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山以來，先是跟小綠茶戰上一場，再是從小白臉手上僥倖逃生，再間接挨了石勁豪一劍，雖然每一輪戰鬥時間都不長，卻都要竭盡全力，至此，體內弱水真氣降至低谷，再也駕馭不住脫韁野馬般的殘餘劍勁。

白夜飛勉強彙聚最後之力，在掌上凝出水膜，試圖化散，刹那連串裂帛聲響，劍勁失控狂飆，不再湧入他這邊，從金明雀周身爆發而出。

少女身上的衣物陡然四分五裂，八面飛射！

曼妙的肢體上只餘貼身小衣，淡黃肚兜勉強裹住上身，香肩藕臂和雪背盡數露出，小小褻褲，包不住翹臀，圓潤的曲線向下，兩條雪白長腿交疊。

曼妙曲線，纖秾得中，修短合度，畫面香豔，但更惹眼的卻是那一身霜肌雪膚，白得泛光，而上頭沾染的點點血跡，如同雪中綻梅，尤為驚豔。

掌間相隔的衣物脫離，白夜飛手摟著金明雀柳腰，感受著肌膚的光滑細膩，看著她赤露的嬌軀，卻沒有多少旖旎，反而哭笑不得。

自己真的只是想要救人，不是心懷歹念的，但光是今天，自己就連剝了兩個美女的衣服，說不是色魔都不會有人信。

念頭閃過，九轉功支撐不住，力量進一步衰竭，白夜飛連金明雀都無力摟住，手一松，滑膩的觸感消失，金明雀嬌軀飛了出去，如斷線風箏般墜向遠處。

白夜飛暗叫糟糕，救人救到讓美女摔出去，這個英雄救美可糗大了，多虧美人沒醒著，劍勁還已被化去，小小瑕疵，瑕不掩瑜。

沒有那渾雄劍勁，這就僅僅是小摔一下，從剛剛衣破人無事的情況看，這妞雖然神智未醒，可力量已恢復，以她的護身功力，摔了連毛都不會掉一根，無需擔心。

倒是自己，幾近力竭，沒空去管人家，最好能儘快開溜，否則很可能……

“殺！”

正想著，一聲長喝如春雷炸響，狂暴如獸，稀薄的霧中，龐然之影高速飆近，氣勢如山嶽，正是石勁豪。

……這年頭，果然好人難做。

山中中土群豪，白夜飛最忌憚的就是他，武功既高，又跟自己有怨，結果到頭來還是不免對上，心中不由哀歎，多管閒事，終究錯過了脫身時間。

……但，這次說不定倒楣的不是我啊。

白夜飛看著沖來的石勁豪，腦中閃過上一回被千斤石劍斬來時的畫面。醫館那回，自己完全擋不住那劍，是靠真意共鳴，巧合通過邪影因果，使出了九陽神劍，才化險為夷。

今次，自己仍接不住這一劍，卻不是沒有應對底牌。

對上石勁豪，總好過被銀面小白臉追上，希望這次邪影的力量能夠擺平，也希望虛那瘟神善良點，留下的後手別再有什麼後遺症了。

殺聲如雷震耳，深陷坑中的白夜飛不疾不徐，從懷中取出飛蛾，水果刀般的短刃出鞘，握在掌上，沒有念動暗語還復原狀，而是輕輕一揮，刀刃上點點綠光綻放。

似飛蛾，更似鬼火，越來越多，先是覆蓋刀身，然後順著手掌蔓延，慢慢覆蓋了人……

“啊……嗯啊……”

金明雀重重摔在地上，吃痛哼呼，清醒過來，腦中猶自混亂。

雙目微睜，所見依然是霧瘴湧動，確認自己仍在霧中，金明雀連忙審視自己的狀況，隨即雙目圓瞪，露出訝色。

非但沒死，傷勢還遠不如預期中嚴重，這全無道理……

最後的記憶裏，石勁豪最後那一劍幾乎全力出手，破了自己的護身力量，足夠斬殺自己有餘，怎麼會沒事的？

疑惑生出，模糊印象湧出，依稀是被打飛之後，有個人撐住了自己，幫助化去了劍勁，救了自己一命。

……我真的沒死嗎？

霧瘴之中，能夠保持清醒的人就不多，會有誰這麼巧遇上，有動機又有能力出手相救？

金明雀不敢相信，不知是誰救了自己，卻覺得那個男人……身上有股熟悉的氣息，被他摟在懷裏，格外心安與……溫暖。

……是他？

如此巧合，簡直無法相信，但荒謬感與驚喜一起湧上，金明雀反而一下清醒，模糊的印象越發清晰，意識到這並非錯覺幻夢，是真實發生的事。

金明雀掙扎起身，想要去尋那人，就看到前方地上一個大坑，又想起之前好像被人摟在，原地飛旋，這個坑……就是那麼弄出來的。

意識到救命恩人或許就在裏頭，金明雀站起身要過去，陡然一陣風吹，通體發涼，好像毫無遮掩，她奇怪低頭，這才驚現自己衣不蔽體，幾近赤裸。

“我……為何……”

低呼一聲，金明雀以手遮身，滿眼驚駭，慌忙蹲下，再不敢上前一步。

狂風一吹，霧瘴已經散去大半，附近亂戰的人們剛剛受了一陣石礫激射，打斷了混戰，此刻聽見動靜，都被吸引過來，遙遙看見半裸香姿在霧中若隱若現，一個個眼睛都看直了，以為出現了幻覺，或者撞了妖精。

大呼小叫聲中，一道道目光投來，有驚疑嚷叫，也有穢言汙語，甚至還有人還未清明，這一下被刺激，雙目通紅，如同見了獵物，叫嚷著沖來。

如此情景，金明雀隱隱發慌，卻臨危不亂，目光掃視，瞥見不遠處一具死屍，直接撲了過去，三下五除二剝下外袍，不避血污穿上，遮住胴體。

才剛剛披上，一聲熟悉的吼喝炸響，石勁豪的身影伴隨著吼喝出現，朝這邊直沖而來。

籠罩群山的霧瘴，至此徹底散盡，再也擋不了視線，石勁豪高速飆至，雙手握劍，途中看見金明雀仍然安好，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轉為淩厲。

暗自撫了一下小腹，石勁豪猶感痛楚，自己剛剛果斷出劍，斬向金明雀，果然成功逼出了她隱藏的實力，卻未能趁機將她剷除，真是可惜……

早先自己趁金明雀不防，一劍將之重創，之後趁勢追擊，幾招之間，就占了絕對上風，一步步將她逼入絕境，要在霧瘴中了結心腹大患。

但最後那一劍，即將斬中的一瞬，金明雀不管不顧，無視即將及身的大石重劍，狠辣反刺，擺出與自己同歸於盡的架勢。

那一瞬，金劍高速震動，由微弱的嗡嗡聲變得更尖銳刺耳，殺傷力也更勝過往。

高度集中的力量，遠比平常厲害得多，險些洞穿了自身金石體，逼得自己收勁自守，若非如此，那一劍早已將她攔腰斬殺，而不是將人轟飛出去。

光憑那反擊的一劍，金明雀打入星榜前十絕無問題，果然已領悟雲霧三千劍的精髓，成就破金之劍。

這一路劍法大成後，乃是攻破各種護身力量的大殺器，正是自家金石體的剋星，石勁豪深深忌憚，殺心更盛，卻無奈懊悔。

此刻雲霧散去，視野清晰，無論是自己這邊，還是再起的金明雀，都吸引了眾多目光。

隨著霧瘴消散，迷神不再，方才亂戰的幾方勢力都已收手，甚至連江萬裏那礙事的傢伙都來到在不遠處。

六大劍派同氣連枝，哪怕私底下暗鬥不休，但明面上必須連為一體，才能保住如今的江湖地位，所以無論是誰，也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襲殺同門。

剛才霧瘴彌漫，一切可以推說看不清楚，但現在霧消瘴散，眾目睽睽，石勁豪再是倡狂，也不可能當眾先殺金明雀，再將包括江萬裏在內的近百人滅口。

然而，見金明雀挨了自己最後一劍，居然還能站起，傷勢遠比估計得輕，沒死沒殘，自己卻腹痛猶在，登時疑忌更深，不願罷手。

剛剛一劍斬中之時，自己確定金明雀非死即殘，如今的結果，定然是有人插手，石勁豪瞥見地上的大坑，察覺當中有人，醒悟就是剛才礙自己事的傢伙，救了人卻不敢露臉，必有緣故，或許可以從這裏找到出手藉口。

心念一動，石勁豪暴喝一聲：“鼠輩，藏頭露尾，給我出來！”

千斤重劍猛地劈向土坑，勢若開山，一路斬過，土石飛濺，劍壓之下，地上綻開一條淺痕，宛如泥龍遊動，順著重劍所指蔓延。

金明雀剛披上外袍，就見石勁豪沖出，本來握緊金劍，準備迎敵，卻見他半途轉向，殺向坑中，醒悟他不敢當眾對自己下手，遷怒恩人。

眼見重劍劈向深坑，土坑中的恩人卻沒有反應，金明雀心中一緊，擔憂該不會是剛剛為了救自己，被劍勁重傷？

握緊金劍，少女鼓起餘力，沖上去要救，但才剛邁出兩步，就牽動傷勢，氣血逆沖，全身無力，雙腿一軟，屈膝跪倒，眼睜睜看著事情發生，滿心不甘與懊惱。

石勁豪粗中有細，揮動大劍狠狠斬地的一擊，看似直接，卻暗留多重變化，無論裏頭的人從哪里躍出，都能爆發劍氣殺傷，將人留住，跟著再斬一劍，絕對取其性命，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然而，一劍斬下，原本被劍壓摧出的淺痕陡然爆開，萬鈞之力從中湧出，將地面整個爆開。

洶湧劍氣如潮爆發，煙塵揚天而起，蔓延百米，片刻之後，塵土落下，視野清晰，先前的土坑已經不見，複又夷為平地。

……竟是什麼都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