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半,樓下書房的燈還亮著。
陸建國在書房裏翻一本舊雜誌,其實沒怎麼看進去。
雜誌是前年的《中國企業家》,裏面有一篇關於臨江市房地產開發的報導,提到了五六年前他還在的時候,做過的那個濱江專案,照片裏那棟樓現在已經建好了,外立面裝的是他當初選的那款深灰色大理石。
看了兩頁,放下。
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監獄裏落下的毛病,頸椎不好,一坐久了就僵。
看了一眼手機,九點四十二。
王淑芬九點一刻上樓的,現在過了將近半小時了,以她的習慣,洗漱完上床不超過二十分鐘……
這會兒應該已經躺下了。
周姐住三樓,每天九點之前就上去了,三樓的燈早就黑了。
陸明遠加班,十一二點才到家。
沈清禾在自己臥室。
家裏現在是一種各自封閉在各自空間裏的靜謐狀態,二樓走廊的感應燈沒人觸發,應該都沒出來走動。
陸建國關了書房的燈,開門出來。
一樓漆黑一片,只有廚房方向冰箱壓縮機的低頻嗡嗡聲和暖氣管道裏水流的咕嚕聲。
上樓。
樓梯鋪著地毯,腳步聲被吸得乾乾淨淨,只有膝蓋關節在某一級臺階上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哢嗒,五十六歲的關節,不像年輕人那麼安靜了。
走到二樓走廊,感應夜燈亮了,昏黃的一小團光從牆角的燈座裏透出來,照亮了走廊地面上一小片區域。
陸建國的腳步放得很慢,不是刻意的,更像是一種多年生意場和五年監獄裏養成的本能,在不確定環境的時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經過嬰兒房,門虛掩,裏面是知行的白噪音機發出的嘶嘶聲,均勻、持續、像是微型瀑布。
經過次臥,就是陸明遠和沈清禾的臥室,門關著,門縫底下沒有燈光,應該是睡了,或者關了燈在看手機。
繼續往前,走到走廊盡頭,主臥門關著,門縫底下也沒有光。
但是。
就在次臥和主臥之間,走廊左側的那扇門,是二樓的公共浴室。
門關著。
門縫底下透出一條細細的暖白色燈光。
水聲。
花灑的水聲。
嘩啦啦的,被浴室門板和瓷磚牆面吸收了一部分能量之後,變得低沉渾厚,像遠處的一場小雨。
陸建國的腳步停住了。
這個浴室是二樓的公共浴室,主臥和次臥各有一個獨立衛生間,但那兩個衛生間都只有馬桶和洗手臺,沒有浴缸……
這個公共浴室是三間裏最大的,有獨立的浴缸和淋浴,一米六長的亞克力浴缸靠著窗戶那面牆放著,對面是洗手臺和鏡子,門在洗手臺的右手邊。
沈清禾平時洗澡都用這個浴室……
因為她習慣泡澡。
這個時間,這個浴室……
這個水聲。
陸建國站在走廊裏沒動。
耳朵豎起來了。
花灑的水聲持續了大約半分鐘,然後停了,變成了水龍頭的細流聲,大概是在往浴缸裏放水。
然後是一陣更細碎的水聲……
那是人進入浴缸時水面被排開的聲音,撲通、嘩啦、然後恢復平靜,變成偶爾的小幅度波動聲。
陸建國深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吐出來。
轉頭看了一眼走廊兩端。
嬰兒房的方向,安靜,主臥的方向,門縫底下沒有光。
走到浴室門前。
門是木質的,白色烤漆,標準的室內門,門框和門板之間的密封性一般。
門把手是圓柱形的旋鈕式,內側有鎖扣,轉一下就能鎖上。
但是這扇門沒有完全關嚴。
門板和門框之間留了一條大約兩到三毫米的縫,不是故意留的,是這扇門的合頁用了三年之後,有一點點變形。
關門的時候,如果不用力推到底再轉一下鎖扣,門板會因為合頁的微小偏差彈回來一絲,看起來是關著的……
但其實沒有嵌進門框的卡槽裏。
這個問題家裏人都知道,但從來沒修過……
因為平時關門之後,都會習慣性地轉一下鎖扣,鎖上了門就不會彈開。
今天沈清禾沒有鎖。
可能是因為家裏只有女性長輩和一個睡著的嬰兒(丈夫不在家),覺得沒有必要,也可能只是忘了。
那條兩到三毫米的門縫,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像一條亮著的細線,浴室內部的暖白色燈光從這條縫裏透出來,在走廊的地板上投射出一根極細的光條。
陸建國側身貼近門框,右側的肩膀和臉頰靠上了門框的木頭邊緣,一只眼睛對準了那條縫。
浴室內部,熱水蒸騰出來的水汽在空氣中彌漫,白色的霧氣讓整個空間變得朦朧柔和,燈光透過水汽擴散成了一團均勻的暖白色光暈。
門縫的角度限制了視野,直接能看到的只有洗手臺的側面和牆壁上一小截白色瓷磚。
但是洗手臺上方的鏡子。
那面鏡子是長方形的,橫向安裝在洗手臺上方,寬度大約八十釐米,高度大約六十釐米,從門縫的角度看過去,鏡子裏反射出的畫面恰好包括了浴缸的大半部分。
鏡面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但還沒到完全模糊的程度,大概是泡澡時間不長,水汽還沒來得及把整面鏡子全部蒙住。
鏡子裏映出了浴缸的輪廓,白色的亞克力邊緣,淡藍色的浴缸壁,和水面上方露出的一個人的上半身。
沈清禾。
背靠著浴缸的斜面,頭微微後仰,靠在浴缸邊緣上,濕漉漉的黑色長髮散開貼在肩膀和浴缸壁上,幾縷發絲垂到了水面。
臉側對著鏡子的方向,眼睛閉著。
嘴唇微微張開。
水面到了鎖骨的位置,鎖骨以上是完全裸露的肩頸和上胸部分,白皙的皮膚因為熱水泡的時間不短,已經泛起了一層均勻的淺粉色,像是有人在牛奶裏滴了兩滴草莓汁。
但是讓陸建國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的,不是她的臉,不是她的肩頸。
是她右手的位置。
右手沒有在水面上方。
右臂從肩膀的角度來判斷,是沿著身體右側往下伸的,前臂和手掌完全沒入了水面以下,消失在浴缸壁和水面交界的位置。
而且那只手臂不是靜止的。
前臂的上半部分,就是剛好在水面附近的那一截,在做著一種緩慢的、有節律的、小幅度的運動。
不是搓洗身體的動作,搓洗身體的動作是來回的、不規律的、會帶出水花的。
這個動作是固定在一個位置上的、有節奏的、幅度很小的反復摩擦。
水面隨著這個動作泛起極輕微的漣漪,一圈一圈從手臂附近向外擴散,碰到浴缸壁再彈回來,和下一圈漣漪疊在一起。
陸建國的呼吸放到了最輕。
左手的四根手指和拇指扣在門框的邊緣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鏡子裏的畫面繼續著。
沈清禾的左手從水面下麵升上來了,帶著水珠,指尖濕亮,手掌張開,按在了自己的左側胸口上。
那只漲滿了奶水的巨乳從水面下方被手掌托了起來,露出了水面。
白得晃眼。
不是一般的白,是哺乳期乳房特有的那種飽滿到皮膚幾乎半透明的白,血管的淡藍色紋路隱約可見……
從乳房的外側蜿蜒到乳暈邊緣,像是大理石裏的天然紋理,乳房的形狀因為漲滿了奶水而變得極其圓潤飽脹……
下半球沉甸甸地墜著重量,從側面看幾乎是一個完美的半圓弧度,頂端的乳頭硬挺著突出來……
粉嫩的顏色在熱水泡過之後,變得更深了一些,接近淺玫瑰色,乳暈微微鼓起來,上面有幾顆細小的蒙哥馬利腺體顆粒,像是打在絲絨布上的微型鉚釘。
左手揉了上去。
五根手指陷進了柔軟到幾乎沒有阻力的乳肉裏面,指縫之間擠出了一道道白膩的肉痕,整只巨乳在手掌的揉捏下變形,先被壓扁再彈回來,先被推到一邊再被攏回來,乳頭從指縫之間露出來又被指根蓋住,反反復複。
水面因為手的動作蕩出了更大幅度的波紋,拍在浴缸壁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然後,陸建國聽到了第一聲喘息。
極輕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個音節,被緊咬的嘴唇截斷了大半,只有尾音從鼻腔裏泄出來,像是一只貓在打盹時發出的那種細小的嗚咽聲。
“唔……”
水下那只右手的動作頻率加快了。
從原來的大約一秒一下變成了大半秒一下。
水面的漣漪變得更密,波紋從她雙腿之間的水域向四周擴散,在浴缸壁上形成了斷斷續續的微型水浪。
左手揉捏乳房的力度也加大了,整只巨乳被攥在掌心裏用力揉搓,柔軟的乳肉從指縫裏鼓出來……
白色的奶水從乳頭的乳孔裏被擠了出來,先是一兩滴,然後變成了一股細流,沿著乳房的弧面往下淌,流過手指的指節,滴進了浴缸的水裏,在水面上形成了幾個微小的白色旋渦。
“嗯……”
第二聲喘息比第一聲長了一些,音調也高了一點,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鏡子裏沈清禾的表情在水霧中不太清晰……
但能看到眉頭微蹙,嘴唇從微張變成了咬住了下唇,牙齒嵌進豐滿的豆沙色嘴唇裏,咬出了一道淺淺的白色齒痕。
右手的動作更快了。
水面的波動變得急促,不再是一圈一圈擴散的漣漪了,而是短促的、密集的水花,小小的,從她兩腿之間的水域不斷濺起來,發出很輕很細碎的“嚓嚓嚓”的水聲。
那是手指快速摩擦著某個部位時攪動水面產生的聲音。
陸建國知道她的手在哪里。
知道那幾根手指在做什麼。
鏡面的水霧在繼續加厚,畫面在變得越來越朦朧……
但是聲音越來越清晰了。
浴室的門板雖然擋住了大部分聲音……
但那條兩到三毫米的門縫就像一根管道,把裏面的聲音傳導出來,經過門縫的壓縮之後,反而變得更加集中和尖銳。
喘息聲。
壓抑的、克制的、極力在控制音量的喘息聲。
“嗯……哈……”
呼吸的頻率從每秒一次變成了每秒接近兩次。
短促的,帶著鼻音的。
每一聲呼氣的尾巴都帶著一絲被強行咽回去的甜膩尾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嗓子眼裏掙扎著要出來……
但被理性的閘門死死地按住了。
水聲。
嚓嚓嚓嚓。
左手已經放開了巨乳,轉而抓住了浴缸的邊緣,指節用力到發白,指甲摳在亞克力的邊緣上。
右手在水下加速。
陸建國的右手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按在了自己的褲襠上。
灰色家居長褲的襠部被一根粗硬的東西頂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從褲縫中央斜著延伸到左側大腿根部的凸起。
長度從根部到頂端大概有將近二十釐米的弧線,褲子的布料被繃得很緊,隔著內褲都能看到那根東西的大致形狀和上面盤曲的青筋紋路。
粗大,硬熱,漲到發疼。
陸建國用手掌隔著褲子把那根東西按住,不是要摩擦,是要固定它,怕它把褲子頂出聲響。
五根粗糙黝黑的手指隔著兩層布料攥住了肉棒的中段,棒身的熱度透過布料灼到了掌心……
龜頭的位置在褲子的左側褲縫那裏頂出了一個飽滿的蘑菇形凸起,前液已經開始分泌了,深色的一小塊濕痕出現在凸起的最頂端,正在慢慢擴散。
浴室裏面。
鏡子已經被水霧蒙得只剩下模糊的色塊了……
但聲音沒有被擋住。
“嗯……嗯哈……”
喘息變得更急促了,中間開始夾雜著一些更短促的、更高頻的音節,像是在咬著牙齒縫往外擠。
水聲也變了,從均勻的嚓嚓嚓變成了不規則的撲哧撲哧,像是手指的動作從規律摩擦變成了急促的、不規則的撥弄和按壓。
然後水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拍打聲,啪啪啪啪,雙腿在浴缸裏不自覺地繃緊了然後又鬆開,膝蓋撞到浴缸壁發出了一聲悶響。
“唔嗯!”
一聲被死死咬住嘴唇的悶哼。
不是喘息了,是一個音調陡然拔高然後被強行截斷的聲音。
這聲悶哼之後,水聲突然減弱了。
從之前急促的撲哧拍打變成了微弱的、緩慢的波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剛剛達到了某個頂峰然後突然安靜了下來。
幾秒鐘的完全靜默。
只有水面的餘波拍在浴缸壁上的微弱聲響。
然後是一聲長長的、緩慢的呼氣。
“呼……”
像是把肺裏所有的空氣都吐盡了一樣的一聲長歎。
鏡面完全被水霧覆蓋了,什麼都看不見了。
但水聲又開始了,是正常的洗浴水聲,嘩啦嘩啦的,花灑重新打開了,水流沖在身體上的聲音均勻而平穩。
結束了。
陸建國無聲地把手從褲襠上鬆開,手掌心是一層薄薄的汗。
後退了一步。
又後退了一步。
腳步輕到了呼吸停頓的程度,拖鞋的底部在地板上幾乎是以滑行的方式移動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走廊裏的感應燈又亮了一下……
陸建國身體貼著牆壁從浴室門前無聲地滑過去,經過嬰兒房,經過次臥的門,走到主臥門前。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很輕,門推開,側身閃進去,反手關門。
主臥裏漆黑一片。
王淑芬睡在靠窗的那一側,身體蜷縮著側臥,被子裹得只露出了後腦勺和一小截耳朵,呼吸又長又慢,睡得很沉。
陸建國在黑暗中站了幾秒,等眼睛適應了光線,然後走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褲襠裏那根東西還硬著。
粗黑的肉棒在內褲和褲子的雙層束縛裏梆硬地豎著,龜頭的冠狀溝被內褲的彈力面料緊緊箍住,前液持續地從馬眼裏滲出來,把內褲的襠部浸出了一塊潮黏的深色痕跡。
陸建國仰面躺著,在黑暗中睜著兩只不大但極其有神的眼睛,瞳仁裏映著天花板上水墨畫般的暗色紋路。
王淑芬的鼾聲很輕,像是一只貓在喉嚨裏打呼嚕,偶爾翻一下身,被子窸窣響兩聲,然後又安靜了。
腦子裏全是剛才的畫面。
鏡子裏蒙著水霧的模糊影像,白得發光的巨乳從水面升起來,手指陷進去,奶水從指縫裏滲出來,滴到浴缸的水裏,兩條腿在水面下繃緊,膝蓋撞到浴缸壁,還有那些聲音……
那些從緊咬的嘴唇後面漏出來的、極力壓抑但還是藏不住的喘息和悶哼。
那聲“唔嗯”。
那聲被截斷的悶哼裏包含的資訊量太大了。
那是一個長期被壓抑的身體在獨處時,釋放自己的聲音……
那是一個產後七個月、荷爾蒙水準依然高漲的二十八歲年輕女人,在丈夫加班不在家的週五夜晚,獨自在浴缸裏用自己的手指解決自己的需求。
她需要。
非常需要。
而她的丈夫……
那個每次兩三分鐘、工作壓力大了還經常力不從心的三十歲初級律師,給不了她。
陸建國在黑暗中把雙手交叉放在了小腹上方,十根粗大的手指扣在一起,拇指無意識地搓著另一只拇指的指甲蓋。
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是笑。
比笑更深的一個弧度。
像是一個獵人在叢林裏追蹤了很久的獵物,終於在某一刻看到了它低頭飲水時暴露出來的頸部。
褲子裏的東西終於慢慢軟了下去。
閉上眼睛。
翻了個身,背對王淑芬。
睡著之前,腦子裏最後閃過的一個畫面是那面被水霧蒙住的鏡子,模糊的,朦朧的……
但是那些聲音清清楚楚。
嗯,嗯哈,唔嗯。
冰山法官。
臨江市中級人民法院最年輕的民事庭法官。
穿著黑色法袍在法庭上一錘定音的沈清禾法官。
在深夜的浴缸裏,一只手揉著自己漲奶的大奶子,另一只手在自己的兩腿之間,對著自己那個粉嫩無毛的小穴,搓到腿都在發抖。
【她需要……
她只是還不知道該找誰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