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三章、光人

看著那條五光十色的大道,白夜飛心驚肉跳,看向李東壁,“師父,你還好意思說我套路,你們才真是一路又一路的,測謊一次就算了,每次來都要測?

你們這是修真派,還是測謊派啊?

測謊陣仗還一次大過一次,至於嗎?”

“你誤會了,這並非測驗。”

李東壁搖頭,“這是對你們斬殺鷹鬼的獎勵,普通弟子求都求不來的。”

見白夜飛不信,李東壁多說幾句,解釋清楚。

這條鑒心之路,主要用途不是用來測謊,而是為了提前為晉升地元做準備。

七元圓滿,天人合一之後,要邁入地元的技術之一,是謂天地立志。

所謂立志,即是武者發動術式,立下大願,得到天地回應,這能很大層面提高晉級的機會,甚至是日後成就天元的關鍵。

近代,絕大部分成就地元者,都經過這一遭,依靠天地回應的助力,體悟天地與本我的關係,才好打破那一層膈膜。

立志得天地反響之事,玄之又玄,換句話說,就是極端兇險,闖過功成,闖不過去就是重傷,動搖根本,從此上進無門,甚至有很大可能,直接隕落當場。

為了提高成功率,太乙真宗開發專門術式,讓弟子能夠預先測試,看看預備要立下的大志,能否得到世界迴響?

避免了後頭真幹的時候,一頭撞到高牆上,頭破血流兼殞落的慘烈結局。

只是,這套術式的代價委實高昂,開發之後並無法普及,如果不是備受重視的真傳弟子,等閒並不輕易施用。

原來如此……白夜飛恍然大悟,這是類似模擬考一類的東西,所以師父早先的叮囑,才是真實面對自我……

而非要求說實話。

看來……或許是皇帝老闆的情報有所偏差,這玩意真不是用來測謊,也不可能用來考核自己。

但……對自己來說,這並不比測謊好哪里去。

測謊儀器自己還可以試圖蒙混……

但這天地反響要怎麼騙?

騙了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而要說面對,自己這姑爺天命要如何面對?

白嫖一世,軟飯吃到飽的志向,如果當眾說出,社死事小,太乙真宗恐怕立刻就要把自己逐出門牆!

白夜飛思來想去,不知這路要怎麼走,陸雲樵沒想那麼多,一臉喜色,忐忑問道:“我不是太乙真宗門下,也可以試試看嗎?”

李東壁未答,路盡頭的強光扭曲,凝出一道人影,洪亮之聲響起。

“只要是心存我中土同胞,誅殺獸蠻的大好男兒,就算不是我太乙真宗門下,也值得尊重。”

光影幻動閃爍,分出明暗,勾勒出一道人形,面容處一片光耀輪轉,不見五官面目。

但周身輪廓分明,看得出穿著打扮,長髮束在頭頂,以簪紮起,一襲道袍衣袂飄飄,仙風道骨,不過如是,整個人威嚴具足,一身氣機湧動,如同大江奔湧,滔滔而過,沛不可擋。

……這……這是?

白夜飛看去一眼,只覺自己仿佛在直視太陽,感受那股氣勢的沛然難禦,心中一驚。

這感覺……自己在教練和老闆身上都沒感覺過,甚至當日遙遙見了一眼的天煞,都似有不如,難道是天元降臨?

來者是在世神人白大先生?

自己有這麼受重視?

誇張了吧!

不過要是那位,哪里是什麼師伯,不是該喊老祖?

正自緊張,忽然衣袖被人一拉,卻是陸雲樵注意到地上的多重法陣放射光芒,示意他看。

白夜飛這才曉得,這是地元借助法陣投影,自己的感覺,是源自法陣運行,龐大能量流轉帶來的錯覺,更對來人身份有了猜測。

“參見掌教朱師伯。”

白夜飛正色躬身,朝著光影人形行禮。

旁邊的陸雲樵身子一顫,頗為震驚,愣了一下,這才趕忙一道行禮,見過朱大掌教,心頭猶自震動。

這可是太乙真宗掌教朱元晦!

這位朱真人,在江湖上名氣極大,號稱算無遺策,除開隱世不出的天元神人,白大先生,當今武林公推他為第一人。

一方面,是因為他身為道門魁首,天下第一派,太乙真宗的掌教,另一方面則是他的個人實力。

這些年來,朱元晦坐鎮龍闕山,極少外出,江湖人都傳說他已臻地元絕頂,只待時機成熟,就能跨出那蛻變一步,晉升天元,從此太乙真宗一門兩神人,威震天洲,中土再也無懼北地。

這樣的大人物出現在此,哪怕只是投影,也絕對是紆尊降貴,自己離家闖江湖的時,做夢都沒想過能晉見這樣的大人物,更別說……對方還是專門來給自己嘉獎的。

但轉念一想,自己連皇上都見過,還稱兄道弟,倒也不必被太乙真宗的掌教嚇到。

陸雲樵側目看了白夜飛一眼,皇帝、太乙掌教都是為了他而來,搭檔這傢伙總說羡慕自己氣運,其實他才是真正的氣運之子。

與他同行,自然就卷動天下風雲,捲入當代大事,和那些原本不敢企及的大人物碰撞,短短時日,就遇到別人一輩子都不會有的奇遇……

白夜飛瞥看左右,為整個院子,除了自己、搭檔、便宜師父,就只有項、宋二人,連道童都沒有隨侍,登時感到奇怪。

眼前的朱元晦,雖然只是個投影降臨……

但堂堂掌教要獎勵有功弟子,照說不是應該莊嚴肅穆,大擺排場,旁邊起碼幾百個道士列隊,還有諸般繁瑣流程,什麼道童獻花,領導講話……

這邊是玄幻世界,說不得還要來幾套天人感應的玩意兒,上祭天地神明,下映民心之類,把儀式感拉到極致。

怎麼就這麼幾個人,打算在這麼個小小後院,兩三個人就把事情辦了?

就算這裏是廬江,不是龍闕山……

但外頭那些收拾東西的道童、僕役,加起來也能湊出一支隊伍,把場子撐起來,不至於這麼難看吧?

那些人都不喊進來,是太乙真宗當真如此簡樸?

還是……這趟有些不好大張旗鼓,甚至不好見人的東西?

確定這次不是關門打狗嗎?

白夜飛執禮甚恭,心中警惕,半點不敢放鬆,儘管這院子看起來也藏不下五百大漢……

但天洲畫風跟前世不一樣,姓朱的說不定會什麼袖裏乾坤,一抖袖子,灑豆成兵,五百刀斧手說來就來。

“白師侄,陸少俠,無需如此。

你二人聯手誅殺鷹鬼,揚我中土威名,一雪中土同胞遇到獸蠻的惡氣,實乃我中土俊傑。”

朱元晦朗聲稱贊二人義舉,道:“白師侄當日在郢都為民請命,之後先在許家集懲戒買辦,與狼王作對,這回又誅殺鷹鬼,吾甚欣喜。

如今你拜在我太乙真宗門下,可欣可慰,希望你日後再接再厲。”

白夜飛心下估摸,自己在郢都為民請命,不知救了多少中土人命,朱元晦只淡提一句,倒是跟獸蠻敵對的戰績,他一點不落,可見太乙真宗的大方向。

或許,中土人被獸蠻打趴下幾百年,早就被嚇成了病夫,特別需要立個典型,專門暴打獸蠻,讓大家重新生出鬥志,現在就找上自己了,合著自己和搭檔幹的……居然是李小龍的工作。

“師伯謬贊了。”

白夜飛拱拱手,一臉謙虛,“不過是做了些小事,為所應為罷了。

只要是有血性的中土男兒,都會這麼作?

我只適逢其會,換了別人,都會做一樣的事……尤其是李先生。”

“呃,哪位李……不,你說得好。”

朱元晦頷首贊了一聲,白夜飛見他面上一片光芒,看不出五官,更別說表情,只有光影不住閃爍,時亮時暗,似乎隨著心情而變,還是各種顏色交替,委實不知道在想啥,心中愈發慎重。

“世道晦暗。”

片刻之後,朱元晦開口,“需要你們這些的年輕人來撥亂反正,你的話深得我心……

但不知……你的話有幾分真心?”

白夜飛目光略低,看向與他之間那道以白銀、珠玉鋪就的鑒心路,微微一笑:“所以……頒個獎都要測謊?

連修道者之間都毫無信任,怪不得世道如此晦暗,人間路如此崎嶇了。”

弟子當面質疑掌教,李東壁坐立難安,欲言又止,項西楚眉頭蹙起,微微轉過頭,不看這邊,似乎也不喜歡這做法,守在法陣邊的宋清廉則聳了聳肩。

白夜飛看著這些反應,對個人態度心中有數,唯獨對朱元晦……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有身體五顏六色變化不停,簡直閃瞎了狗眼,根本無從判斷他的反應。

感覺他就像小時候兒童劇裏的彩虹化身俠,又好像……某些光穿皮夾克還嫌不夠,另外又纏了滿身LED燈泡的騷包基佬!

“測謊所言,並不貼切。”

朱元晦朗聲開口:“這條鑒心路,並不是為測謊而來。

鍛心立志,天人感應,是七元圓滿後,踏往地元的最後一臺階。

我太乙先賢,有感這一步過於兇險,太多俊傑倒在這一關前,輕者再進無路,重者殞身其中,耗費心血,故而開發出這套術式,造福後進,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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