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五章 分光化影踏天履

“蠱蟲也不錯了,人族養蠱是專業技能,還是高度罕見的那種……”宋清廉看向白夜飛的眼神益發古怪,贊嘆道:“有一手!看不出你是這樣的人才。”

白夜飛沒有回答,心中卻著實哀嘆,追跡紅蟲每次完整發動,都要一子一母,前后出場費加起來,足足六十金葉,如果不是前陣子運好挖到礦,現在直接就破產了!

赤芒在三人頭頂繞了兩圈,朝一個方向高速飆去,宋清廉不再說話,立刻飛身飆了上去,白夜飛與陸云樵也邁步追上。

夜色之中,暗色流光飛舞如螢,速度奇快,宋清廉踏步緊追,意態從容,仿佛閑庭信步,跑出一段路后,才想到白夜飛與陸云樵修為尚淺,未必追得上,卻發現兩人緊跟在后頭,竟是絲毫不慢。

驚訝回頭,宋清廉看見兩人腳踩著一樣的步伐,認出他們用的都是飛云步,心里更是吃驚。

……飛云步,是身法入門的大路貨色,用來奠基還行,實用上就雞肋了,怎么在這個小子腳下,都快能比得上二三流身法了?

……事情有古怪!

區區飛云步,能做到這種效果,非比尋常,要嘛是修練者天資聰穎,在修練過程中,自行變化改良,硬生生將功法升等;要嘛就是有高人改過其中內核,表面看來不變,實際上已完全不是原本那樣。

宋清廉心中思忖,無論是哪一種,這兩個小子恐怕都不簡單,竟然一起在二流樂坊當雜工,這也值得玩味……

白夜飛與陸云樵追在后頭,雖不曾落下,也隔了一段距離。

見宋清廉沒有關注這邊,白夜飛耐不住心中好奇,低聲問道:“搭檔,有個問題,這位不是道門弟子嗎?怎么言行粗俗,不像是我理解的道門高人啊?是我對道門有什么誤解嗎?”

陸云樵露出“你真八卦”的眼神,只能解釋。

“你理解的道門高人沒錯,不過你記憶不全,忘記了很多東西。道門之中有很多流派的,宋清廉這一脈,在道門之中被稱為歸真派,又叫性情派,講究真性情。”

陸云樵道:“性情派,出最多的就是狂士,他們狂歌當哭,放浪形骸,每每有驚世駭俗之行,這一派的人物,我們通常都不當正常人看。”

“還能這樣?”白夜飛訝然道:“這一脈都不用守戒律的嗎?”

陸云樵搖頭,“他們最是不羈禮法,言必稱天地與大道,哪守什么戒律?”

白夜飛愣了愣,在自己的認知中,老家的道士就是畫符、煉丹,哪來什么歸真派?看來是這方世界的特產,轉念再一想,八卦之心立生,“照你這么說……宋爺又有什么驚世駭俗之舉?”

“他……”陸云樵遠遠看了宋清廉一眼,本來就很低的聲音,壓得更低,輕若蚊蠅,“他可是狂士中的指標人物,年紀輕輕,家里就有多房妻妾。”

白夜飛疑惑,“天洲又不講一夫一妻,道士本來也能成家,三妻四妾算什么狂?”

陸云樵皺了皺眉,“但令他出了名的,不是他女人多,是他的惡劣癖好。”

白夜飛更為好奇,“什么癖好?”

陸云樵嘆了一口氣,“他們兩師徒很有名,都愛樂。劉教御喜歡搜集樂器、樂譜……”

白夜飛點頭,“這個我知道,但喜歡音樂是風雅之事,并不惡劣啊。難道里頭還有什么巧取豪奪的…”

“不是你想的那樣,宋清廉喜歡搜集的是…”陸云樵搖頭,“…岳母!”

“樂母?那是啥?”白夜飛先是一怔,一時反應不過來,雖然有點想到,卻是難以置信。

“就是岳母!”

陸云樵又重復了一遍,白夜飛總算醒悟,一時瞠目結舌,嘴巴張得老大,好像能塞進一只華為,什么也說不出。

陸云樵點頭道:“江湖傳言,宋清廉對美婦人有癖好,還喜歡肥水不落外人田,所以娶妻納妾的時候,每每都專門挑喪父之女,婚后就來個兼容并蓄,兩代齊收。”

“這也可以?”白夜飛腳下踉蹌,險些摔倒,總算最近鍛煉力度不小,步法純熟,迅速將體態調整回來,沒有出丑,“這個世界真的沒問題?有這種人在,誰還敢指責我是渣男?”

陸云樵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聳肩道:“這又不犯法,他也沒到處嚷嚷,外人哪里管得到?太乙真宗家大業大,就算有人看不慣,也不會當面惹他。而且比起那些吃屎的、嗑五石散的,他在歸真派里已經算比較正常的了。”

“五石散?”白夜飛越聽越不對勁,把握住某個關鍵詞,和上一世記憶對照起來,想起了狂士出處,喃喃道:“怎么是這樣?歷史線好像很亂啊?這些事不都應該是儒者所為?怎么都變成道門的鍋了?”

“儒者?”陸云樵聽了這個詞,也是一嘆,“太祖入關,焚書坑儒之后,天底下哪還有儒者?你是不是記混了?”

……沒有儒者?

白夜飛心頭一震,比方才更震驚數倍,腦中不自覺閃過無數畫面,都是穿越以來所見的一切,細思下來,好像真的沒有看見過半個儒生。

一直以來,自己看到是古代背景,雖然多了武功和術法,但語言相同,又有佛、道兩脈,就理所當然以為這里跟前世相若,儒家、士大夫如何會沒有?可難道……這里竟是個沒有儒家的世界?

這個世界,到底還有多少跟自己認知不一樣的地方?

白夜飛忍不住抬頭,夜色之中,明月高懸,星光璀璨,堪是一番好風景,但在自己眼中,卻仿佛有一層濃霧不斷擴散,遮蔽蒼穹,將什么都籠罩,只留下一片漆黑,看不清其中的玄虛。

……得想辦法補習本地歷史和常識了,不然,說不定哪天就被慣性思維帶進坑去……

白夜飛雜念紛呈,不由出神,腳下又是一下踉蹌,這次連體內真氣運轉都出了岔子,步法大亂,身子一下沒穩住,整個向前撲倒。

眼看就要摔個狗啃屎,后面一只手伸了過來,一推一扶,免去白夜飛這一跤,還斥了聲:“想什么呢?”

“搭檔……多……”沒有失足,白夜飛順勢回神,想要開口感謝,卻發現出手的不是陸云樵,而是不知打哪冒出的宋清廉,頓時大驚失色。

……他不是一直跑在前頭,怎么會來到我后面的?那跑前頭的是什么?

旁邊的陸云樵同樣大驚,抬頭往前看去,發現前頭疾走的宋清廉仍在,但形影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月色中,赫然只是一道幻影。

……居然有這樣的幻術?

白、陸兩人都是一樣的錯愕,為之大開眼界,卻隨即意識到一個嚴重問題:剛剛說的閑話,豈不是全被他聽見了?

兩人側目對看一眼,滿臉尷尬,想不到背后講人八卦,卻被抓了正著。

“……分光化影,不是什么稀罕法術,不用大驚小怪。”

宋清廉指向白夜飛,“你要嘛就完全不通術數,專心練武,只與武者交鋒。但既然會玩弄蠱蟲,就會被術者當成首要對付的目標,早晚會碰上這類敵人。以后多留點心眼,別在這上頭傻呼呼的。”

“多謝宋爺。”感受到善意,白夜飛覺得這一位雖然癖好特殊,卻不失為一個可以交的朋友,真誠一謝。

宋清廉沒有推辭,抬手指向前方不遠,街角的一處大宅院,“別說這些了,你的蠱蟲消失在那里頭,應該就是那邊了。”

白夜飛道:“那我們趕緊過去。”

宋清廉哂道:“怎么去?過去敲門報名字?你是上門給人送菜的嗎?”

白夜飛搖頭,“那要怎么辦?想辦法潛入進去?我們三個人,設法聲東擊西?”

“潛入?我獨自去就叫潛入。”宋清廉哂道:“帶上你們兩個扯后腿的,那和大聲嚷嚷著進去有什么區別?還不知敵人實力如何,必須慎重……那幫邪教徒留在郢都,還敢出來活動,恐怕不好輕視。你們一個三元,一個二元,叫救命就有份,真以為幫得上什么忙嗎?”

陸云樵不甘,想要開口爭取一下,白夜飛卻搶先道:“那就先拜讬宋爺了,我們在這里等著接應。”

宋清廉點頭道:“我去去便回,你們倆千萬不要靠近,也別亂動當。”

兩人點頭,宋清廉直接一腳邁出,身化多重分影,每一道都栩栩如生,各自往不同方向飆去,速度比方才領著兩人時提升不止一倍,足下卻輕得如同蜻蜓點水,沒有半點聲音。

多重分影無聲無息散去,分朝不同方向,轉眼無蹤,兩人根本沒法判辨他到底是往那個方向走了,對視一眼,俱是驚嘆。

白夜飛贊嘆,“宋爺這一手厲害!”

陸云樵點頭道:“今日一見,宋爺的實力,更在他所享的名聲之上,都說他是六元修為,但剛剛的分光化影,舉重若輕,恐怕已經有七元了,若再算上他的術法,就算遇上地元強者,也有一戰之力,確實是當今江湖一流的人才了。”

“這就好了。”白夜飛信心大增,覺得請了這么一尊大神相助,很可能能順利救出潔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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