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廠房,四面都是厚重的墻壁,大門緊閉,無有窗扉,沒有半點光透進來。
與尋常工坊不同,這猶如神殿般宏偉的工坊之中,沒有半個匠人,也不見常見的陣法布置,只有無數金屬材質的機件,層層堆砌,巍峨如山。
各種尺寸不一,造型獨特的機件,高的超過十米,立在哪里,堪比一座高樓,小的不過拳頭大小,分門別類擺好,反而占據了廠房大部分空間,在黑暗之中,靜靜閃爍著各色光芒,有些甚至自成光源。
再遠處,偶爾有吱啦之聲響起,伴隨噴濺而出的火花,依稀帶出光華,照亮這些機件,也顯露廠房中運作的真容。
一雙超過十米的巨大機械臂,從上方垂下,抓起巨大的方形機械構件,放在面前矗立的工作臺上固定。
尖銳的聲響中,機械臂前端雙手變形,十指各自亮出切割刀輪、焊接噴口等器材,開始加工。
十指翻飛,不斷切割、焊接,在機械構件之上刻劃能量回路,時而暴力切割,切入構件深處,去掉多余部分,打開加工通路,動作看似很大,卻是恰到好處,精確到毫厘,更不時動作停頓,從巨大機械臂掌心位置翻出內視鏡,指上伸出小尺寸的工具,開始進行微物級別的顯微焊寫。
如同樓房般巨大的機械臂,行動急促而流暢,無論是驟停或突然變形,都如行云流水,從頭到尾,就沒有過不需要的停頓,堪稱是最高效率的生產。
機械巨臂的盡頭,是一個小小的房間,里頭除了工作臺,只供數人容身。
鳳婕帶著一個純黑的護目鏡,坐在工作臺前,鏡中投影出一個魔方形狀的物體,每面都分為九塊,其上的魔紋繁復如漁網,卻各有不同,正是外頭機械巨臂正在加工的物件。
工作臺上,兩根類似金屬管的結構伸出,鳳婕雙臂插入,五指一直到肘部都被收緊的金屬臂牢牢包括,透過上頭的傳感單元,操控外頭的機械巨臂動作,如臂使指,作出那些不同動作。
整個施工的場面,充滿了超時代的非現實感,鳳婕操作巨臂,動作細膩如同縫針,一道又一道魔紋烙上金屬表面,那極具美感的流暢,看在普通人眼中,這位美得出奇的女子,無疑就是工匠之神!
連串的加工之后,只剩下魔方中心最后一道魔紋,只能有雞蛋膜一般薄,卻將決定這次工藝的成敗,鳳婕屏住呼吸,心如止水,雙手舞動,操控機械臂發出的電光,打下印記。
三……
二……
一……
魔紋生成,一切成功!
巨大的魔方之上,微弱的螢光順著魔紋擴散,整個構件好似通了電,綻放閃光,將整座工廠都照亮。
“呼!”鳳婕喘了一大口氣,抹去額上汗珠,喃喃道:“還好這次成功了,再失敗第四次,這月賬上可就要虧損了。”
砰砰!
外頭忽然傳來的敲門聲,令鳳婕臉色大變,手一抬,直接擺脫束縛,摘下面上的護目鏡,眼前所見的一切隨之消失,不再處身操縱房中,而是回到了奢華而平凡的閨房。
匆匆將護目鏡往旁邊一丟,卻不慎腳下一滑,鳳婕直接從原本半蹲的姿態,毫無儀態地摔了四仰八叉,房門打開聲傳來,她顧不上起身,直接手腳一抖,貼烙臂上的傳感魔紋瞬息消失,皮膚表面恢復白皙光潔。
“小姐,我來……”綺羅端參茶進來,看見自家女主人躺在地上,連忙快步進來,把門關上。
鳳婕此刻一身貼膚勁裝,扎著馬尾,又綁著頭帶,將額前的長發束住,防止遮眼,又擋住汗水流入,一副正在鍛煉、運動的裝扮,又因為之前的操作耗心費力,氣喘吁吁,一身香汗淋漓。
淺灰色的勁裝,大半濕透,露出的香肩粉臂和細直小腿上,閃著水光,更顯白嫩。
而彈力驚人的貼膚衣料,勁裝緊緊貼著身子,高聳的峰巒,纖細的腰肢,挺翹的雙臀,修長的渾圓的大腿,鳳婕一身曼妙動人的曲線,盡數被勾勒出來。
她雙手抱頭,正擺著仰臥起坐的姿勢,上身斜挺,玉頸前彎,胸前那一對犯規的尤物,被浸濕的前襟緊緊束住,呈現完美的半球,隨著挺身動作一陣抖動,壓在膝上擴散開來,撐住新的曲線,顯示其中的彈性,讓人不禁想要一試。
這般風情,就連女子也為之迷醉,綺羅關上門,放下托盤,取過一張汗巾,遞給站起的鳳婕,笑著道:“小姐你又在健身了,休息休息,先擦擦汗吧。”
鳳婕接過汗巾,摘下頭帶,一邊擦著額臉上的汗珠,一邊起身,胸前高聳一陣亂顫,被勾勒出兩瓣渾圓的翹臀也是一陣搖晃,坐到一邊,隨口回答:“那當然,每天不固定鍛煉,怎么能維持這身材?”
綺羅目光在鳳婕胸口停了一瞬,看著有些夸張的球體,被充滿彈力的衣襟緊緊包裹,曲線畢露,隨著主人的動作不住晃動,有種逼面而來的壓迫感,不由笑道:“別的武者鍛煉,都是練氣或者打拳,小姐你卻喜歡做這些最基礎的俯臥拉伸,這都是沒功夫的普通人做的,真是傳出去都沒人肯信。”
鳳婕擦去面上的汗水,又去擦手臂,順勢低頭瞥了一眼,笑道:“我練的是身材,又不是武功。反正我有武器就行了,功夫不用太強,談生意的時候,身材遠比武功重要。”
綺羅笑了笑,見主子放下汗巾,連忙遞上參茶。
鳳婕接過茶杯,放在嘴邊輕啜,微微低頭,避開眼神,心念轉動,暗忖郢都到天劍峰還是遠了些,遙控生產容易發生誤差,失敗率較高,不是好方法,后續還需要再優化傳感器,校正設備。
但……能讓人以為,自己不在天劍峰便無法開工,這就是很好的惑敵價值,哪怕損失大些,也是值得了。
放下茶杯,鳳婕抬頭看向綺羅,“說吧,有什么事?”
“小姐,小龍蝦胡同的那場音樂會,盛況空前,真可惜你沒去,你都不知道,那邊簡直……”
綺蘿興奮的話語,被鳳婕冷淡打斷,“我對這件事沒有興趣,說些我想知道的事吧。”
綺羅點頭報告:“之前奉命去打探消息的人有了回報,小姐叮囑過要第一時間報告。”
鳳婕雙腿并攏,身子坐直,端正了神色,問道:“什么狀況?”
綺羅微微搖頭,“沒什么發現。小姐之前指定的五個地點里面,正西處發現了坍塌,安樂坊那邊有個犯罪團隊剛剛落網,其余三處都沒有異狀。”
“聽起來是沒什么問題。”鳳婕點點頭,行若無事,卻暗自一凜。
之前指定的五個地點,除了正西,其余本來就都是遮掩真正目標的煙霧,那邊發生了坍塌,足見自己感應不虛。
之所以坍塌……是戰斗影響?還是說……根本就發生在地下?那想要探究真相,勢必得要開挖,動靜不小,這就很棘手了!
腦中思慮重重,面上依然平靜,這是多年來煉成的本事,近乎本能,鳳婕隨口問道:“其余三處沒有發現異狀,那回程的時候也沒發現什么嗎?”
綺羅猛一拍掌,滿臉詫異,“小姐真是料得準,居然這都算到了。去東北角調查古圣樓的人,回城時遇到了一隊王府親衛,他們從城外回來,好像遇上了什么事,模樣很是狼狽。”
“王府親衛?”鳳婕若有所思,暫且放下自己的事情,妙目一轉,笑著問道:“是怎樣的狼狽?”
“一個個都灰頭土臉,傷得不輕,好像剛去救過火……”綺羅回答,“之前聽說洪洞山那邊有野火焚村,這班人可能是去救火的?應該跟我們沒什么關系,不用在意吧?”
鳳婕心下了然,嘴角微揚,綺羅也醒悟不對,皺眉道:“但……尋常山火怎么會驚動王府,又怎么會出動王府親衛?這是地方官的管理范圍吧?”
“所以這些人不是去救火的……”鳳婕笑道:“他們是去討伐地氓的。”
“地氓?”綺羅一聲驚呼,“就是那個……不知是人還是精怪,所到之處皆化赤地,不斷縱火的變態家伙?洪洞山的野火,是這家伙放的?”
鳳婕點頭,“日前聽王爺提過,地氓現身,蹤跡逼近郢都,他特意安排了人手,要將之抓捕或擊殺,以此立威。”
“那結果呢?”地氓的傳說,近些年震動天洲,若非無數受災者為證,簡直有若城市傳說,讓人難以相信,綺羅極為好奇,脫口便問,想知道結果,卻隨即醒悟,搖頭道:“看來是慘敗了。”
掰著手指,綺蘿喃喃自語:“要真拿住了地氓,還不得滿城宣揚?北靜王的威名將震動天洲,再無人會把他當作普通親王,而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鳳婕點頭,“天洲四不祥,那里是這么好對付的?天煞、地氓、荒神、邪影,每一個都兇名赫赫,北靜王雖然坐鎮郢都,貴不可言,但憑手上的力量想要拿下他們,確實不夠斤兩。”
“地氓行蹤不定,到處制造火劫,釀下無數大禍,天底下不知多少人想要除他,就連幾大派都出過手,還不是連他的影子都追不到。”
綺羅出聲附和,好奇道:“不過,有段時間沒聽說他現身的消息了,怎么會突然跑到郢都來?這個節點,總感覺有些巧啊?”
“連是人是精怪都不知道的東西,一現身就是沒有理由的放火,哪里有辦法臆測他的想法?”鳳婕笑著搖頭,“至于時間,的確有些湊巧,但總不會他真是跑來給北靜王點壽糕蠟燭的吧?”
綺羅猛地抬頭,想起了一事,“對了,小姐,還聽到一個消息,說是天子車駕已接近郢都了,皇帝……真的來給自己弟弟過壽辰了。”
“天子車駕?”鳳婕一怔,嘴角揚起,笑道:“天子遇地氓,這下事情真的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