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三章 歡迎來到組織

綺蘿的質疑,也是眼下整個郢都里大多數人的想法,但鳳婕并不做如是想。

柳眉蹙起,鳳婕道:“這次北靜王的生辰慶典,被邪教徒搞成了血祭,八旗貴裔都有死傷,京里還指不定鬧成什么樣了,各家必定聯手施壓,連還政未久的那位都不會沉默……北靜王的壓力不小,別說他是郢都之主,就算是他后頭的那位,也壓不住的。”

“可是……”綺蘿歪頭問道:“殺人的是那些邪教徒,當場都死光了,施壓了又能干什么?難道還能把死人拖出來再殺一遍不成?又為什么要在城中大肆搜捕,甚至殺人?”

“就是當場死光了才糟糕。”鳳婕嘆道:“你也說天龍一族秉性殘暴,這些貴人死了親眷,怎肯善罷甘休?就算沒了兇手,也要多拉人來陪葬,這才消得了胸中怨氣。”

“原來如此。”綺蘿若有所悟,“入關以來,天龍一族確實是這樣的。恐怕他們是有意枉殺……”

“更麻煩的事還不止于此。”

鳳婕面色凝重,“北靜王馬上就要入京,替天子推行新政,已經是新黨的旗幟。而納蘭、寶日和富察這幾家,都是累世皇親,妥妥的都是舊黨,這是……在給北靜王下馬威啊……又或許,是直接在針對北靜王身后的那位。”

“啊?”綺蘿愈發困惑,沒想到一場簡單的恐怖行動,居然卷入政爭,成了另一場紛爭的導火索。

鳳婕喟嘆道:“郢都從此再非太平之地,黨爭之火……已燒到這里來了。”

◇◇◇

同樣的慘烈畫面,有的人直見源頭,看到了背后的政局變幻,也有人只著眼于當前,為了受難者的慘痛,感同身受。

凝望車窗外的混亂情境,潔芝嘆氣道:“如果有人能救救這些百姓,那就好了。他們明明都是無辜的,為什么要被說是反賊……”

“這你就不懂了,在不夠自信的上位者眼中,所有的老百姓都是反賊,就算不是在造反,也是在去造反的路上。”

白夜飛糾正道:“還有,這些百姓?你搞錯了吧,我們也是這些人的一份子,少拿自己不當百姓了。”

“也是啊。”潔芝點點頭,握起拳頭,“如果有人能拯救全城的無辜百姓,那個人肯定就是大英雄。”

白夜飛笑道:“救了這些人,那外頭的呢?時局如此,郢都之外,無辜遭劫的人更多吧?人是救不完的,更何況,救這些人有什么好處?”

潔芝眼神憧憬,喃喃道:“要是真有人這么做了,所有孩子都會崇拜他,所有漂亮女孩也會愛上他啊!”

“男人只要有錢,就能讓九成的漂亮女孩愛上!能用錢輕松做到的事情,為什么要為了剩下那一成去玩命呢?”

白夜飛搖了搖手指,“要真有人阻止了朝廷的官方行動,那就是天下頭號的反賊,會瘋狂愛上他的……只有官府里的那些酷吏,一個個愛到恨不得分分秒秒把他煎皮拆骨。”

“啊,對喔!”潔芝換上了一臉緊張,“那阿白……你可千萬不能去干這種傻事,我們……整個樂坊的將來,都還要靠你的。”

“這個當然,你看我像是那么傻的樣子嗎?”

白夜飛心里暗暗點頭,慶幸潔芝不是那種為了善念,忽略現實嚴苛的女孩子,要不然,自己肯定會對當前的癡迷羞愧不已。

馬車將白夜飛與潔芝一路帶入王府,大總管徐瀚早就等候,微笑對兩人欠身抬手,指了指路,“白小先生,潔芝小姐,這邊請。”

“麻煩大總管了。”白夜飛欠身還禮,挽著潔芝跟在后頭。

徐瀚領著兩人在王府中七拐八繞,來到一處僻靜的宮室,笑著道:“王爺在書齋靜候,兩位稍等,我進去通……”

話音未落,房中傳來“砰”的一聲響,雖然經過厚重墻壁的削弱,依舊清晰可聞,接著還隱約傳來各種雜聲,似乎是有人在里頭砸打東西,發泄怒氣。

徐瀚神情尷尬,低聲道:“兩位見諒,今天發生了些事,王爺他……情緒不太好。”

白夜飛若無其事,微笑道:“這兩天事情很多,王爺心情不好也正常。那我和潔芝就在這里等一會吧,王爺的事情重要,我們不急的。”

徐瀚點點頭,在門上輕輕拍了幾下,片刻之后,書齋的大門由內而外開啟,一名侍衛朝三人點了點頭,徐瀚了然,帶著白夜飛與潔芝進門。

跨進門第一眼,白夜飛頗為驚詫,房間的異常遼闊,自己本以為這里就是北靜王的宮殿,所謂書齋,僅是其中一角,但舉目所見,都是書架與各色書籍,整座宮室赫然都是書齋,論面積,已經堪比前半生的某些大圖書館了。

書齋之內,七根數丈高的古木,構成大支柱,牢牢支撐起一個半球弧頂。

穹頂之上,吊著一枚需要數人合抱的透明寶石,被打磨成光滑的球形,宛如高懸的大日,綻放著柔和的白光,照亮下方宮室。

書齋之中,擺滿高低起伏的書架、書柜,或以金銀寶石打造,或以各色珍稀石料木材,每一件都是工匠傾盡心血雕琢出的藝術品,縱然白夜飛這般不識貨的,一看也知道價值高昂。

進門不遠處,擺著一桌一椅,不見北靜王,只有仆從正在清掃地上的碎瓷片和散落的書,白夜飛才在思考王爺去了哪,就聽見書齋最深處僻靜一角,有聲音傳來。

“白小先生與潔芝小姐到了嗎?”

顏龍滄瀾的聲音,隱隱帶著倦意,“讓白小先生過來吧。徐總管你先替孤招待一下潔芝小姐。”

讓我一個人過去干啥……白夜飛一愣,徐瀚卻朝潔芝點點頭,抬手指路。

潔芝朝白夜飛眨了眨眼,白夜飛無奈,跟著迎出來的侍衛,往里行去。

繞過各式書架,侍衛指了指前頭,無聲退下,白夜飛獨自往里,穿過最后一一排書柜,看見顏龍滄瀾身著華服,垂頭坐在書齋一角,面前擺著酒瓶。

白夜飛正要出聲行禮,顏龍滄瀾似乎聽見動靜,也不抬頭,擺了擺手,道:“不用拘禮,今日孤很想喝酒,當白小先生是朋友,喊你同來喝一杯。”

白夜飛驚訝問道:“王爺是找我來喝酒的?”

顏龍滄瀾也不回話,白夜飛頗感奇怪,卻又無法拒絕,只能走到小王爺身旁,坐在他面前的蒲團上,聞到對面身上傳來的濃烈酒氣。

白夜飛隱隱覺得,等一下恐怕要有大事發生,但人都到了,跑都沒得跑,只能笑著看向對面,等待對方開口。

“孤的生辰慶典上,你的表現出色,若沒有你那一擊破壞邪陣,死的人只會更多。”顏龍滄瀾依舊垂著頭,贊許道:“那一夜論功,首功是你。”

白夜飛心中搖頭,沒有急著居功回話,那晚真正的大功臣,明明是那個秀逗魔神,一腳沒踏出就轉身回家,如果祂跑出來,什么都要完蛋了……

顏龍滄瀾語氣嚴肅,“不居功自傲,這很好。但該有的賞賜,孤不能虧欠,你想要什么,直說便是。”

若是尋常,白夜飛肯定笑納功勛,大要好處,此刻卻心中一凜,察覺到氛圍不對,搖頭道:“王爺過譽了。草民所做的都是本分,不敢要什么賞賜。”

“哈!”顏龍滄瀾忽然笑了起來,“果然和那個人說的一樣,你刻意與我們保持距離,不想被牽扯進來。”

白夜飛背后汗毛倒豎,顏龍滄瀾如此直白說出,這是要發難的前兆,他強自鎮定,搖頭否認,“草民豈敢!”

顏龍滄瀾又笑了一聲,帶著幾分玩味,白夜飛心中正自忐忑發慌,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對面忽然抬起頭來。

雙方近距離打了個照面,白夜飛神色陡變,為著眼中所看見的面孔大吃一驚,這位自己不曾看清過的王爺,面目熟悉得很,赫然就是曾見過數次的少年乞丐,武滄瀾。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白夜飛錯愕難當,脫口問了一句,又陡然醒悟,驚聲道:“假冒王爺可是大罪,你這樣玩得太大了吧?這里是王府,就算你們在這邊有人,也不能這么亂來吧?”

面上的笑意收斂,顏龍滄瀾正色道:“玩耍確是很有趣,但現在已經是做正事的時候了,所以,我用真實身份來見你。”

方才以為自己明白了,白夜飛這時卻發現自己全錯了,腦中轟然一聲,至此才真正醒悟,所謂的武滄瀾,就是顏龍滄瀾,是貨真價實的郢都之主,北靜王。

……原、原來如此……難怪搭檔會奇怪,沒聽說郢都有丐幫大高手和這么強的勢力……怪不得你們和郢都官府親如一家,因為你們根本就是一家……

白夜飛腦中轟鳴。閃過無數念頭,最后化成一聲嘆氣,自己居然傻到現在才醒悟。

顏龍滄瀾看白夜飛神色變幻,微笑道:“這些日子以來,我一路考察你的表現,你有勇有謀,最重要的……你還有運,很強勢的運道,這可比有才更難得,現在我們手上無人可用,希望能重點栽培你。”第一八四章重合的身影

聽到“栽培”兩字,白夜飛暗叫不妙,沒感覺欣喜,只感到一股深深的惡意,當下思緒急轉,表面淡然道:“王爺過贊了,其實……草民只想專心研究音樂,不愿意被俗物干擾的。”

“這里只有你我,無需多禮。“如果你沒有發出那一擊,我會相信你的話,由你安心研究音律,但你的演奏和那一擊,證明你已開門登元,是武道的好苗子,更是安邦定國之才,只當區區一名樂師,實在太可惜了。”

顏龍滄瀾笑了笑,道:“陛下授意我成立一個新部門,我希望你能加入,與我并肩作戰,與這個國家累積的腐敗、陳朽奮斗,做番為國為民的英雄大事。”

說到后面,顏龍滄瀾慷慨激昂,白夜飛卻聽得瞠目結舌,脫口道:“王爺不可,我年少德薄,如何能入得了軍機處?”

“呃……你誤會了,我壓根就不曾想過這種事……”

顏龍滄瀾搖頭道:“那個部門叫密偵司。你若現在加入,就是元老,將來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白夜飛張口欲言,顏龍滄瀾直接揮手打斷,“你是聰明人,我就用聰明人的方式與你溝通……這個新部門,責任重大,保密層級更是高絕,我既然親自來和你談,你又聽到了這里,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顏龍滄瀾的聲音漸漸轉冷,“現在只有兩條路,你可以選擇接受朝廷的征召,完成我們給你的任務,又或者……我們把你滅口,而且還不只是你,包括外面那女孩,甚至你樂坊里的所有人,通通都要死。”

白夜飛無從判斷對面這番話的真與假,雖覺得顏龍滄瀾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但這些貴族的心性到底如何,自己沒有太多把握,只感到無奈與厭倦。

類似的場面,自己是真的看得太多,也真心看到厭煩了,正因如此,自己才討厭和這些玩政治的打交道……

不管哪個世界,權力者的嘴臉都是一個樣,他們自己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是消耗品,有些瘋子甚至連他們自己的命都當成消耗品,就為了達成他們眼中的崇高使命,從來不管別人怎么想。

……所以我才想要躲得遠遠的,只賺錢,不碰權,可惜無論哪個世界都閃不掉……

無聲一嘆,白夜飛抬起頭,直面顏龍滄瀾的目光,一臉平靜,點頭道:“加入密偵司,我要做些什么?”

顏龍滄瀾眼中閃過訝色,沒想到白夜飛這么快就冷靜下來,沒有反抗與掙扎,平靜就接受了一切,不由贊許道:“你確實是個人才啊。”

白夜飛聳聳肩,沒關心夸獎,只想知道任務方向。

顏龍滄瀾道:“我們看上的,是你的出身與特質,很快你就將成為中土人家喻戶曉的偶像,他們對你會有一層天然的親近……”

“……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白夜飛道:“你們該不會是打算……”

顏龍滄瀾點頭,“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設法加入興華會,成為其中一員,潛伏在他們之內!”

不是沒猜中這個可能,但聽到宣告,白夜飛剎時仍仿佛身墜冰窖。

講什么當自己人,這話的可信度連半成都沒有,上來首件任務,就是派去當臥底,這擺明是要人去死!

世上如果有什么比當姑爺吃軟飯還要命的,肯定就是當臥底!特別是成為朝廷鷹犬,被派去反賊幫派里的臥底,身分只要一暴露,肯定死得慘不堪言。

白夜飛眼神轉冷,正要開口,顏龍滄瀾卻笑了起來,“你現在的眼神,完全出賣了你的情感,我都看見你的殺意了。”

對面怎么說都是王爺,自己現在更腳踩在人家的地盤,完全沒有掙扎可能,白夜飛心陡然一縮,強行鎮定,擠出笑容道:“王爺這玩笑有點大。”

顏龍滄瀾笑道:“反應還不錯,只要笑得再真一點就行了。當一個臥底,你必須隱藏自己的真實情感,可不能隨便被人從眼神里看出情緒來。”

聽出對方確實沒有什么惱怒和惡意,是認真在提點自己,白夜飛稍微松了一口氣,試探問道:“問最后一句廢話,我能不干嗎?”

“可以啊。”顏龍滄瀾點頭,“我們是很講道理的,你有選擇的,就是剛剛列給你的那兩條。”

白夜飛垂頭喪氣,“很遺憾是這答案。那還是干吧。”

“很好。那我們來談正事。”顏龍滄瀾輕輕鼓掌,似是鼓勵和贊許。

“你放心,剛才那些是丑話說在前頭,現在認真來說。你在朝廷任職,還是這么危險的工作,榮華富貴是肯定少不了你的,也能有用不完的資源來栽培你,比你獨力成長要好得多。”

顏龍滄瀾道:“古往今來,不知多少英雄在起步階段,都是依附朝廷,將自身所學賣予帝王家,這也是你的極佳選擇,不會吃虧的。”

“確實如此。”白云飛點頭同意,心想如果不是被逼著賣,那就更好了,“用聰明人的方式來說,你們能給我什么好栽培?”

“上道。”顏龍滄瀾贊道:“識時務者為俊杰。加入密偵司,能給你的當然是好東西,但……”

“王爺你這個但讓人很慌啊!”白夜飛連忙道:“你不會說要等我臥底回來才給我東西吧?”

“哈哈。”顏龍滄瀾笑道:“我們不干這種事情的,只是你要打入興華會,那邊肯定會把你所有資源的來處都查過,所以不好平白給你東西,免得反成為你的障礙……我會以慶典上的表演和功績為名,安排你面圣,屆時,皇上將會許你一個要求。”

白夜飛一下心頭雪亮,“用這個要求來把所得的資源洗白,有交代得過去的出處?”

“對。”顏龍滄瀾點頭:“你到時候就說自己有意修練,求皇上賞賜你丹藥和秘笈,我們就趁機把東西給你……絕對是好東西,夠你一路練上地元了,這樣一切都將順理成章,興華會那邊也挑不出毛病。”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毛病吧?”白夜飛苦笑道:“我受了皇上的賞賜,那些反賊都是兇神惡煞,怎么會隨便信我?這時再去臥底,已經遲了吧?”

“無需擔心。”顏龍滄瀾笑道:“我們當然會有安排。這次清洗行動抓了不少人,雖然牽連無辜,但里頭肯定也真有興華會的人。后頭我們會安排你潛入大牢,營救幾個他們的人出來,自然就有機會獲取信任,加入他們了。”

“唔……”白夜飛想了想,點頭道:“王爺果然安排妥當。”

“這個自然。”顏龍滄瀾拍拍手,自豪道:“密偵司是陛下和我傾力打造的情治單位,凡是現在加入的,將來都是自家兄弟,每一條命我們都要負責,不會輕易犧牲的。”

意思以后加入的,就都是炮灰……總覺得真信了這話的才是炮灰……白夜飛心中吐槽,面上分毫不顯,橫豎自己也沒得選,只能硬著頭皮干下去。

門外忽有騷動傳來,白夜飛心中一驚,扭頭看去。

書齋布局巧妙,兩人所在位置雖然屬偏僻一角,周圍都是高架大柜,將聲音隔開,不讓其遠播,卻有偏偏有一線通路,可以看向門口。

白夜飛還沒弄清怎么回事,就見帶著潔芝等在那邊的徐瀚,同樣露出吃驚之色,不由分說,一揮手就讓潔芝藏到一座書架后頭。

……什么情況?

……誰來了?

……潔芝要躲,那我呢?

白夜飛心中一凜,連忙起身,也要避嫌,顏龍滄瀾卻舉手輕揮,示意稍安勿躁。

兩人一起透過書架的間隙,窺視正門處,看到徐瀚跑到門邊,一臉恭敬,輕輕一抬手,無需接觸,大門自行開啟。

一名魁梧巨漢當先邁入,其人有若鐵塔,滿臉兇惡,樣貌熟悉,雖然穿著華麗的武官服飾,與之前相見時的緊身丐服完全不同,但白夜飛還是一眼就認出,這是上回來送琴的嚴無巨。

……老嚴你居然是個官,不是……哦……

白夜飛先是一驚,隨即拍了下腦袋,醒悟過來是自己傻了,武滄瀾都是王爺,那嚴無巨當然是官,多半本名不叫這個。

有了這個明悟,白夜飛很快有所發現,嚴無巨的身影瞬間與某人重疊,那是慶典當晚,天子替身被刺殺時,從包廂里出來,與那個面具青年戰斗的高大侍衛,白夜飛心頭猛地一緊,閃過一個念頭。

……該不會……

“楞嚴總管。”

門前,徐瀚微微頷首,喚了一聲,愣嚴無懼朝老太監點點頭,又往室內掃了一眼,側身讓到一旁。

一道身影緩緩步入書齋,從愣嚴無懼身旁而過,熟悉的面孔,與那一晚的皇帝替身,輪廓依稀相似,卻有著全然不同的神采。

無需抿唇添加嚴肅,最自然的神情,威儀自生,眼中充滿了自信,真如蒼天之子,高居眾人之上,所謂真命天子,當是如此。

來人身著五爪金龍袍,貴氣逼人,龍行虎步,直踏而來,但在白夜飛眼中,天子的形象,卻與一個邋遢的乞丐發生重疊,兩者漸漸融合。

……三……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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