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零章 繞不過的檻

膻根道宗,不愧是邪教兇徒,提前早準備好了大量的血祭之物,信眾也都吞服藥物,一個個悍不畏死,一旦暴露,就齊齊獻祭自己,化作狂獸,與官兵拼死而戰,造成了相當大的死傷。

但在懸殊的實力差之下,終究邪不勝正,連場激戰后,膻根道宗在城中的據點全被搗毀,信眾盡數伏誅,連六大司祭都先后別干掉了三個!

一場彌天大禍,漸漸消于無形,郢都重新恢復了秩序,打開城門,繼續進行慶典的準備。

……

白夜飛的房中,陸云樵不在,潔芝一邊削著水果,一邊陪他說話。

“聽說,邪教殘黨打算用傳送陣逃跑,途中卻又被官軍截獲,殺了一陣,最后據說是全軍覆滅,連具完整尸首都找不到!”

潔芝頗為開心,“王府也出了告示,讓大家可以真正放心,準備慶典了。”

白夜飛搖頭道:“尸首不齊,這才讓人放心不下。你套路看得少了,這通常都是詐術,偷天換日,籍此逃脫。他們要是這么容易被殺干凈,哪可能混到今天?如果說逃出去了一兩個,我才放心一些。”

武滄瀾言而有信,打從爆炸事件發生,一支小部隊直接入駐小龍蝦胡同,封鎖內外,保護樂坊安全,影響所及,連善于打聽的陸云樵,都要第二天看報才知道外頭的事,而動蕩的幾日內,樂坊只是專心演練,成了郢都騷亂中的一個安靜角落,官兵不曾來搜索,享盡特權。

“不管怎么樣,他們在郢都已經完蛋了。”潔芝笑道:“就算真用了手段,逃出去部分,肯定也不敢回來作亂,阿白你的安全應該有保障了。”

白夜飛哭笑不得,“正好相反,唉!他們完蛋,我的麻煩就大了。”

潔芝不懂這話的意思,以為白夜飛過度擔心,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將削好的水果切了一半遞過去。

白夜飛吃著水果,味同嚼蠟,心中暗暗叫苦,自己固然要防止那些邪教徒對己方不利,或者利用自己刺殺北靜王,卷入謀逆風波,但另一方面,卻也還得想辦法聯系上他們,設法加入,才能完成任務。

那個死任務,甚至還不是進去混個身份就行,必須得成為干部……這個沒人性的要求,真是日盡了狗!

眼下,這伙邪教徒直接垮了,就算沒有全滅,也如潔芝所言,肯定不會留在郢都,自己的安全有了保障,但任務卻沒了指望。

膻根道宗銷聲匿跡,自己上哪去找組織加入?等到三月期滿,任務失敗奪命,自己豈不是死定了?

白夜飛越想越啼笑皆非,萬一那群瘋子真的被官府全滅,自己要怎么辦?到時候,改頭換面,另立膻根道宗分派,招攬信眾,自立為教宗,這樣能算是完成任務嗎?

也不知任務成敗,到底是系統機械判斷成敗?還是由虛最后審核?蒙混取巧可以過關嗎?

“對了……”潔芝問道:“阿白,你是怎么想到先前那一連串操作的?那張琴其實很好,砸了很可惜的……不過,能創造這么好的效果,也是值得了。”

白夜飛按下心中憂慮,擠出笑容,掩蓋心思,道:“這事是有模版的,以前我看過一個故事,里頭的主角姓陳,他懷才不遇,去到京城之后,依舊落魄,后來偶遇別人賣琴,他靈機一動,起了這么個主意,一番操作后,變成了當代大文學家,紅得和豬頭一樣,徹底改變了命運。”

“原來如此,竟然有前例!”潔芝恍然大悟,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睜得老大,“難怪你會這樣做……只是,這種故事,應該很有名啊?怎么我從來沒聽過?”

白夜飛笑道:“那是本很冷僻的書,普通人很難看過,你當然更不會知道了。而且,這次其實是僥幸,險些就玩砸了。如果沒有你登臺,什么設計都要完蛋,唔,實際上……若換個人,也未必會有那么好的效果。”

“沒……沒有的。”

潔芝連忙搖手,“這都是阿白你的才能,是你的曲子寫得好。不然我登臺也只能是亂唱,哪里能有什么效果??換做是別人唱,都是一樣的。況且,那些賓客本就是為了你來的,你的故事和歌才是關鍵,我沒有起到什么作用的。”

“……哦,這樣啊!”潔芝的異常態度,白夜飛一時不知該怎么說,更暗暗奇怪。

毫不居功的謙遜,雖然讓人感覺很舒服,可事有反常即為妖,潔芝過于謙讓,特別眼下不是對外人,也不是在正式場合,不過兩人私下閑聊,依然堅辭不受半點夸贊,強行撇清關系,這就讓自己感覺……好像哪里怪怪的。

難道,這里頭有什么不妥?

想起潔芝最開始對唱戲的奇怪抗拒,白夜飛不由擔憂,想了一想,直接問道:“不說這個了,我記得你之前是不愿意再唱戲的,這應該……有你的理由,此回你為了我挺身而出,不會……造成什么傷害吧?這件事,真的不能告訴我嗎?”

面對白夜飛的提問,潔芝先是一怔,跟著笑了起來,舉起雙臂,學猩猩敲胸的樣子,連拍了胸口幾下,裝出自己很健壯的樣子,這才搖頭道:“放心啦,我身體好著呢,不用替我擔心。其實……也沒什么事的。”

“真的沒事嗎?”白夜飛又確認一遍。

潔芝笑著拍了拍白夜飛摸往胸口的手,“真的沒事。過去……只是我有些事沒想通,一旦想通,其實也就沒什么了,現在已經不是問題。”

少女說得輕松,卻依然回避了問題,不肯把事情說清楚,白夜飛更是憂心,卻不好追問,換了個方向問道:“那……團長說你拒絕了出道,這里面不會有什么吧?千萬別太勉強啊。”

“真的一點事沒有。”潔芝笑著搖頭,“只是我覺得自己不夠格出道而已。

后頭如果要再唱那首歌,或者阿白你有新的曲子,我都很樂意替你登臺的。”

沒給白夜飛追問的機會,潔芝收斂笑意,慎重向他鞠了一躬,正色道:“還請白老板務必給我這個機會。”

白夜飛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只能道:“不管怎么樣,千萬記得,不要太拼了。后頭我有能力給你好日子的,你一定要相信,等我一陣子就是了。”

“不。”潔芝搖頭,笑得無比燦爛,“我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和一個真正有才能又愿意努力拼搏的人,共同建筑夢想,謝謝阿白你給了我這樣的機會,只要能和你并肩一起,我什么也不怕的。”

用夢想來忽悠人,是白夜飛的老本行,過往這類的話,自己不知說過多少次,熟到完全可以倒背,但這回,卻是一個少女,主動提出要與自己共筑夢想,著實讓自己……感到一種怪異。

自己能感覺到,這女孩的態度異常認真,雖然總覺得好像哪里有問題,眼下卻也只能成全。

瞬息間反應過來,白夜飛笑著點頭:“那我們就一起追逐夢想,只要有你,我們就一路走下去。”

“嗯!”潔芝笑顏綻放,發自內心的喜悅不停涌出,用力點了點頭。

白夜飛想了想,問道:“說到夢想,慶典上的表演,是目前樂坊的重中之重,我這幾天忙于修練,顧不上管,大家的排練進度怎么樣了?沒什么問題吧?”

“沒有問題的。”潔芝搖頭,“雖然琥珀一直沒來,但大家在各自分配的位置上,都表現得很好,慶典之上,肯定能讓觀眾驚艷的。”

白夜飛笑著握住潔芝的手,看見后者的臉紅,“那你身為主唱,這個位置是重中之重,要好好表現啊。”

“哪有!”潔芝紅臉抽回了手,“阿白你又說笑話了。我就是陪著大家練習的,到時候真正上場的又不是我。翡翠姐雖然好像沒勸成功,但團長肯定還要和琥珀談的,她沒理由不接受這么好的下臺階。”

白夜飛笑了笑,沒有再說什么,潔芝在這些事上異常執著,不愿正視此事,但事情恐怕不會如她所愿。

如果潔芝不陪大家練習,又找不到合適的人手,那琥珀回歸的安排,確實有可能談成功。但現在她頂替了琥珀的位置,還表現得越來越出色,又沒有咄咄逼人的野心,若翡翠成功把人勸回來,那還罷了,由團長親自去談,肯定不會有好結果的。

董珍珠又不是那種沒有仇恨心,什么都不計較的圣母,琥珀之前何等強勢,把全團利益與她自身捆綁一起,逼得董珍珠好生為難,現在又不肯回歸,也沒個交代,不知有啥打算,這要讓董珍珠親自去請,她會肯讓琥珀回來就有鬼了。

只是,如此一來,事情會變得非常麻煩!

想到這里,白夜飛心中暗嘆,自己恐怕得去跟董珍珠談談,說不定,回頭還得親自去找琥珀談,不能在任務細節不明之前,把她趕上絕路,從此跟希望女團分道揚鑣。

一想到自己這么個心胸狹隘,有仇必報的男人,居然得要替個擺了自己一道的人說話,這人偏偏還是個女的,白夜飛覺得事情真是充滿諷刺,卻又無可奈何。

第一二一章心有安寧

“對了。”潔芝問道:“阿白你修練得怎么樣了?”

白夜飛聳聳肩道:“三元應該就快了,但也不好說。明明感覺就差那么一點,卻就是捅不破那層窗戶紙,也不知是為什么?”

“不用這么急啦。”潔芝笑道:“阿白你這樣已經很快了。我從來都沒見過這么快的修練速度,連聽都沒聽過,傳出去都要嚇人一跳呢。”

白夜飛搖頭,“我這是靠吃藥來的,不值得夸耀。倒是易筋經的修練進度還不錯,第二層很容易就上手,我這幾天苦修沒白費,已經運轉純熟,很快也要開始修練第三層了。”

“唔……”潔芝低頭深思,沉吟道:“這樣的話,你該認真考慮主修功法了。易筋經在煉體這塊功效不凡,非是其他功法能比,卻不長于攻伐,考慮到后頭,你還是要趁早有一門主修功法,不然和人都起來很吃虧的。”

“這不急吧?之前我急著修練,是擔心膻根邪教來找事,現在他們被一網打盡,一時半會不是威脅,我練易筋經也挺好吧?”

白夜飛笑道:“畢竟,我一個音樂家,彈琴作曲才是正道,比起修練攻伐之法,多學幾門樂器倒是急需,哪里需要什么爭斗手段?”

“不是這樣的。阿白你失了憶,不知道。”潔芝連連搖頭,神色擔憂,“你現在一朝成名,得了白小先生的名號,是全天洲等級的大音樂家,但根基不穩,肯定會有許多人不服,接下來,一定會有人來挑戰的。”

“挑戰就挑戰啊!”白夜飛不解,“音樂家挑戰不就是比琴斗曲,頂多比一比歌喉,那為什么我要練功,不是該多練曲子嗎?”

“所以說,阿白你不知道啊!這層次的挑戰,不會純比音樂,都會牽涉到功法爭斗,半點馬虎不得的。”

潔芝嘆了口氣,鄭重告誡,“而且,部分挑戰者性情偏激,上來就會逼你不得不答應,然后跟你賭手賭腳,如果你沒有一些手段,那是真會被人打到手斷,不得不退出樂壇的。這種事之前屢有發生,但凡一定層次的音樂家,都不會放松了修練的。”

“……你們到底是玩音樂還是混黑社會的?”

白夜飛瞠目結舌,“早先你們勸我走這條路的時候,怎么沒告訴我這狀況?

玩音樂要兼修武藝也就算了,高妙內功有助彈奏我還能理解,但好好的玩音樂,變成江湖斗毆,這是什么鬼啊?”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潔芝語重心長道:“音樂也是江湖一環啊!你到了這層次,自然不能免俗,之前大家誰也沒想到你爬得那么快,直接從山腳就攻頂啊,報紙登得那么大,如果這幾日不是城里亂糟糟,到處戒嚴,挑戰者都可以把胡同繞幾圈了。”

“這么說,是得趕緊找一門主修功法了……”

白夜飛苦著臉點頭,又思忖起來。

主修的功法,可以找搭檔參謀,自己的境界也得盡量再提一提。

只是,三元似乎沒有預想的那么好上,自己和翡翠聯合修練多日,三元培本丹的藥力已消耗七七八八,體內的甲木精氣都濃到化不開了,卻依然沒能成。

每次修練完,自己都有將順勢突破三元的感覺,可幾天下來,就是卡著過不去,實在惱人。

白夜飛摸著下巴,想起陸云樵的交代。正常來說,晉入下一元,需要的是水磨工夫,每一關都需要耗費大量時間與精力,在完滿之境打磨,等待那一線之機的降臨。

如非如此,那就要賭命冒險!

若是平常,自己也不介意多花時間,但如今卻顯得緩不濟急,至于后者……

性價比太低,當前肯定不是選項。

這么一來,想要盡快突破,就得要另辟蹊徑了。

但這蹊徑又從何而來?

白夜飛忽然想起那天夜里老相士的批言,連忙搖頭,想說絕不能走回頭路,,現在還遠遠不到那種時候,犯不著走這一步。

但轉念一想,白夜飛又覺得,人不能迷信,但可以用科學思維來分析。

自己這一路修練速成,主要是靠翡翠,可翡翠能提供的助力,看來至此已盡,若還想保持這種提升速度,又不拼上性命,就只能找第二道梯。

眼前……要去哪里找梯呢?

“……阿白你在想什么?”

耳邊響起一聲輕呼,白夜飛陡然回神,隨口打了個哈哈,“沒什么,只是想說去哪里找梯子。”

隨口說著,白夜飛看向對面,潔芝正捧著茶杯輕抿,青絲披垂,嘴角含笑,目光看過來,嬌憨可愛,讓人怦然心動。

……不行!

白夜飛心中生出壓力,暗自搖頭,想說這丫頭這么好,又一心都在自己身上,可千萬不能拿她當過橋梯,這念頭絕對不能有。

“阿白……”潔芝不知道對面的內心戲,喝了口茶,忽然面現尷尬,就這么捧著茶杯,遮住自己小半張臉,低聲道:“那天之后,你都沒有再見過碧玉?”

“怎么?”白夜飛眉頭一皺,“有什么好見的?她想要找我,不是要討債,就是打算報仇,可我問心又無愧,憑什么要讓她得手。”

“但是……”潔芝雙頰飛紅,露出羞意,“你的確欺負了人家啊,女孩子的名節,很重要的呀!”

“又不是我想要的。”白夜飛哂道:“從頭到尾都怪她自己,人家是沖著她去的,我是被她牽扯,才中陷阱掉下去那鬼地方,險些沒死在那里,最后也是我拼命找出生路,帶她出來。她如果要討債,麻煩先把這一筆清了,后頭我做什么都是救命。如果不做,兩個人都要一起葬身蛇腹,她有什么資格來找我報仇?”

潔芝滿臉通紅,如同熟透的華為,聲音細不可聞,“可人家最重要的東西,給……給了你啊!”

“如果那東西對她而言,真比性命還重要,那就請她先自殺,等她死了,看是要磕頭道歉,還是要假惺惺地跪地舔鞋,我都沒問題。”

擺足無賴架勢,白夜飛聳肩道:“不然,如果她也認為活著比什么都重要,那就恭喜,我幫她心想事成了,自然也不欠她什么。”

“阿白你……”潔芝大吃一驚,似乎沒料到會聽見這種答案,滿臉的不可思議,“你怎么……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被這么一問,白夜飛微微皺眉,沉吟起來,片刻后,他聳了聳肩,“可能……

真是我有點名氣、有點錢以后,人就開始飄了吧!”

“不……”潔芝想要開口,卻被白夜飛舉手阻住。

似乎想要解釋,話到嘴邊,白夜飛想起之前作出“必須要硬起心腸”的那一刻,側頭道:“但又或許……我沒有改變,本來我就是這樣的人,從來就是這樣想的,只是之前藏在心里,現在懶得掩飾,也懶得藏了。”

“阿白……”潔芝一雙美目瞪得老大,檀口微張,欲語還休。

白夜飛用手背輕觸少女光潔滑膩的面頰,微笑道:“我能有今天,你和翡翠是對我最好的兩個人,我最不希望傷害到的……也就是你們兩個。”

潔芝怔怔抓住白夜飛的手,目光困惑卻又溫柔。

“但接下來的路,不會那么一帆風順,在將來,可能會有很多的無可避免和莫可奈何。因為以我的習慣,該做的事情,我就一定會要做,不計后果……目前這樣的自己,已讓我非常不喜歡。我不想后頭更厭惡自己,所以接下來,不會再這樣了……也就是說,真到了那一天,肯定不會再……顧到你們的感受了……”

搶先開口,白夜飛不管不顧,將心中所想的一切全部說了出來,“我希望你能記住這一刻!將來要做什么判斷之前,想一想我現在所說的話,重新想想,我到底是怎么樣的人……然后,再做決定。”

說完,白夜飛靜靜看著潔芝,等待對方的反應,少女則愣在原地,似乎一時間沒法接受他態度的轉變。

室內靜默,白夜飛卻感覺到異常暢快,好像快刀斬斷了什么,從此再不用帶著負累做人,就算現在說得有些傷人,也……

“哈。”

潔芝笑顏綻放,面若桃花,目光閃著信任,反過來輕撫少年的面頰,笑道:“我明白了!但我還是相信,就算滿世界的男人都是禽獸,阿白你也絕對是最好的那頭豬狗!”

“呃……”

白夜飛愣住,饒是上輩子閱女無數,也從沒遇過這樣的反應。

摸著頭想了半天,白夜飛搖頭苦笑:“為什么我判斷不出你這句是在夸我還是損我?”

“那就別想了,阿白你就是想太多。”

潔芝笑了笑,高抬下巴,裝出成熟,擺起大姐姐的樣子,伸手環住白夜飛的頭,壓向自己胸口,用力將他頭發揉成一團雞窩,柔聲道:“好啦好啦,不用擔心,一切都會好好的。”

藏在T恤下那一對肥白兔,緊緊挨著臉面,白夜飛感受其中的圓潤飽滿,還有充滿青春氣息的彈性,明明是曖昧至極,心頭卻沒生出多少情欲,反而感覺……

很奇妙。

心莫名安寧,好像回到家人的懷抱,半點不想動彈,少年稍微側頭,用余光斜瞥潔芝,明明是與榮如嫣同出一轍的面孔,給自己的感覺卻完全是兩個人。

只要在她身邊,就算是自己這種人,都會覺得心有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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