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五章:蕭牆禍起

“姑娘,你為何……”

陸雲樵滿臉驚訝,脫口問道,醉月一心紮著馬步,理也不理,他正要揚聲再問,房門推開,白夜飛走出來。

“搭檔,你……你在搞什麼?”

陸雲樵驚詫再問,白夜飛解釋道:“綠茶姑娘身遭大難,想想都是因為自身孱弱,這才被歹人所害。

雖然如今仇人已死……

但她痛定思痛,希望拜師習武,免得以後再遭不幸,此外要是遇到類似的事情,也可以出手相助。

我看她心誠,已經答應了。”

“啥……”

陸雲樵瞠目結舌,離開前自己雖然叮囑白夜飛不能欺負人家女孩,後頭要有妥善安置,卻怎麼都想不到會有這般轉折,聽起來極為荒唐……

但……又好像挺立志的?

綠茶姑娘如今舉目無親,沒有去處,若能習得武功,那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去?只是……

陸雲樵斜看白夜飛,“就算要拜師,為啥會找你?”

“你這啥意思?”

白夜飛揚眉,“看不起我嗎?你上了六元,就可以看不起舊朋友了?別忘記你拿的那丹藥,是我師父辛苦煉的,你不分我一半,也得給我三分之一啊。”

“雁過拔毛,你這拔得也太狠了吧。”

陸雲樵愕然道:“而且,你能當人師父嗎?你都是跟著教練速成的,速度簡直像開掛,沒有正常修練的經歷吧?別誤人子弟啊!”

白夜飛搖頭,哂道:“嘿,我才不會那麼傻當人師父呢。

這種辛苦工作,自然另有其人。”

“啊?”

陸雲樵一呆,更想問是誰,就見雲幽魅也走出,一身勁裝,挽著袖子,長髮挽成鬢,一身乾淨俐落,神采奕奕,走到旁邊插腰道:“是我。”

陸雲樵一開始沒想到白夜飛居然讓妹妹來當師父……

但雲幽魅一身詭秘,他深知厲害,縱然自己已經六元,實戰也沒半分信心勝過,只能無言認敗。

再轉念一想,由雲幽魅來傳功,和綠茶姑娘同是女性,很多指點也方便,不由覺得搭檔比自己想得靠譜,這番也是深思熟慮,倒算自己不是了。

雲幽魅也不管他,徑直走到醉月身邊,裝模做樣指點起來,嘴上說著挺胸,收腹,抬臂,分腿,更直接手把手幫她調整姿勢。

“太厲害了吧?”

陸雲樵嘖嘖稱奇,雲幽魅的指導沒有問題,果然跟搭檔不一樣,是基礎夯實那類。

問題是,正常情況下,這不光是師父正確指導,弟子就能完美做到的。

綠茶姑娘應該是不通武道的初學者,在雲幽魅調整之後,立刻維持住姿勢,只靠她些許指點,竟然能蹲得那麼穩,那麼標準,並且……動也不動?

陸雲樵忍不住感歎,“馬步可不是隨便蹲的啊。

天曉得我第一次蹲馬步時候多辛苦,又花了多少時間,才能蹲得這麼穩,這麼不搖不晃的。”

白夜飛一旁笑道:“這種事情很吃天賦的,你不行,不代表別人也不行啊。

江湖上人才輩出,最不缺天才,這算什麼?”

陸雲樵點頭,想了想又囑咐醉月,“綠茶姑娘,你初學乍練,別太急於求成,身心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累了,千萬記得休息。”

話出口,陸雲樵只覺綠茶姑娘看向自己的眼神一變,當中隱隱透出一種感覺,好像……當自己是白癡看。

蠢人,該死的蠢人!什麼都不懂,天天都在胡言亂語……

醉月心中怒罵,見過蠢人,沒見過蠢成這樣的,我倒是想休息啊,你們這班豬狗讓我休息嗎?你睜眼瞎嗎,這都看不出?

如此複雜而明顯的強烈情感,足以讓正常人動容。

陸雲樵完全體會不到,只當綠茶姑娘是對自己的勸誡抵觸,卻能理解,搖搖頭不再勸,嘆服道:“仇恨果然是最能讓人強大的動力,你心堅如鐵,陸某佩服。

姑娘經此一事,若能浴火重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他越說越佩服,白夜飛在旁邊暗自偷笑。

醉月眼中也快要噴出火來,被這番像是譏諷的勉勵,氣到七竅生煙,滿心只有一個念頭:我若浴火重生,第一件事情就是剝了你的皮,殺光你全家!

熾烈的情感,直送陸雲樵雙眼。

他依舊啥都沒看懂,只對綠茶姑娘的覺悟滿心讚歎,轉頭對白夜飛道:“想不到,你這回還意外發掘了一個好胚子。”

“都是綠茶她自己有覺悟。”

白夜飛笑笑,看向醉月,仔細觀察,她眼神仍然帶著驚恐與怨憤……

但筋肉與骨承受的力量貨真價實,這樣確實有打磨肉身的效果,過勞時該感受到的痛楚也是半分不少。

如果積年累月持續,這不失為一種強迫修練的法門,老妹的傀儡絲,確實厲害。

當然,要說這是懶人修練法門,那就怎麼都說不上了,不存在把這技術開發到極限,給那些達官貴人們使用的可能。

不說被人操控的恐懼,這用法本身也有極大缺陷。

雖然不需要靠自己毅力堅持,可受的苦楚與疲勞只有更多,若不是醉月基礎打得好,底子夠深,普通人根本撐不住。

醉月是身具龍氣,又是血滴子的秘密實驗對象。

雖然實戰力有些欠缺……

但意志和身體素質都合格,這才挺了下來,真要給普通紈褲用,就算那些人事後不反悔,恐怕半途也要練出事。

評估完成,白夜飛忽然想起陸雲樵進門時好像很急,轉頭問道:“對了,你剛才進來喊啥?”

“啊!”

陸雲樵本來激賞看著醉月動作,被這麼一提醒,才想起來正事,脫口喊道:“不好,剛剛收到了信,團長他們遇上事了!”

“啥?”

白夜飛大驚,陸雲樵出去是去收筆友的信,就算有事,也應該是他的私事,再不然就是廬江這破地方又發生啥事,怎麼會惹出別的事來,還是團長她們出事了?

這八竿子打不著啊?

陸雲樵從懷中取出信遞過去,“我在寄語齋取信,剛好有團長發來的信,說是給我們的,就先拆了。”

白夜飛打開匆匆閱讀,信赫然是董珍珠發來的。

前段日子,董珍珠才剛來過信問候,還囑咐自己切要珍重自身。

當時信裏說樂坊的前程很好,女團發展蒸蒸日上,人氣一天高過一天,怎麼轉眼就出了事?

這封信中所說,女團發展本來順風順水,各地演出邀約不斷。

特別是白夜飛點了狀元之後,樂坊趁勢宣傳,名聲相較之前又上了一個臺階。

更高層次的邀約不斷,已經宣佈的幾場演出,票盡數售罄不說,連黃牛票都被炒上天價,炙手可熱的程度,幾乎到天洲最頂級的那一檔。

眼看就要一飛沖天,情勢卻急轉直下,就在最近的演出即將開場之時,忽然遭遇官方留難,非但直接派官差封了劇院,強行阻止演出,還把不少樂坊成員也抓起來調查。

“怎麼會這樣?”

白夜飛又驚又怒,滿心不解。

自郢都之事後,希望女團等若背靠北靜王,等閒權貴根本不敢招惹,這是怎了?

哪里的跳樑小丑,連王爺的面子都不給?

難道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遇上不知好歹的土霸王了?

想想又覺得不對,若是這種智障,以團長的手腕,應該不難化解,中土目前終究是八旗的中土……

而天龍八旗作為外族,最防的就是地方勢力,這樣的白癡素來是重點打擊對象,早被消滅得差不多。

照理說,就算真有兩耳不聞窗外事,不知道女團背景的紈褲,團長只要點醒,也該知道厲害。

耐著性子繼續看信,果然團長說自己亮出過北靜王的名號,卻絲毫無用,當地官府持續施壓,還說要審查反動歌曲。

團長越想越不對,只能寫信相詢,想知道是不是白夜飛最近得罪了什麼人?

……是因為我?

白夜飛心亂如麻,女團本身能惹的敵人估計有限,就算同行嫉妒,也沒可能弄出這麼大手筆。

哪怕是天洲最頂級的那些樂團,也不可能鼓動地方官府無視北靜王,那……因由在自己這邊的可能性更大。

只是,自己最近順風順水,朝廷文告確認了國士身份,最近又被老闆欽點狀元……

甚至這兩天才拜師太乙真宗,有了個藥神師父,正是左右逢源時,無論朝廷或江湖都有地位,什麼人會在自己正當勢的時候來踩,還玩得這麼大?

轉念一想,自己名氣雖大……

但終究成名不久,根基不夠穩固,公務員、皇帝心腹的身份不能暴露,國士和狀元多半是老闆特別照顧。

可如今朝堂之上,黨爭厲害,老闆說是天下共主,人道至尊,可依然沒得一言堂開,不是自己說了就算的。

對方連北靜王的面子都不給,搞不好是舊黨之人,那肯定沒得談。

而要說仇家,自己最近固然風頭無兩,卻恐怕也惹了一堆人,不知多少人背後心裏不爽,想要自己吃癟。

千燈舫上,先是遇到殺手,跟著又做過兩場,就是明證。

鷹鬼其實是沖著醉月來的……

但那個吹笛子玩音毒的矮鬼,無疑沖著自己來的沒錯!他被飛蛾焚骨揚灰,自己迄今也沒能知道他是誰……

而他口中自己不該惹惹不起的人,就更沒頭緒了。

現在一想,說不定,這次就是他背後的同黨在興風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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