問出他們的老巢,決不給他們留出足夠的反應時間,接下來的行動,必須直搗黃龍,救出我爸,順帶將他們一網成擒!!」
周劍點點頭,非常同意安天河的安排,更是欣賞他雷厲風行的做事風格,兩人在不知不覺間,逐漸產生了一點配合的默契。
「警方這邊就交給我處理,專案組組長鄭宏濤,是我的老同事了,以前都是刑警隊出生入死的戰友,這次要不是為了,防范警局里的內鬼,泄露我們的合作行動,我怎么都會提前知會他一聲的……」
兩人正說著呢,忽然,一陣緊似一陣的警笛聲呼嘯著由遠及近,響徹周邊的鄉村和田野。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一隊閃著警燈的警用車輛,迅速從村莊的小路開了上來。
本來帶著一副氣勢洶洶的陣勢,等到開近了,發現村莊內停著多輛軍用裝甲突擊車,車上搭載著大口徑重機槍。
周圍還站著許多荷槍實彈,全副武裝的士兵,警笛聲很快便陸續啞了下去,只剩下警燈依然在默默旋轉,閃耀著紅色的光芒。
當先一輛警車上下來一人,正是專案組組長鄭宏濤。
他掃視了一圈周邊的現場,伸手制止身后下車的警員跟來,獨自一個人,找準眾多士兵護衛的核心地點大步走了上來。
行到半途,自然有士兵出面阻攔,查問身份,鄭宏濤出示了自己的證件,還主動上交了自己的配槍,這才放行讓他過來。
鄭宏濤將警察證件直接別在胸口,一步一挨地繼續前行,神色間頗有些疲憊,似乎滿腹的心事。
直到他發現站在不遠處孤身一人的周劍時,面色才露出喜色,暗自長舒了一口氣,加快腳步小跑過去。
兩人一見面,鄭宏濤便面露苦笑道:「老隊長,您這……不仗義呀!」
周劍熟練地遞給他一根煙,笑著幫他點燃后說:
「我也是被逼無奈……你可知道,我女兒被綁架當天,歹徒就留言威脅,不允許我再參與專案組偵破案件,否則,她的性命難保!!何況,警局內,有耗子……」
鄭宏濤眉頭緊蹙,他雖然對案情的諸多矛盾疑難之處有所臆測,但沒想到其中竟潛藏著這多么多的暗流:
「內部有人通風報信,我大概也能猜到,所以,我沒讓其他人跟過來,就在原地待命。
可專案組就算換了負責人,案子不也一樣要查?他們這么做,最多只能拖拖時間而已。」
悄悄打量了鄭宏濤幾眼,周劍確認他并不是在套話,想了想,人家單獨前來,已經表明了足夠的誠意,若是什么消息都不透露給他,怕是對方也不好交差,便提示道:
「他們的目的,就是拖延時間——等到中央紀委巡視組離開南涪區,一切便會以某種合理的方式結束了……」
鄭宏濤帶顯疲憊的雙眼頓時瞪大,目光透出一抹驚詫之色,語氣也變得激動起來:「紀委?!這……這案子,居然牽涉到……」
話說了一半,他便戛然而止不再言語,猛吸了幾口煙,神色頓時有些慍怒。
「難怪這兩天,局里一面時時訓斥催促我加緊破案,一面又不斷暗示讓我放聰明點,搞得我焦頭爛額,進退兩難!!
原來,呵呵……又想踢皮球,又想著早點結案,他們真當軍方是好煳弄的嗎?還是,自打我接手案件開始,就存心讓我來背黑鍋?!」
這些念頭,當然只能在腦子里想想,即便面對周劍,鄭宏濤也不敢口無遮攔,免得落人口實。
「周隊,那我現在……下一步,該怎么辦?」
鄭宏濤試探著問道。
周劍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若信得過我,就幫著裝裝樣子,外緊內松,主要注意一下警局內部人員的異動便可,有什么發現就及時和我聯絡。
稍后,等軍方審訊完,我們會交給你幾個不太重要的嫌犯,讓你帶回去好交差!
剩下的,這邊自己會處理好——不到萬不得已,我暫時不打算借助警方的力量,以免打草驚蛇!當然,若真到了最終破案的時刻,我還是會及時知會你一聲的。
這個案件,你最好不要牽涉太深!我也需要有人,在警局內部主持專案組的工作。」
消化了這段信息密集的話語,鄭宏濤不免有些動容,都這個時候了,老隊長還是會幫下屬考慮,不由有些慚愧,自己并沒幫上多大忙,尤其是救回他家屬的事情。
「周隊,這份情義,我決不會忘的!有什么需要幫忙的,您隨時開口!!」
「都是老戰友了,還說這些!」
周劍笑著錘了鄭宏濤一拳。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鄭宏濤便返回去和下屬匯合,要他們做好準備一會接收嫌疑犯。
……經過軍醫的檢查和診斷,確認周璐沒有大礙,只是有點皮外傷,另外,精神上有些焦慮和疲憊,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周劍已經將女兒獲救的消息,打電話告訴了妻子方雨菡,母女倆在通話里也是一會哭一會笑,淚流不止。
趁著審訊犯人出結果還有時間,他便開車先送女兒回家,以便母女團圓,大家心安。
車行到半途,周劍的手機便響了,他瞟了一眼,又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已經預感到來電的可能是什么人,他從后視鏡中看了看,側臥在后座已經睡著的女兒,便接通了電話。
「周副局長,好手段哪~我們都低估了你!!」
對方這次居然沒使用變聲器,明火執仗的跟他交談。
「有事說事!用不著兜圈子!!」
周劍一點也不想跟歹徒廢話。
「呵呵呵……」
電話那頭冷笑一聲,接著道,「怎么,周副局長該不會真以為,你已經吃定了我們,現在是來向你服軟求饒的吧?」
周劍思緒電轉而過,不溫不火的回道:「只要你們還在這蓉城,總有露馬腳的時候!」
「哈哈哈哈……周副局長說話,當真是滴水不漏!但我可不是三歲小孩,你用不著再繼續演戲了!!」
歹徒的口風突然一轉,「明說了吧,我就是你要找的汪佺!安天河的父親就在我的手上!!無論你抓了我多少手下,都是白費功夫!
他們沒有一個知道安剛的具體下落,這可是組織內目前最高的機密,包括在內我,最多只有三個人知道這個秘密,而另外兩個人,現在,都在我的身邊,哈哈哈哈哈哈……」
雖然對方的笑聲聽起來得意囂張至極,但周劍憑借多年刑偵辦案的經驗,還是從其中嗅到了一絲驚慌不安的氣息。
若歹徒真的籌劃得當,準備萬全,就完全沒必要主動亮明身份,這樣將底牌拿出來晃一晃,明顯有虛張聲勢之嫌。
「說吧,你有什么條件!」
周劍一針見血刺破了對方的偽裝。
電話里的笑聲頓時戛然而止,好似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嚨,顯得極不自然。
對方沉默了半晌,似乎有些羞惱,但強行壓抑著:
「姓周的,你是個聰明人!何苦為了那幫不講信譽的王八蛋,搭上自己的前程,到最后,搞不好還要攀咬你一口,讓你得不到好處,還脫不了身!」
終于要說到關鍵之處,周劍再沒有心思開車,趕緊找個僻靜處靠邊停下,集中注意力應對汪佺:
「那你呢?既然信不過他們,為何還要死心塌地為他們賣命?」
「呵呵,死心塌地?那你可太高看我了,在江湖混了這么久,大家都不過是逢場作戲,相互利用,各取所需而已。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次竟然踢到了一塊鐵板,我……認栽!!」
汪佺的語氣一下變得灑脫起來。
周劍聽到對方這么說,反而皺起了眉頭。
他可不會輕易相信對方的話,從梁坤那兒打探來的消息,以及審訊已抓捕的歹徒得出的信息相互印證,汪佺此人在金三角混跡多年,為人狡猾且陰毒,可沒那么簡單。
「好,只要你能確保人質的安全并交給我們,我可以暫緩一切抓捕行動!」
周劍故作輕描淡寫的說。
「周副局長,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之所以能在道上混跡這么多年還活著,憑的就是小心二字。
你說的這些,我憑什么相信你?」
周劍沉吟了一下,道:「你要清楚一件事情——成立專案組,最重要最核心的事,只是為了找回安團長的父親,至于其他的,不在我們的工作范圍內。」
「呵呵……」
汪佺輕笑了一聲,「周副局長,我對你還是挺佩服的,但對你們體制內的其他人,說實話,從來都不會相信。」
「那你要怎樣才肯放人?!」
「我的要求也不高——需要一位有一定身份和地位的人,到我這里作客幾天,只要他來,我便立刻釋放安團長的父親,至于那位客人,等到時機合適,我自會放他平安歸來。」
這次輪到周劍開始冷笑了: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交換了一個人質,既保住了你自身的安全,還讓軍方就此退出,再沒有理由對你施壓造成威脅,汪佺,你是不是真以為我們沒有辦法收拾你了?!」
「我不敢奢求別的,只求自保!!」
汪佺的圖謀被當場拆穿,他并沒有惱羞成怒,只是情緒似乎無法控制地激動起來。
「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的,一直以來都是聽命行事而已,如今眼看事情就要敗露,那幫王八蛋,就想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我的頭上,推我出來頂鍋,我不甘心!」
周劍暫時保持沉默,沒有立刻回復汪佺,心內卻已經掀起無法平息的狂風巨浪。
見周劍半天沒有反應,汪佺只能吐露出更多的信息:
「人質現在很安全!!我會盡快傳一些照片給你確認,至于選誰來交換,你們自己決定就好……我真的只求自保!!只要能度過眼前這段時間,以后只要有機會,我愿意戴罪立功,檢舉揭發,爭取寬大處理!!」
「那你何不現在就——。」
「別開玩笑了!!」
汪佺立刻打斷周劍的話,「我現在出來,只會是死路一條!!你是體制內的警察,應該比我還清楚!!一旦整個官僚系統內部達成某種默契,想要找個替罪羊結案,那效率將會出奇的高!!不是嗎?!呵呵呵呵……」
聽著那充滿嘲諷的冷笑,周劍的臉上頓時一陣鐵青。
「先就這樣吧!我會再聯系你的,周副局長,希望,你能早點給我答復,嘟嘟嘟……」
通話結束,周劍耳中回蕩著系統忙音,一時怔怔的沒回過神來。
一家三口團圓的喜悅,被汪佺那個福禍難料,前路不明的電話一攪合,一下給沖淡了不少。
但看著妻子和女兒緊緊相擁,歷經劫難之后重逢的場景,還是讓他這個大老爺們眼眶有些濕潤。
為了這份親情的羈絆,為了家庭血脈的延續,在這一刻,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肩負的責任和重擔!
推己及人,自己的家庭是重聚了,但是,安團長呢?
他的父親從失蹤到現在,依然杳無音訊生死不明,為了救出自己的妻子和女兒,他一直在全力配合。
這讓周劍常常深感愧疚,再不做點什么,他的良心難安,他作為一名刑警的尊嚴,將蕩然無存。
陪著母女倆吃了點東西,趁妻子噓寒問暖的空隙,周劍走到書房,撥通了楊瑞東的手機,將汪佺那通電話的內容全都告訴了他。
「東子,這次,我決定自己去,換回安團長的父親,以免夜長夢多,再生變故!」
周劍坦然說出自己的想法。
楊瑞東一驚,連忙道:「周局,還是讓我去吧!汪佺這個人沒那么簡單,當心有詐!!」
「這事,你不要和我爭,這是我欠安團長的,遲早要還!否則,我良心難安!」
周劍頓了頓,繼續道,「也只有我去,才能讓那家伙安心,早點放安團長的父親回來!」
「周隊!!」
楊瑞東情急之下,喊出以前在刑警隊時的老稱呼,「你一家子才剛團聚,你這主心骨轉眼又要去冒生命危險,我擔心嫂子和璐璐會……」
「不會的,她們母女倆能理解,會支持我的!」
周劍斬釘截鐵的說,「去汪佺那里交換人質,看起來很危險,實則我就是他的護身符,他反倒不會對我刁難,以后他若真想爭取寬大處理,我就是最有力的見證人。」
楊瑞東見周劍態度堅決,也實在找不出什么理由阻止他了,只是要求一定要在看到安剛的照片后,再進行交換,周劍也同意他的想法。
「老楊,其實,我最擔心的,并不是汪佺那邊,而是我們身后。」
周劍有些意興闌珊的說。
楊瑞東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老領導所指:「你是怕去交換人質后,沒有了軍方的施壓,局里會突然改變做法?」
「是的!一旦沒有了外部壓力,如果有人為了掩蓋他們,與汪佺等人勾結的罪證,就會逼迫警局行動,全力搜捕汪佺等人,為了談條件,汪佺當然會推我為人質擋在前面。
那時候,若是有人鋌而走險,孤注一擲,不顧一切下殺手,恐怕我和汪佺都活不下來!!」
周劍抽著煙,吐出一團濃厚的煙霧。
「不,不行!周隊,那你這次一定不要去!!」
楊瑞東想到那種場景,頓時一身冷汗。
「去自然還是要去的!」
周劍此時思緒通達,考慮周詳,「所以,換回人質后,我需要你和老鄭密切合作,防止有人在背后搞小動作。
要是有機會,找出局里的內奸,但先不要暴露,等待時機,讓他自己跳出來!!」
「老鄭?你是說,鄭宏濤?」
「沒錯!我知道你和他不太對付,他這個人,雖然圓滑了點,但本質還沒壞,懂進退,知分寸,否則,當初局里也不會提拔他擔任刑警支隊隊長,其實,無論是按照資歷還是實力,隊里都清楚該輪到你的……」
「嗨……這事您就別提了,我這火爆脾氣,平時得罪了不少人,我早就知道選不上的……」
「你呀……」
周劍搖搖頭,暗自嘆息,「若是事情超出了控制范圍,連你和他聯手都無法改變,就立刻去找安團長幫忙,只要這次我能順利換回他的父親,他就一定會出面幫忙的!!」
「嘿嘿~安團長那暴雷脾氣,誰遇上了都得發憷!!」
周劍聞言,不由想到自己當初,和安天河第一次照面時的場景,那可是一點面子都不給的,噼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每每想起來,都會無奈地苦笑幾聲。
好在兩人如今已冰釋前嫌,聯手合作,不僅抓捕了一批惡性刑事罪犯,還將之前不可一世的對手,逼入了死局,不得不主動出面,尋求和解方案,形勢已在不知不覺間,開始逆轉了。
下一步,只要換回他的父親,那么一切都將迎刃而解!!結束和楊瑞東的通話后,周劍隨后又撥通了安天河的手機。
他的情緒不是很高,因為審訊結果很不理想,他們居然沒人知道,安剛到底被劫持到什么地方去了,偶爾見過的,都說是在世紀山莊的7號別墅,但那里已經被己方占領,卻撲了個空。
周劍連忙將交換人質的信息從頭到尾,都告訴了他。
安天河剛開始還挺高興的,畢竟難得聽到有關父親的下落,而且據說人還沒事好好的,但是,當他聽到需要周劍去換回他父親之后,電話那頭就沉默了。
「周警官,周副局長!」
安天河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深沉,「這幾天接觸下來,我便明白,你和楊瑞東警官,都是能做事,會查案的好警察,不光我需要你們,整個蓉城的普通群眾,也需要你們。
若是你倆的位置,換成別人,反正我是不會放心的……真的,就只剩這一條路可以走了嗎?」
周劍聽到對方的夸贊,忽然有些感動,往日敵視的雙方,一旦承認彼此的能力,認同感則會翻倍的增加,這種認同與信任,古時候,可以稱作知交。
「安團長,謝謝你的夸贊。
汪佺既然是直接打電話給我,還報出了自己的身份提出交換的條件,這幾乎是已經明示,只有我去作為人質交換,他才會安心,才會放您父親回來。
請不要為我擔心,我對于他而言,不啻于一道保命符,他若想活命,就必須保證我的安全!」
安天河又是一陣默然,「我們是否可以利用這次機會,上點跟蹤手段,摸到他的老巢,營救和抓捕同時進行?」
周劍知道對方還在嘗試別的可能,耐心解釋道:
「安團長,這種方案,我也考慮過,但是汪佺此獠,在金三角販毒集團內混跡多年,類似的反偵察手段,這家伙可以說非常老練,為了您父親的安全,我們最好簡單行事,不要節外生枝,一切等救回您父親再說!」
「唉……好吧,既然我能想到的,你都考慮過了,那這一趟,就委屈你了!」
「營救人民群眾,作為一名警察,我責無旁貸!」
周劍語氣堅定地道,「唯有一事,家中妻女,還請安團長代為看護一二,萬一我有什么不測……」
「呸呸呸!!」
安天河馬上在電話里打斷,「還沒出發呢,說什么喪氣話!你出任務這段時間,我還能不管她們是怎么的?
你只管安心做事,她們母女倆的安全就交給我,但有一點,我要提醒你,這是你自己的老婆和女兒,我最多看護一時,往后還得你自己來守著,明白嗎?!」
「哈哈哈哈哈……」
周劍難得開懷大笑道,「放心,不會麻煩你多久的!」
「這還差不多!!嘿嘿嘿……」
掛斷電話后,周劍只覺得心底涌出無限豪情,前方似乎一片坦途,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剛從書房里走出來,眼前便是一花,一個玲瓏的身軀,便像樹袋熊一樣,掛到了自己的身上,周劍定睛一瞧,原來是女兒周璐跑來撒嬌了。
低頭打量著自己的女兒,十七歲的姑娘已經漸漸發育成熟,不知不覺間,已經出落成一個大姑娘了,苗條而不失豐滿的嬌軀,散發著青春健康的氣息。
她的相貌和方雨菡有幾分相似,同樣有著一張俏麗的瓜子臉,和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只是比起她那嫵媚清麗的母親來,周璐的臉上還存有幾分嬰兒肥,更多了一份少女的純真。
「哎喲,我的乖女兒呀,你這一跳,差點把老爸的腰給閃到了!」
「嘻嘻~~爸你又唬人,我這么瘦,還沒你一條腿粗呢,怎么會閃到你的腰?」
女兒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像是一潭清泉般清澈透亮。
還好解救及時,否則,那幫人渣指不定,對她做出什么人神共憤的事情來,周劍想想都是一陣后怕,同時更加感激安天河的幫助。
「瞎說,老爸哪有你說的那么壯!!」
周劍一邊任由女兒膩歪,一邊將她抱到沙發上,讓其坐好,方雨菡則在一旁笑著削蘋果皮,一家人難得其樂融融。
「好了好了,別纏你爸了,他那老身子骨,可經不起你折騰。」
「不嘛,不嘛~。」
周璐仗著劫后歸來,家人對自己的寵溺,肆意地撒著嬌,反而摟緊了爸爸。
周劍擺擺手,笑著化解了妻子的阻攔,拍拍女兒的嵴背問道:「丫頭,你還記得,解救你的那個安叔叔嗎?」
「安叔叔……哦哦,是那個軍人吧,記得啊,怎么了?」
稍一回憶,周璐便立刻想了起來。
「他帶人解救了你,可你知道嗎,他的父親,現在依然還在歹徒的手里!」
周璐露出一臉詫異的神色,聲線都微微有些顫抖:「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爸爸和他聯手查案,歹徒為了阻攔我們,才突然下手將你給擄走,事起倉促,所以你一時回憶不起,當初騙你上車那個人的長相。
現在,救回了你,我們也該去救你安叔叔的父親了。」
方雨菡削蘋果皮的手慢了下來,不知道丈夫為何這時候講這些事情,有些擔憂的看了看女兒,好在并沒發現異常。
「那爸爸一定要幫幫他呀!安叔叔是個好人!!」
周璐回憶起那位臉上帶著煞氣,卻對自己露出溫和笑意的軍人,以及他后來幫自己買的冰闊樂,心里一陣溫暖涌動。
周劍和藹地撫摸著女兒的頭發,點點頭道:
「安叔叔幫了咱家這么大的忙,爸爸自然要回報他的,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爸爸又要出差了,你在家要聽媽媽的話,好好念書,也不用擔心安全,你安叔叔會派兵保護咱家的,明白嗎?」
周璐一聽爸爸又要出差,心情難免低落下來,但聽到有安叔叔保護,頓時又來了興趣,「這么說,我又有機會見到安叔叔了?」
「哈哈~你安叔叔要有空,也許會出來見你一面的。」
方雨菡一聽丈夫又要出差,不安道:「老公,你這次出差又要去多久啊?」
「少則十天,多則半月,放心,我有時間就會跟家里聯絡的!」
周劍刮了一下女兒嬌俏的鼻梁,「別老躺著了,有空多起來活動活動,等傷好的差不多了,就該回學校上課了,你現在可是高中,要抓緊時間……」
周璐雙手捂住耳朵,一陣喪氣的哼哼,「又來了~我才剛回來,又開始念經!」
「這孩子,老爸都是為了你好……」
方雨菡遞過削好的蘋果,父女倆一人一半,「好了好了,且讓她緩兩天吧,醫生也說讓她多休息,我會監督她的。」
周劍咬了一口蘋果,瞥見女兒悄悄對自己皺了皺鼻頭,還做了個鬼臉,半懲罰半嚇唬的輕捏住周璐的鼻頭。
等她呼氣的時候突然一松,頓時聽到一聲奇怪的悶響,然后嘿嘿一笑,周璐立馬反擊去撓周劍的咯吱窩,父女倆頓時鬧作一團。
方雨菡坐在一旁,看見這對父女打鬧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轉念一想,似乎距離上一次家里氛圍這么輕松愉快,已經是好久之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