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自傷處境,但轉念一想,權力遊戲,不是本該如此嗎?
一切不過是天真的人活該……自己明明對其他人秉承類似的態度,輪到自身時卻心存僥倖,沒有準備後路,那還有什麼可抱怨的?
本已經認命,卻終究放不下恨意,而當被困在軀殼內,身不由己,只能思索的時候,腦中漸漸放下雜念,冷靜思考,又覺得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對,這男人該是有問題的。
因為……他不光是饞自己的身子……血滴子裏並非全是太監,更不乏變態,這幫人渣對待女子的惡意,自己素來知曉。
他對一個棄子出手,並不奇怪,但竟然膽敢竊取自己身上的龍氣,這是太后絕不可能允許的。
此事若被人知曉,上司絕對連他也一起處理,這人哪怕真是血滴子,也定然不是忠心耿耿之輩……這或許就是自己的機會?
醉月裝作累癱睡死過去,蜷縮在被窩裏,遮住嬌軀,只用眼角餘光觀察,腦中不斷思考,試圖找尋機會,同時還小心不讓白夜飛察覺。
白夜飛看似專心練功,其實還有兩成心思一直分出,留意她的一舉一動,將她的小動作全都看在眼裏,更隱隱猜出她的想法。
小綠茶吃了幾次虧,恐怕不會再輕易出手,而是要等待自己大意失誤的時機。
就像是一尾青竹絲蛇,保護色極佳,自己留她在身邊,不可以有任何大意,不然被咬上一口,可不是開玩笑的。
反過來說,這不失為是個修練集中力的好辦法。
放這麼個危險東西在身邊,真是一刻不能放鬆,時時刻刻如坐針氈,有時想想,自己確實是找虐,但橫豎當前情勢不可改變,只能從中找能用的好處來用。
修練之餘,也不能忘記幹正事,不然做了計畫書卻不推進,回頭老闆暴怒,自己就不用擔心風險了……
行功完最後一周天,感覺汲取的龍氣消化的差不多,白夜飛取出手機,單手滑動,打字如飛,向“我必屠你”發訊:有批好便宜的牛肉,要的話找我。
字打出,想起鳳婕不可能知道這梗,自己這是媚眼拋給瞎子看,可惜了、
更可惜的是,這世上唯一懂自己梗的是老闆,身份特殊,不太好沒事跟他玩梗,萬一哪天玩出事就不美了。
‘我很忙的。’
‘有事快說!’
‘說了我也未必有空理。’
消息剛發,那邊就飛速回訊,一連幾條發來,白夜飛失笑搖頭,心道真忙的話,哪里會秒回自己?
明明時刻關注,嘴上卻說未必有空理,白夜飛隱約看見一個傲嬌又有些憨憨的少女身影,哪有半點商場女強人的架勢?
只能說……邪影對面的鳳婕,跟自己遇上的鳳潑婦,簡直不像一個人,女人果然面目善變。
白夜飛挑了挑眉,打字道:我對黑木令的商業價值有些想法。
不等對面回復,直接將對仁光帝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上次還有些臨場發揮的成分,現場將心中所想打出來,難免有些疏漏和粗糙,這次再來,專門構想過文字,言簡意賅,短短幾段話,就將預想的宏圖描繪出來。
另一頭,鳳婕一身寬鬆睡衣,難掩麗色與身材,特別是剛忙完,出了身薄汗,微濕的衣襟緊貼著身子,將那曼妙曲線勾勒,高聳的峰巒與纖腰對比鮮明,格外惹眼。
她慵懶斜靠著躺椅,才將‘你也懂黑木令’幾個字打完,還來不及發出,就收到白夜飛的訊息,一條接著一條,目不暇給。
等消息看完,她握著黑木令,直接愣在座椅上,若非胸膛起伏,抖著驚濤駭浪,簡直像是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老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他……真的懂……
自己素來知道邪影之能,在外人眼中,他神出鬼沒,武功高強,無愧天洲第一殺手之名,但這些都不是他最厲害的地方。
沒人知道,邪影不單單是個殺手,精通殺人之技,他多才多藝,不光多識,甚至博學,總能在最出人意表的時候,讓人驚覺他其實在某方面成績斐然。
這些……才是他縱橫天洲,無往不利的憑藉,也是他始終能維持神秘的秘訣,當天下人目光都在他的武功和遁術上,就難防被他從其他方向得手。
自己與他聯手的那段時間,就被嚇得不輕,想不到堂堂天下第一殺手竟然是這樣的人,有這樣的手段,後來也以此為目標追趕。
但當時的邪影,對黑木令與背後的網路世界,僅是倍感新奇,就像大多數人一樣,並沒有太多瞭解,也並不太在意,怎麼一別幾年,他竟成了此道行家?
那個什麼未來交易,不管內層有多深邃的意義,表層來說,就是一個精美包裝的網路賭坊。
若是依靠網路推廣開,完全有望壟斷這古老行當,隨便計算一下獲利,就是金山銀海,令人屏息。
不……不光如此,與尋常賭場不同,自己更能看出,這精心設計的“未來交易”。
一旦下注規模大到一定程度以後,從中可以窺見人心走向,以此預測大事發展,甚至進一步操控未來,當真名副其實,是在交易未來了。
這個利益……就不是單純金銀山海能比擬的了。
鳳婕心神震撼,完全被邪影的提議震撼,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紛亂腦中冒出一個念頭:
邪影一藏數年,幾乎絕跡江湖,難道就是躲起來鑽研這些?他當初接觸新款黑木令後,敏銳察覺到其中價值,關起來門不管其他,一心思索,如今終於有了結果,才重出江湖?
但……他一個殺手,不光想經商,還探索經濟模式,這是想要做什麼,他想改變時代?
另一頭,白夜飛對鳳婕的驚愕渾然不知,拿手機等了半天,始終沒有等到一條新消息,不由納悶,難道自己真的估計錯誤?
鳳潑婦不是啥傲嬌,看到消息只是湊巧,其實她真的很忙,對自己也真的沒興趣,沒空就不會理……
所以發過去的話直接被擱在一旁,自己又一次拋了媚眼給瞎子看?
這下要怎麼辦?沒有鳳婕合作,自己這些構想不可能實現,除非虛那個瘟神突然出差回來,並且發了善心,指點自己去哪里挖出一票油紙包的網路工程師,不然就只能冒險上龍池,找白大先生談生意了。
總之,計畫要是搞不定,自己跟老闆肯定交代不過去,但跟鳳潑婦談可以扯老闆大旗,跟白大先生談……擺老闆上臺可不是牌面,而是找死!
要怎麼幫兩邊達成合作……實話實話,自己心裏一點沒底。
白夜飛頗為遲疑,掙扎要不要再爭取下這邊,但是計畫人家都不感興趣,要怎麼爭取?
溜鬚拍馬吹捧嗎?這可太壞邪影的人設了,而且對合作夥伴拍馬屁或許有用,但是對女人這麼幹,很容易成舔狗,而舔狗……是沒前途的啊。
心內難以抉擇,幸好手機適時響起,對面像是回過神,發來一長串話,表示這些構想有些意思,但實行起來艱難,暫時不具備可行性。
似是有些可惜,為了表示自己不是拒絕,鳳婕補充了說明,說是有太多技術障礙難以克服,而且也不是單純搞定技術與設備就能實行。
黑木令成本擺在那裏,想要推行方案,還需要很大的人力物力,而若是要盡可能拉普通人進來,把賭業的利益最大化,所需要的資源堪稱天文數字。
說了這麼多困難,反而表明鳳婕真正看懂了計畫的實質,也真正動了心,不然直接回三個字“做不了”就可以推掉。
白夜飛知道有路,心中暗喜,快速拋出一連串問題,表示自己有準備,不是憑空計畫,而是真的打算實幹推行,要一個個克服障礙。
‘黑木令究竟是如何運作的?為何能千裏傳訊?’
‘傳輸原理為何,用的是什麼媒介?’
‘現在好像只能發文字,什麼時候才能傳輸聲音,乃至影像?’
‘帶寬能否負荷?’
這些問題,像是一套組合拳,另一頭,鳳婕美目發亮,面上卻有些難色,感覺到難以應付,並再次確認邪影不是隨便說說。
這些都是他深思遠慮後才拋出的問題,猶如他的出手,一出刀就封喉。
隱約間,她有種感覺,這些問題看似普通,其實切入非常精准,明明對黑木令的運作原理一無所知,全要靠問,卻又精准問到了關鍵之處。
這……不太像無知者的請教,更像是擁有超越時代的目光,見過未來景象,回過頭來的指點江山……雖然對技術細節一竅不通,卻都問到了點子上。
手機的製作技術,放在白夜飛前半生,上網就能找個七七八八,就算自己看不懂教材,也有各路科技大V的科普文章和視頻,看過去不說照著作出手機,但總能說一句懂了。
至少出去吹牛,總能說出個一二,什麼晶片製造,基帶原理,唬唬人沒啥問題。
但放在天洲,那就是超級機密,機密的程度,不但知者寥寥,甚至知者願意傳授,侃侃而談,聽的人都只會懵逼。
這裏頭的技術黑箱、知識斷層就是這麼大,白夜飛想提前瞭解都找不到人問,只好上來先問些基礎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