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白夜飛的詢問,宋清廉搖搖頭示意不知。
“這樣的話,我就自己走一遭好了。”
白夜飛說完,宋清廉神色一肅。
本來白夜飛既然入了門,女團的事情就更該當作自家事,他既然開口,那自己怎麼也該陪著走上一遭,看看什麼人這麼不長眼?
但當下為了龍池之變,必須立刻趕回去,無暇分身。
“你要去的話,這樣,七八……”
想了想,宋清廉匆匆說了一串數字,喊道:“我必須回返龍闕山,暫時顧不上,你先加我的叩叩號,然後幫忙把藥送去雲隱閣再動身。
之後隨時聯繫,有什麼狀況發訊通知,既然是太乙真宗的人,可不能讓小師弟給人欺負了。”
“好。”
白夜飛點頭,旁邊陸雲樵也掏出通識符開始加好友,加完一瞪眼,滿面愕然,“五哥,你這網名榜一大哥,什麼意思?”
陸雲樵抬頭想問,卻發現宋清廉已經離去,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搭檔,我去送藥,你幫忙去雇車。”
事多繁亂,白夜飛吩咐雲幽魅留下來收拾,自己與陸雲樵分頭行動。
叫了輛公共馬車,一路來到雲隱閣在廬江的分部,乃是一所繡莊,白夜飛道明來意,門口把守的女弟子搖頭表示金明雀不在,自己也不知道去向。
“金師姐還沒回來,呃,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繡莊頗具規模,占地不小,門前兩名雲隱閣弟子負劍把守,看起來是一處頗為重要的產業。
因為前來參與追捕狼王的隊伍尚未返程,莊中此時頗為熱鬧,不少人就在門後空地閒聊交際,聽說白小先生到訪,都起了興趣,紛紛跑到門口,張頭探腦。
白夜飛看過去,只見裏頭年輕女子很多,鶯鶯燕燕。
雖然沒有金明雀那般絕色……
但因為常年習武,身材大多不錯,加上青春年華,也算一道靚麗風景。
這些女弟子的目光,一個個都朝自己身上飄,似乎很感興趣,更不時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估計有不少自己的歌迷。
可說到讓自己進去等,立刻遭到守衛嚴詞拒絕,半分人情都沒得談,那些看來的女弟子也不乏搖頭的,顯然……這就是藝人的江湖地位。
若是平時,眼前一堆青春少女看著養眼,哪怕在門外多等等也不算什麼……
但如今白夜飛心系女團安危,等了片刻,等不到人,又連進去坐著歇歇都不行,心中不免火起。
正要發作,一聲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傳來,“可是白夜飛白少俠當面?”
自己自從出道以來,走到哪禮遇不缺……
但從來都是被叫小先生,少俠還是頭一回。
白夜飛心中好奇,抬眼看去,一隊人馬匆匆趕來。
為首者是一名中年女子,黑衣黑裙,不施粉黛,不著飾物,打扮保守莊重,面容端正,看得出年輕時也是美人胚子,只是似乎不重保養,被風霜浸染厲害,眉眼間皺紋已老。
武功修到高處,不說朱顏不改,青春永駐,卻也能極大延緩衰老,中年才是鼎盛的時候,往往只比年輕時多了成熟氣息,光看這面貌,照說就不會是什麼厲害人物。
白夜飛見女子身後,跟著七八女劍客,個個氣度不凡,不乏四元五元好手,緊緊跟著,一步不敢逾越,一步也不敢落下。
又見她一現身,之前在門前圍觀自己的那些年輕弟子紛紛噤聲,一個個連忙站好行禮,頓時對來人身份有了猜測,肯定是雲隱閣的本地負責人……
而自己既然看不出她的虛實,那估計就是地元。
這段時間,白夜飛狠補一些江湖八卦,特別是各大派那些,不復之前一無所知。
雲隱閣總共也沒幾位地元,女子聲音沙啞,又用高領將頸部遮的嚴嚴實實,白夜飛頓時心中有數,拱手道:“可是北風劍趙前輩?小子白夜飛,不過一音樂人爾,不敢稱什麼俠。”
北風劍趙紫晴,是阮英梅師姐,當年兩人共列星榜前五時,被譽為雲隱雙星,名滿江湖,論起來,當時她的前程廣闊更在阮英梅之上。
只可惜她行俠江湖時,遇到一名左道高手,受了重傷,根基受損,晚了十年才晉入地元,之後再無寸進,漸漸被瓊宵天劍拉下。
這些年只在雲隱閣中坐鎮,處理內務,據說她當年受的一處傷就在頸上,從此聲音沙啞。
“白少俠客氣。”
江湖傳說,這位自從受傷上性情大變,待人頗為嚴苛……
但對白夜飛,卻頗為客氣:“你在郢都為百姓請命,之後有多次仗義行俠,怎麼當不得一個俠字?再說如今你拜在李教禦門下,更是我輩中人。”
趙紫晴說著,嘴角微揚,擠出一個善意微笑,“說起來,我當年在衡安,還受了李教禦不小恩惠。
賢侄此來,不知所為何事?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說話間,已經將稱呼從少俠換做了賢侄,明顯要拉近關係,不等白夜飛說話,又呵斥門前守衛幾句,責怪她們不懂事,轉頭又笑著請白夜飛進來。
伸手不打笑臉人,對面堂堂地元強者,如此客氣,白夜飛也笑著表示這是盡忠職守,足見雲隱閣門風端正,趙前輩治派有方。
趙紫晴面上笑容更盛,引白夜飛入門,在前院暫歇,兩人對著石桌坐下,趙紫晴那些親傳弟子都在後頭站著,更有僕役端上香茗點心招待,與剛剛待遇天壤之別。
兩人又聊了幾句,趙紫晴話裏話外不離李東壁,充滿了對藥神弟子的尊重,著意籠絡,卻隻字不提狀元,甚至有意忽視白夜飛音樂才子的身份。
原來如此……白夜飛也是人精,很快恍然,不同地方看不同的入門卡,在江湖上,藥神弟子的臉面,要遠遠大過曲中狀元。
旁人就算不在乎師父德高望重,也要怕太乙真宗勢大,和傷病時求不來藥神救命。
兩人寒暄一陣,白夜飛察覺雲隱閣這位北風劍。
雖然有籠絡自己的意思,卻給不出什麼實惠,更不似要分弟子給自己睡,不由暗自搖頭。
……到底是名門正派,花架子不少,半天也不碰實際,要換了是張海端,連串實惠早就送上來了。
本來正派如此行事,理所當然,自己不至於天真到以為走哪都會被送禮巴結,大派有失便有得,能堅持如此,端正門風,亦有好處,問題是……
巴結人的時候耍正派,關起門來卻人吃人,這就讓人質疑做事的效果和效率了。
按宋清廉交代,師父要求東西必須親自交給金明雀,白夜飛估計就是怕雲隱閣的人趁機下毒或掉包,算是他老人家最後一些善意。
但這點善意……哪救得了阮梅英的命?
不管之前多麼聲名赫赫,如今一個腦殘,寄人籬下,人家想要她性命,需要費什麼手腳?
無非如今還稍微要些臉面,又顧忌金明雀,沒急著動手罷了。
橫豎五哥都建議掉包,自己無意也沒空插手雲隱閣的事情,那也就別在這邊浪費時間,搞什麼沒意義的親手送交了。
見金明雀依然沒影,白夜飛打算告辭,東西直接留下,他剛起身,還沒來得及將藥留下,門外傳來一聲:“金師姐,你回來了。
有人找你。”
金明雀一夜煎熬,又花費了不少力氣救人,匆匆趕回來,風塵僕僕,鬢髮散亂,滿臉憔悴,本擬先看看師父,然後好好休息,明日便去登門求見白小先生,試試這意外的希望。
沒想到,才回來就聽說有人找自己,心中訝異,這段時間,自己簡直成了瘟神,登門求見人人避之不及,居然有人主動自己。
等聽說是白夜飛來訪,精神一下恍惚,驚喜交加,想不到沒等自己找理由登門,人家就主動來了。
雖然不知道緣由……
但……難道這就是命運?或許,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金明雀逕自走向白夜飛,見正主回來,白夜飛剛要出聲,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金明雀貼到身前,一把握住手,喃喃道:“太好了。”
……好……什麼?
白夜飛滿臉愕然,本來親眼見到大美人憔悴的樣子,對她的遭遇體悟更甚,還稍微有些心疼,卻不意她見了自己會是這番樣子……
兩人明面上,並沒有打過交道吧?
為何她見了自己會如此眉飛色舞,還完全不顧禮節,上來就摸手?雖說江湖兒女不重小節……
但陌生男女上來就如此,未免親昵。
莫非……她其實是自己的重度歌迷?
看不出來啊……還以為像她這種資優生,不聽流行樂的,還有,她那眼神怎麼那怪?
見偶像卻像是看到救世主,這肯定是瘋狂樂迷!
白夜飛心中疑惑,卻不排斥被抓著手,還趁機感受金明雀柔荑觸感,旁邊的趙紫晴卻猛地起身,嚴詞怒斥,“明雀,你在做什麼?”
“啊,是我孟浪了,對不起。”
金明雀連忙鬆手道歉。
“無妨,些許小事罷了。”
白夜飛微笑擺手,示意無事,取出藥盒遞去,“金姑娘,這是恩師給阮女俠備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