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八章、迎難而上

“這是何必。”

項西楚皺著眉,低聲問宋清廉,“其實小白才只有二元,既然小陸表現出色,又何必還讓他……”

宋清廉低聲回道:“二元也可以走走嘛。

鑒心道一發動就要報廢,這東西開銷你也知道,貴過高利貸,不用白不用。

只用一次,就是最大浪費。

現在這裏就這麼幾個人,他不上,難道我自己上?”

“也不是不行。”

項西楚道:“你離七元也不遠了,你上比他合適,這才是真正不浪費,反正你早晚也要用,不如就這次了。”

“別!”

宋清廉連忙搖頭,“我別說沒氣運,連運氣都不怎麼樣,上去可未必有啥好事,還是老老實實等七元了再上,安全一點。

我老爸說過,用器要尊重正常用法,是啥水準就用啥等級,整天想著超限使用,死了也活該。”

“這話你怎麼不跟小白說?”

“嘿嘿,他有氣運啊,就算不是他自己的,他跟小陸混那麼久,肯定也沾了不少,絕對不會出問題。

就算出了出問題,也有我啊。

我上去出了事,他又救不了。”

兩人的竊竊私語,白夜飛絲毫未查,既上了鑒心路,橫豎要走一遭,他很快端正心態,將精神稍微緊繃,深呼吸幾下後,緩步踏出。

一步抬起,一步落下,一步抬起,一步落下,連走兩步,白夜飛發現自己根本毫無壓力……

但考慮到真實修為已經快六元,這也正常。

繼續往下走,以二元來說,應該會壓力不小,白夜飛本想裝一下困難,就按照搭檔剛剛的表現來做,卻又擔心這樣會不會與鑒心兩字碰撞。

雖然說是應在立志上……

但萬一自己裝不行,忽然測謊警笛大作,那不是出糗出大了?

於是,在邁第三步之前,白夜飛乾脆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大力丸,吞了一個,靜等藥力消化。

項西楚皺眉道:“吃藥強來,這又何必?

撐不住停下來就是了。”

宋清廉卻一副理當如此的表情,哂道:“你不懂,男人別的可以丟,就是面子不能丟。”

“為了面子?”

項西楚一臉困惑,不解道:“這樣就不丟面子了嗎?

寧願吃藥也要表現好,這有意義嗎?”

宋清廉掃視師兄肌肉虯結,宛如鋼鐵鑄成的體魄,拍了拍歎道:“這種事你一輩子也不會懂……

但大多數男人都沒有你這福氣的。”

項西楚拍開他的手,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鑒心道上,藥力化開,熱流流轉周身,白夜飛感到精力充沛,再不遲疑,抬腳邁步,連走兩步,毫不費力走出第三、第四步。

白夜飛記得,陸雲樵是在走第五步時,表現出明顯的窒礙感,一下就舉步維艱。

搭檔剛剛突破,是六元初段,自己得了醉月龍氣滋補,已經是五元末段,累積足夠,照理走到第四步時,就該遇到阻力,腳下放緩。

自己這一路都在估算,打算表現得正常點,給別人一種自己吃藥之後有五、六元實力的認知,這樣往後有些需要親自當眾動手的情況,也不至於被懷疑隱藏實力,只當是有個好師父,嗑的藥夠給力!

只是,可能大力丸太過給力,再加上真實修為支持,白夜飛連走幾步,竟全然沒感覺到壓力,直接將這茬忘記,直到聽見李東壁、宋清廉驚詫之聲,才發現自己已經走滿六步。

這啥情況……白夜飛剛要抬起的腳步停住,回看師父面上驚色,一時不知是怎麼回事,更不知自己該不該繼續?

自己能走第六步不奇怪,這是真實的結果,何況有大力丸相助……

但奇的是這六步走下來,居然沒有任何感覺,絲毫沒有阻礙,跟搭檔走起來完全不一樣,好像走的不是鑒心路……

而是隨便在遛彎。

……說好的催迫身心至極限,方能叩問靈魂呢?

陸雲樵修為高於自己,還暗藏變身潛力,真實戰力已至地元,走前面幾步時,也明顯有阻力,到第六步更走出了艱辛感,自己不如他,卻走得不帶喘氣,這完全不合理。

別人可能猜測是大力丸夠給力……

但自己之前吃的時候,可沒覺得有這種神效啊!

要說磕了藥就遠勝搭檔,那千燈舫上自己最後也不會需要變身動手了……

當事人如墜五里霧中,鑒心道外,李東壁等人早面面相覷。

白夜飛吞服大力丸後的勢如破竹,眾人皆見……

但縱然預期他有超限表現,這閒庭信步的輕鬆感,又是怎麼回事?

太乙真宗歷史上,不乏菁英和天才,也出過不同於常人,打破一切常理的怪物,卻從沒有哪個人元能這麼輕鬆連走六步……哪怕七元也不可能!

“師伯的大力丸這麼威的?

早知道我也要個一瓶?”

宋清廉訝然脫口,看向李東壁,後者卻一臉莫名,喃喃低語:“大力丸……應該沒這麼大力啊!”

項西楚相對較為平靜,看看身旁兩人,表情略尬,低聲道:“我覺得……應該是機械壞了。”

白夜飛本想上來演一遭,走個過場,萬萬沒想到居然碰上了意外,當下不知這臺戲要怎麼演下去?

如果立刻裝壓力山大,好像也晚了,可若繼續走下去,會不會出什麼問題?

感受周圍異樣目光,白夜飛最在意的是朱元晦怎麼看,畢竟這一回本來就是他要測測自己……

但這位沒有眼神,身上的色彩變化也沒啥特殊,根本無從把握。

既然如此,直接退下去只會更顯心虛,白夜飛乾脆大著膽子,又邁了一步,依然沒感覺到半點壓力,聳聳肩道:“是不是故障了?

後頭的不用走了吧?”

李東壁本想點頭讓徒弟下來……

但鑒心路的盡頭,一直沉默的朱元晦忽然開口,“路都走一半了,何妨走完它?

半途而廢非君子。”

“那好。”

白夜飛點點,笑著邁步。

當事人一身輕鬆,旁觀者卻一個比一個緊張,死死盯著他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連相對知道他實力的陸雲樵都下意識屏息。

剛剛親身經歷過一場奇遇,陸雲樵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現在看白夜飛雲淡風輕,如同散步,只覺得這一切充滿魔幻,難道……這就是天命之子?

眾人目光凝視之下,白夜飛走了一步,依然一身輕鬆,還朝朱元晦那邊看了看,見他不出聲,乾脆又連走兩步,走完象徵地元的八九十步,依然沒感到任何壓力,沒有半點異常,更沒有什麼特殊反應。

整條鑒心路,一片平靜,連四周懸浮的咒文靈光都沒變化,白夜飛心如止水,看周圍沒有任何反應,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反而是場外群眾反應激烈,項西楚猛一拍掌:“我就說這機械肯定壞了。”

宋清廉猶豫道:“這是我老頭的作品,今年才維護過,照說不至於啊……小陸走的時候也沒問題……話說都這樣了,掌教測不成天命之子了吧?”

李東壁瞥去一眼,暗忖你們都太年輕,太低估掌教了,換做是別人,大概會這麼想……

但掌教的思路,肯定是覺得別人來測,陣盤怎測都沒出過問題,從沒故障過,這傢伙一上來就故障,這不是天命之子,什麼才是?

十步走完,白夜飛來到鑒心路末端,與朱元晦近距離相對,親眼看到其周身光影大亮,幾乎不見人形,變成一團熾烈的光芒,好像明晃晃的燈柱,被照得全然睜開不眼,不知這位朱掌教為何激動?

難道……是很貴的機械被搞到故障,太乙掌教氣到爆血管?

但照理說,自己上來啥都沒幹,這故障跟自己沒關係,縱使有鍋也該搭檔背,是他走完後壞的……

而且他走的時候,還搞出前所未有的么蛾子,不是他是誰?

面前只餘熾烈的光芒,白夜飛卻有種感覺,朱元晦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正盯著自己,只能尷尬問道:“現在要怎麼辦?

要不你們先檢修,修好了我再來?

這次就算了?”

朱元晦周身亮度降低,趨於平緩,重新清晰出來的投影搖搖頭,“人生哪有白走的路?

既已到頭,再不立志,更待何時?”

“呃……”

白夜飛怔了下,沒料到他還記著這茬,倒有些佩服這份就算遭遇故障,也要強撐到底的執著,既然你非要看我立,那我又有何不可?

胸中豪氣頓生,白夜飛揚聲道:“那我就立了!

要是機械壞了,可不能怪我啊!”

說罷,學習早先的陸雲樵,做一個昂首睜目的動作,卻毫無電光和氣勢,一切平平無奇,成了東施效顰的最佳範例。

事與願違,白夜飛心中充滿遺憾,自覺已經沒戲……

但基於職業道德,既然已經參與這場裝逼大賽,打定主意把戲做足,照著自己能想像最牛逼的樣,大聲朝天喊話,說出此生不移的志向。

“我要成為海~~賊~~~王王王王王王~~~~~~”

一個匪夷所思的聲音響起,回蕩在小院內外,朝四面八方遠遠傳遞出去,就連外頭的路人都聽見這樣一聲呐喊,化作震破雲霄的霹靂,直上九天!

设置

  • 閱讀背景
  • 字体颜色
  • 字体大小 A- 20 A+
  • 页面大小 A- 800 A+
  • 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