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蓉城,南涪區公安分局,會議室。

“三天破案期限已到,我不僅未能救回安團長的父親,現在由于自己的原因,連女兒也被歹徒綁走,鑒于目前的狀況,我心緒已亂,實在已無法勝任專案組組長的工作,請各位領導另選賢能,掌控局面偵破此案。”

周劍說完這些話,便垂頭喪氣的坐下,他此刻雙目通紅,神色中不時露出糾結痛苦的神色,有自責,也有愧疚,更多的是悔恨。

公安分局局長謝衛國,也沒想到案件的偵破工作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此時他再也無法保持平素那幾分儒雅的氣質了,面露怒意,眉頭緊皺。

開玩笑,在他管轄的地面上,接二連三的發生綁架案,簡直是沒有將警方、將他謝衛國放在眼里!而且,辦案人員到現在居然對歹徒毫無反制辦法,從而陷入了被動,再這么下去,他這個局長怕是也當不長了!

“歹徒的氣焰實在是太囂張!已經明目張膽的危及到辦案人員的家屬,這是決不可容忍的——老周啊,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臨陣換將,是大忌,何況現在無論換誰接手,具體案情都沒有你熟悉,反而會拖累辦案進度,你看,能不能再堅持一下?”

“沒有這個必要!”

坐在警方人員對面的安天河,出言打斷道,“既然他心思已經不在案情上,只想著救回自己的女兒,即便強行挽留,他又能對案件起多大作用?再說,三天期限已到,他也沒查出什么來,我相信警方總不至于連個備用人選都沒有吧?!”

安天河這番話,可謂是有點誅心之言了,一點面子都不給周劍留,明里暗里都在指責他難堪重任,一旦涉及到自己家人就想逃避責任,就差罵他是個懦夫逃兵了。

可周劍今天卻沒有出言反駁,只是通紅的雙眼閃爍著強行壓制的怒火,嘴唇都微微有些顫抖。

“天河!瞧你說的什么話!”

高峰高旅長趕緊站出來打圓場,“周組長這幾天也是不分晝夜在積極查案,否則怎么會逼得歹徒狗急跳墻,綁架他的女兒,你不能因為著急尋找家人,就遷怒于別人哪!”

會議室內原本近乎凝固到冰點的氛圍,頓時為之一松,所有在場的警方人員都暗自長出一口悶氣,他們看向安天河的目光,都帶著幾分不滿甚至是明顯的敵意。

“我的父親至今下落不明,他的女兒是家人,難道我的就不是?”

安天河目光冷冷地掃了一對面一遍,“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們覺得棘手拿不下來,就換我來,我還就不信,用重機槍和火炮,還打不出個子丑寅卯來!”

“這位安團長,你這句話,恕我不敢茍同!”

涉及到警隊的顏面問題,刑偵支隊隊長鄭宏濤再也忍不住主動站了出來,“查案和作戰,是兩碼事,我也當過兵,知道打仗既要有裝備,也要講究戰術戰略;可刑偵查案,從來不是靠猛沖猛打就能抓住罪犯,解決案件的。

否則,又何必研究什么犯罪心理學、行為心理學,還搞什么DNA檢測技術?”

“話倒是說得一套一套的,就不知查案的功夫,有沒有你的嘴皮子利索!”

安天河聽出對方在話語中暗諷他只會蠻干,便針鋒相對的出言譏諷。

鄭宏濤沒有直接回答他,轉頭向謝局長道:“局長,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們刑偵支隊再不站出來,恐怕就要被人給看扁了!周副局現在的狀態,確實已經無法再查案了.

我愿擔起這副擔子,帶領整個支隊全力偵破案件,無論是軍方還是警局,都有一個交代!”

“好!”

分局長謝衛國十分滿意屬下的臨危請纓,不僅給自己挽回了顏面,也算是度過了軍方步步緊逼的難堪局面,“老鄭啊,我會全力支持你的工作,有什么難處只管跟我說!”

“領導請放心!這次我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抓住那幫歹徒,穩定南涪區的治安!”

“哼,之前不也信誓旦旦三天就能破案嗎?”

安天河冷笑一聲,“這次,你們準備又要幾天時間哪?!”

鄭宏濤胸口快速起伏了幾下,顯然是在平息怒火,他看了看目光殷切的領導,又低頭瞧了瞧心神不寧的周劍,對后深吸一口氣瞪著安天河道:“五天,就給我五天時間!”

……周劍與鄭宏濤交接了工作手續,便駕車返回了家里。

當她的女兒周璐被綁架后,就明白警局的內部不止是走漏消息的一點小問題,而是內外勾結的大問題,他現在已經沒有精力去甄別誰才是內奸,他只想盡快救出女兒,所以,當即與軍方達成了全面合作的約定。

至于在警局會議上,他主動請辭,與安天河的水火不容等等,自然都是演的。只有這樣,一方面才能保證女兒的生命安全,另一方面,他才有機會私下接觸歹徒,尋找對方的破綻。

昨晚,那幾個駕車襲擊楊瑞東的歹徒被抓后,為了保密,都沒有送去就醫,而是讓部隊隨行的軍醫簡單包扎治療了一下,確保他們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便立刻著手對他們進行審訊。

這幾個人都是混社會的老油條了,輕易沒那么容易開口,即便用上了一點體罰的小手段,仍然不見多大效果。

無奈之下,軍方的專業刑訊人員(間諜)出場了,他和楊瑞東都在屋外,也不知道他們用了什么法子,房間內一通鬼哭狼嚎過后,馬上就有人扛不住了,瘋狂求饒并開始吐露知道的一切。

那種寒徹骨髓的慘叫聲,即便周劍當了二十多年的警察,當時聽來仍是渾身起雞皮疙瘩。

一旦有人堅持不住酷刑帶頭泄密,其他人在比死亡更恐怖的折磨手段的高壓下,也陸續說出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和內幕,大大填補了案情線索的空白。

首先,他們的武器,都是從城西幫萬兆龍的手下那里買過來的,除了手槍,另外還有幾把噴子和卡賓槍,但是長槍都不在他們手上,否則,追殺楊瑞東時的槍戰恐怕會更加激烈。

他們不屬于蓉城內的任何地下幫派,只聽命于一個叫做汪佺的人,以前也就是看看場子,收收保護費啥的,國內出現災情以后,膽子越來越大,做事也越來越狠,敲詐、綁架、搶劫、滅口的事都干過。

這幾個人里,只有一個曾經參與了錢德光的事件,目前可以確認的是,錢德光已經死了,尸體怎么處理的他并不知道,但把這位錢科長弄死的時候,他就在場邊。

他們抓錢德光的原因,是因為他手上有一個秘密賬本,正準備上交給紀委巡視組檢舉揭發,賬本里面具體是什么內容,他也不太清楚,但根據聽到的只言片語推斷,極有可能跟賑災專款和物資有關系。

而安天河的父親,安剛,他也只在某天晚上的臨時據點見過一面,當時看來人的狀態還好,并沒有遭多大罪,后來連他也不知道被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至于其他幾個,都屬于外圍的打手,知道的事情相當有限,只聽命行事,事后分錢,許多高層的內幕他們都沒資格參與,是純粹的工具人。

搞清楚了這些消息,周劍和楊瑞東是既興奮又忐忑,這其中果然牽涉到區級甚至市級領導的腐敗問題,事關蓉城整個政治圈高層的黑幕,難怪破案過程中,遍布著荊棘。

即便他倆已經提前有了心理準備,但當真正揭開內幕的冰山一角時,還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安天河的態度則剛好相反,如今終于得到了有關他爸的消息,應當立刻出擊,突襲那個臨時據點,抓住更多的核心歹徒成員,逼問出被綁架人的確切位置實施營救。

但周劍卻認為這么做很危險,如今已經有兩名人質落在歹徒手上,己方處于投鼠忌器的狀態,主動突襲他們的據點,固然對案件的推進有幫助,但風險太大了,一旦徹底激怒對方,便會危及到家人的性命,還是應當穩妥計劃,一步步來。

現在己方的優勢是,歹徒并不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部分有關他們內部的情況,還是應當繼續示敵以弱,裝出配合的樣子,引蛇出洞,等探明他們真正的巢穴后,再犁庭掃穴,救出人質,將歹徒一網打盡。

這些打手的失蹤,遲早會引起對方的警覺,可以暫時將線索指向軍方,周劍則與安天河劃清界限,讓歹徒誤以為他倆不對付,何況有他女兒在手,可以趁機個個擊破。

從而引誘歹徒出手,這將是下一步行動的關鍵。

所以,才有了公安分局會議室里上演的那一幕。

方雨菡自從女兒被綁架后,便整日心神不寧,常常呆呆的坐著,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向單位請了假,她便一直守在家里,等待歹徒來電,等他們提出交易的條件,好贖回自己的女兒,這也是周劍安撫她時,做出的判斷。

可轉眼都過去大半天了,卻一點音信都沒有,她開始惶恐不安,生怕事情向最壞的方向發展。這時,周劍回家了。

“老公,有消息嗎?”

方雨菡迫不及待的上前問道。

周劍搖搖頭,語氣沉穩地說:“暫時還沒有,我已經按他們說的辭去了專案組組長的工作,接下來,他們肯定會打電話過來的,你不要著急,他們不敢對璐璐怎么樣的!否則,就是自尋死路!”

丈夫胸有成竹的態度,讓方雨菡心下稍安,中午,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補充體能,方雨菡只是喝了一小碗粥,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時間很快來到了下午,眼看天色漸暗,周劍夫妻倆都開始有些忐忑煩悶時,他的手機終于響了,周劍立刻接通電話,顯示是一長串未知的號碼。

“喂!我已經按你們說的做了,現在,可以放我女兒了吧!”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使用變聲器的聲音:“周副局長,果然是個有魄力的人,我就欣賞你這種做事的態度,哈哈哈……”

“什么時候放我女兒?!”

周劍被對方怪異又囂張的笑聲激起了火氣,語氣森冷地追問。

“別急嘛你也是個老刑警了,我這么早就放了你女兒,你回頭便可以重新查案,那我豈不是白費功夫,這點道理你總該明白的吧?”

“那要拖到什么時候!”

周劍說出這句話時,腦海里突然閃過紀委巡視組進駐南涪區的工作截止日期,話風突然一轉,“我要確認我女兒現在的狀態,否則,無法相信你們!”

手機那頭沉默了一下,便答應道:”可以,明天上午九點,你單獨到西河街桂溪橋來,到時候自會給你證明!記住,過時不候!”

周劍連忙將地址在心里默記了兩遍。

“最后,我要警告你,周副局長不要試圖讓警方或其他任何勢力介入,否則,一旦被我們發現,你就永遠別想再找回你的女兒!嘟嘟嘟……”

使用變聲器的歹徒惡狠狠地警告后,隨即掐斷了聯絡。

方雨菡焦急的站在身旁,“怎么樣?他們什么時候放了璐璐?!”

周劍欲言又止,不想讓妻子更加擔心,于是,有選擇性的說道:“明天上午,他們約我去一個地方交涉,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坐在家中枯等,實在是太過煎熬,聽到歹徒終于提出了交易,方雨菡的心里總算舒緩了一些。

又過了一會,楊瑞東突然打來了電話:“周局,就在剛才,一個自稱是失蹤的醫院保安李俊的人,打通了我的手機,說是有事想約我見面私下談談。”

周劍皺著眉頭道:“他一個在逃人員,怎么會知道你的手機號碼?”

“我當時就很懷疑,也是這么問他的,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才說,其實是有別的人想見我,他只是受人指使。您說,我去還是不去?”

“太奇怪了,這明顯像個圈套……他還說過什么嗎?”

電話那頭楊瑞東思索了一下,才道:“沒有了,就說了個時間地點,最后還補了一句去不去隨便。”

周劍覺得這不像是歹徒狡猾的行事風格,明顯是個外行干的,但他從哪里來的手機號?

“你自己覺得呢?該不該去?”

楊瑞東想了想,便道:“反正現在也不能明著查案了,去一趟也好,或許,是一個機會!”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一旦發現情況不對,就馬上撤回來!”

“您放心,我心里有數!”

通話中,兩人絕口不提軍方會提供保護的事,就是為了防止任何泄密的可能,這也是他們敢于單身赴約的底氣所在。

又度過了一個焦慮難熬的夜晚,周劍始終睡不踏實,天色剛亮,就起床做準備赴約去了,方雨菡強打起精神,給丈夫煮了一碗面條加了個荷包蛋,自己卻只喝了幾口面湯。

等送周建出了門,自己則半靠在客廳沙發上等著丈夫的消息,希望他這次去就能順利把女兒帶回來。

迷迷糊糊地坐到早上快九點鐘的樣子,手機突然響起了鈴聲,將她完全驚醒了。

方雨菡一瞧是個陌生號碼,不由緊張了起來,她坐直身子下意識朝客廳左右瞄了兩眼,才雙手顫抖地接通了來電:“喂是哪位?”

“你不用管我是誰,就問你,想不想見你女兒?”

電話那頭赫然也用了變聲器。

“想,我當然想,你們把她怎么樣了,沒有傷害她吧?”

一提到自己的女兒,方雨菡情緒立刻非常的激動。

“你不用擔心,現在,我們還不會對你女兒怎么樣的,只要你和周劍老老實實的,不要參與案件,置身事外,就可保你女兒沒事。”

“我丈夫他已經照做了,辭了專案組組長,他早上——不是和你們約定見面了嗎?怎么……你不知道嗎?”

方雨菡在慌亂中靈光乍現,忽然發現對方有些可疑。

“咳,我當然知道!只不過,周劍是個老刑警了,我們對他根本不放心,所以,才轉而聯系的你!怎么,難道你不想見你女兒了嗎?”

變聲器解釋的理由有點牽強,反而加深了方雨菡的懷疑。

“你怎么證明,我女兒在你手上?”

方雨菡有些不客氣的質問道。

“哈哈哈……”

從變聲器傳出的聲音,此時自信滿滿的笑道,“早上給這小妞拍的照片,可是剛洗出來的哦,你不想要嗎?不想要,那就算了,嘿嘿嘿……”

“你等等……”

方雨菡緊張地抿了抿了嘴唇,“照片,我去哪里能拿到?”

“想要的話,你現在就出發,到紅星路宮南街79號等著,半個小時內你若是到不了地方,可就拿不到了!嘟嘟嘟嘟……”

方雨菡連忙將地址找紙筆寫下來,然后火急火燎地沖進臥室隨便換了件便裝,挎上包便出門了,她急于拿到女兒的照片,不管對方靠不靠譜,作為一個母親,她都要一試。

為了趕時間,她先是坐了一段出租車,后來又換了一輛黑摩的,橫穿數條小巷子,緊趕慢趕,終于在二十多分鐘后,到達了目的地附近。

“宮南街79號”她看了一眼紙上的地址,沿途尋找著門牌號,等她終于瞧見79號的時候,發現這里是一家老舊的民宅,大門緊鎖,四下連個人都沒有。

方雨菡正在彷徨焦急中,生怕錯過了約定見面,一輛三輪摩的突然從巷子里緩緩駛出,坐駕駛位上的是個戴墨鏡的中年人,摩的行到她身邊停住,司機以一口當地方言問道:“你是來取照片的?”

“是……是的。”

方雨菡不由有些緊張,想從對方的外貌穿著,瞧出些端倪來。

不料那司機咧嘴一笑:“我就是個開摩的的,之前有人預訂,說一會有人到這里來取照片,讓我在這巷子等著,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趕緊上車走吧!送完你這趟,我還要趕下一家呢。”

方雨菡半信半疑地問:“現在要去什么地方?”

“當然是照相館啊,你不是來拿照片的么?”

司機似乎發現了什么搞笑的事。

司機這么一說,倒顯得方雨菡問的很稀奇,偏又沒法跟這個人細說,只好無奈地坐上了三輪車后廂。

三輪摩的發動后,一路顛簸,又七彎八拐的走了十幾分鐘,方雨菡沿途仔細盯著路況,暗暗記下了某些顯眼的建筑或標識,以便她等會尋找來路。

最后,摩的在一家看起來有七成新的民房前停下了,這里的一樓,居然真的掛著招牌寫著紅太陽照相館。

方雨菡剛下了車,三輪摩的便一刻不停的離開了,看著遠去的車身,又瞧了瞧四周陌生的環境,她心下更加惴惴不安起來。

這時,她包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照相館的三樓,再遲一點,我就要走了!”

對方的語氣極不耐煩,說完便掛斷。

“好在四周還有居民,應該沒問題!”

方雨菡暗自給自己打氣,邁開步子走進了照相館。

照相館內隨意擺著幾臺電腦和設備,偏偏連個服務員也沒有,她只好尋著樓梯慢慢往上走,一樓是照相館,可是從二樓開始,倒更像是個簡單裝修過的民宿,到了三樓,除了一間房門敞開,其余都緊閉著。

方雨菡下意識走了過去,站在門口朝里面張望,只見寬敞明亮的客廳內,背對她坐著一個留著寸頭,穿著短袖,胳膊上有一大片青色紋身的男人。

聽見背后清脆的腳步聲,那男人轉過身來,眉眼間自帶一股兇相,三角眼,眼泡微微有些浮腫,從顴骨到眼瞼下有一條明顯的橫肉,光看他的長相就會讓人覺得是個不好相處的人。

他剛見到俏生生站在門口的方雨菡,眼睛便再也移不開,少婦面容嬌美,且帶著幾分緊張的紅暈,更顯得有些柔弱,穿著一條素色長裙,腰收得窄窄的,使胸部看上去愈發高聳豐滿。

少婦背著光走進了屋內,幾乎能透過輕薄的裙布看見她豐腴修長大腿的形狀與膩白,讓他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方雨菡最討厭這種惡心的目光盯著自己,她側了側身子,就站在門口,也不進來:“是你打的電話?”

這一臉橫肉的男子,這才回過了神,“沒錯,就是我!”

“照片呢?”

橫肉男嗤笑道:“你該不會以為,這么簡單就會把照片給你吧?”

“那你想怎么樣?”

方雨菡呼吸變得有點急促。

橫肉男的目光,從方雨菡的臉龐,快速移到她的胸部,又下滑至穿著淺跟的皮鞋,想到當年就是這女人的老公周劍把他送進監獄的。

而眼下,自己掌握了對方的把柄,等會就能將仇人的美人妻壓在身下肆意玩弄,成為自己胯下赤裸的玩物時,他褲襠里的東西迅速硬了起來。

男子“嘿嘿”一笑,不慌不忙道:

“你應該不認識我吧?拜你丈夫所賜,老子在監獄過了十二年,當了十二年的和尚,你知道我是怎么熬過來的嗎?而你老公倒好,有你這樣漂亮的老婆天天快活。

所以,我的要求也不高,就是想用他老婆的身子,作為我十二年沒有碰過女人的補償,只要讓我操的舒服,玩得過癮了,自然就會把照片給你,甚至,還可以帶你去親眼見見自己的寶貝女兒,你覺得怎么樣啊?這個提議很公平吧?!”

這一番話直接在方雨菡的腦中轟然炸開,感覺頭嗡的一下有些眩暈,俏臉瞬間漲得通紅,之前所有積極的、充滿希望的想象頃刻間化為了泡影,她知道自己此時已經掉進了圈套,陷入了狼窩。

雖然對歹徒的別有用心有所準備,但是方雨菡怎么也沒有想到,對方會將這么不堪入耳的話,說的如此直白和下流。

她這輩子還是頭一回遭到這種羞辱,這不僅是對她,更是對丈夫周劍,人格上的侮辱。

她手指著橫肉男,怒咬銀牙,聲音微微顫抖著啐道:“呸!人渣!你別癡心妄想了!像你這種敗類就該在監獄里,蹲到死!爛成一堆臭肉!連狗都不愿吃!”

“啪!”

橫肉男站起身上去就給了方雨菡一耳光,打得她嬌軀一個趔趄,隨后對面禁閉的房間忽然打開,沖出幾個五大三粗的男子,一左一右將方雨菡牢牢架住,反按著她兩條胳膊,她即便費力掙扎也是徒勞無功。

橫肉男罵罵咧咧道:“臭婊子!挺能說呀,等會在床上,記得留著這股勁兒,給老子拼命的喊,不把你操的死去活來,叫得聲音嘶啞,老子今天就不讓你下床!”

“混蛋!流氓!你不得好死!”

方雨菡拼盡全力掙扎著,原本扎起來的發團也散開了,一時顯得頗為狼狽,臉色從紅轉白,由白變青,淚水早就淌了出來,心底卻在悲苦地吶喊。

“呃”瞅準方雨菡怒罵的間隙,橫肉男一把捏住她的兩腮,讓她一時合不攏嘴。

同時手里捏著兩顆紅色藥丸,在她驚恐不已的神色中塞了進去,方雨菡奮力晃著腦袋,卻被人死死薅住了頭發,慘叫著昂起了頭。

“臭婊子!老子讓你再罵!”

說著,又加了兩顆藥丸塞了進去,一共四顆。

方雨菡本想著吐出來,不料卻被橫肉男一拳打在她的小腹處,陣痛失神間,嘴巴被強行灌了大半杯涼水,跟著下巴被人一合,咕噥一下被強迫著吞咽了下去。

眼中嗆出了熱辣的淚珠,被架住雙臂的方雨菡,恨恨地盯著眼前魔鬼化身般的禽獸,同時她驚恐地看見那個人渣手里竟拿出一臺手持數碼攝影機,正準備記錄即將發生的人間悲劇。

她心底一陣發寒,渾身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想都不敢想那將是多么令人作嘔,形同地獄般的恐怖畫面。

沒過多久,藥丸似乎開始發揮藥性了,方雨菡感覺頭有點發暈,思維也變得遲鈍了,但是身體卻像抹了某種精油,開始呼呼發熱發燙,連呼吸都是滾燙的。

隨后身體軟綿綿地不聽使喚,有人在耳邊怪叫淫笑著,隱約中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飄了起來,被人扛在肩膀上,離開客廳走進了一處昏暗的房間。

接著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用力一拋,重重地摔在一張軟彈的大床上,長裙的裙擺縮了上來,露出兩條裹著肉色絲襪的雪白大腿,軟弱無力地搭在床沿,左腳上的淺跟皮鞋脫落在了地板上。

盡管頭很暈,但是方雨菡的潛意識模模糊糊地告訴自己,作為一個女人,她正處于一種毫無防備非常危險的狀態,她很想坐起來,但是四肢像是不屬于自己,完全使不上力。

有個帶著刺鼻體味的人,在方雨菡身前彎下腰來朝她俯視著,一只手抓住左腳,隔著一層薄薄的絲襪撫摸著她的腳趾,然后又慢慢地順著腳背、腳踝繼續往上,托住她的小腿肚輕輕揉捏。

這手漸漸地前進到了大腿,在大腿的內側來回摩挲了幾下,緊跟著她另一只腳上的淺跟皮鞋也被脫掉了,這個人托住她的雙腿把她整個身體完全平攤在了大床上。

一種極大的恐懼從方雨菡心底涌起,這種感覺從脊椎開始朝身體的四周蔓延,就像針灸一樣刺激著每一個穴位。

但是隨后,身體內的熱量像浪潮一樣倒卷過來,朦朧中她感覺看什么都像是蒙上了一層濃郁的粉紅色迷霧,不,更像是玫紅色。

自己的意識也被卷進了這種夢境般的玫紅迷霧里,恐懼、驚慌漸漸被抽離趕緊,不斷攀升的體溫,怦怦加速的心跳,挑起了原本深藏在體內,不愿輕易示人的欲望。

舔了舔干渴的紅唇,身體各處的敏感點,仿佛不時有電流掠過,讓方雨菡開始不由自主地扭動嬌軀,期待著被什么東西壓迫,被什么填滿。

她感覺陷入了一個很深的玫紅夢境,這里是很安全的,私密的,夢幻的,什么都不需要擔心,什么都不需要害怕,只管盡情釋放自己,盡情宣泄自己就可以了。

再睜開眼時,她那雙柔媚的大眼睛,開始閃爍著凌凌波光,臉蛋也是通紅片,整個身體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奇怪的是,昏暗的房間內怎么突然大亮起來,先前那個自帶濃重雄性荷爾蒙氣息的紋身男不見了,換成了一個高個頭,身材高大,似乎穿著軍裝的男人了。

多看他一眼,方雨菡就感覺自己體內的洪潮越是不受控制,下一秒,她似乎就有撲過去的沖動了。

安天河指揮著克隆兵,將屋內的一干人犯統統押下去帶走。

微型無人機,原本主要跟著外出行動的周劍和楊瑞東的,誰知,周劍這個老婆也出現了異常狀況,好在當他女兒被綁架走后,就提出幫著看護一下他的家里,時刻都有一架無人機徘徊在他家附近。

誰想到,居然歪打正著,歹徒似乎趁著周劍被引開,又去禍害他的老婆。

一路尾隨跟蹤下來,基本可以判定,這里極可能是歹徒的一處據點,也不知是他們內部沒有協商好,還是有人私自行動,致使這里被暴露了。

從被抓這么人嘴里,應該又能撬出不少有用的信息了,唯一讓人顧慮的是,周劍這個被強灌了烈性春藥的老婆該怎么辦,唉,要是再早一點行動就好了,這下,可有點麻煩——

“唔……唔???”

安天河剛轉過身,一具滾燙火熱的嬌軀便撲到了眼前,兩片柔軟火熱的紅唇緊緊地吸在了自己的嘴唇上,隨著甜郁的呼吸,不斷將驚人的熱力渡進了自己的口腔里。

為了追查父親的下落,安天河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性生活了,眼前這一記強烈又新鮮的刺激,使得他胯下蟄伏多天的肉龍陡然驚醒,頓時振翅嘶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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