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青梅竹馬的“兄弟”

模擬器中的老婆們竟然成真了!

會叫的火星 3438 05-11 22:00
李默睜開眼的時候,天花板上那塊問號形狀的水漬又出現了。

出租屋,空調嗡嗡響,窗外有人在吵架,他躺了兩秒,翻身坐起來。

模擬世界裏柳如煙的體溫好像還掛在皮膚上,但眼前只有發黃的牆壁和堆在椅子上的髒衣服。

落差太大了。

每次從模擬裏出來都是這種感覺,像從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一腳踩進了下水道。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早上八點十七分。

招聘軟體上有一條新通知。

【您投遞的“星海集團——總裁辦行政助理(實習)”崗位已被查看。】

沒有面試邀請,只是被查看了。

但李默的心跳還是快了一拍。

星海集團。

他三天前投的,海投了一大堆崗位,這個是他特意挑的,總裁辦,離柳如煙最近的部門。

回放裏的他就是從基層爬到董事長助理的位置上的,現實裏他打算走同一條路。

區別是,這次他帶著攻略。

將手機扔在床上,起來刷牙。

牙刷毛都炸了,該換了,但兩塊錢也是錢。

正刷著,門鎖響了。

鑰匙轉動的聲音,然後門被推開了。

李默嘴裏含著牙膏沫,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一個穿著黑色工裝褲和白色寬鬆T恤的人走了進來,黑色短髮,下頜線俐落,左手拎著一個塑膠袋,右手插在褲兜裏。

蕭琢玉。

她在門口踢掉腳上的鞋,換上自己的拖鞋,大搖大擺的走進來,把塑膠袋往桌上一扔。

“起了?

包子,豬肉大蔥的。”

“你怎麼來了?”

李默含著泡沫含糊不清的問。

“路過。”

蕭琢玉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手指習慣性的摸著左腕上那道淺淺的疤。

李默知道她不是路過。

蕭琢玉住在城東,他住城西,中間隔了四十分鐘的地鐵,路過個屁。

但他沒拆穿,吐掉泡沫,洗了把臉,走出來拿起塑膠袋。

兩個包子,一杯豆漿,還有一個茶葉蛋。

“你吃了沒?”

“吃了。”

蕭琢玉靠在椅背上,眼睛掃了一圈這個二十平米的房間:“你這屋子越來越像狗窩了。”

“滾。”

“我說真的,你看看這桌子上,速食麵盒子摞了三層了,你是準備搭個城堡?”

李默沒理她,坐在床邊啃包子,豆漿插了吸管喝了一口,溫的,說明她買了有一會兒了,算好了時間過來的。

蕭琢玉就是這種人,嘴上毒的要死,但事情做的比誰都細。

“你最近在忙啥?”

蕭琢玉問。

“投簡歷。”

“還沒找到工作?”

“有一個在看了,還沒回。”

“哪家?”

李默咬了一口包子,嚼了兩下咽了。

“星海集團。”

蕭琢玉的二郎腿放下來了。

“星海?”

“嗯。”

“你投星海?”

蕭琢玉的表情變了,不是驚訝,是一種很微妙的審視:“那地方門檻高的要命,你什麼學歷投什麼崗位?”

“總裁辦行政助理,實習。”

蕭琢玉盯著他看了兩秒,沒說話。

李默知道她在想什麼。

星海集團,江城第一的企業集團,營收破千億,他一個二本畢業的窮光蛋,投總裁辦?

擱誰都覺得是在做夢。

“別矯情。”

蕭琢玉開口了,語氣恢復了平時那股痞勁兒:“投就投了,大不了不要唄,又不會少塊肉。”

李默嗯了一聲,繼續啃包子。

蕭琢玉沒再追問……

但她的拇指一直在摩挲手腕上那道疤。

李默注意到了,他已經習以為常了,這是蕭琢玉從小的習慣。

吃完包子,他把垃圾收了,蕭琢玉還坐在椅子上沒動,玩手機。

“走吧。”

她突然說。

“去哪?”

“吃飯。”

“我剛吃完。”

“那是早飯,現在九點半了,中午吃什麼?”

“還早呢。”

“不早了,我帶你去個地方。”

蕭琢玉站起來,把手機揣進褲兜裏:“老陳家的面館還開著,上次你不是說想吃他家的紅燒牛肉麵?”

李默看了她一眼。

老陳家的面館在大學城那邊,離這兒坐公交要四十分鐘。

“你專門跑過來就為了帶我吃碗面?”

“路過。”

蕭琢玉重複了一遍,眼神飄向窗外。

“你從城東路過城西,再去大學城吃面?”

“你他媽廢話真多。”

蕭琢玉拉開門,率先走了出去:“走不走?

不走我自己去了。”

李默歎了口氣,換了條褲子跟了上去。

……

面館裏人不多,角落的位置,兩碗紅燒牛肉麵,一碟花生米。

蕭琢玉吃面的動作很利索,筷子挑起一大坨麵條,呼嚕呼嚕往嘴裏塞,腮幫子鼓鼓的嚼。

李默對面坐著,慢慢吃。

“你女朋友呢?”

他問。

蕭琢玉的筷子停了一下。

“分了。”

“又分了?”

“太作了。”

蕭琢玉嗦了一口湯,語氣輕描淡寫的:“天天要我發定位,出去吃個飯都要視頻,我又不是犯人。”

李默沒接話,蕭琢玉談過三個女朋友了,最長的一個撐了四個月,最短的不到兩周。

每次分手理由都差不多,對方太黏了,太作了,管太多了。

李默有時候覺得,蕭琢玉根本不是在找對象,是在找一個不存在的人。

“你呢?”

蕭琢玉拿筷子指了指他:“有看上的沒?”

李默嘴裏嚼著麵條,腦子裏瞬間蹦出來一張臉。

柳如煙。

不是模擬世界裏跪在他腿間叫主人的那個,是現實裏從勞斯萊斯上走下來的那個。

穿著黑色西裝,容貌完美,說話不急不慢,氣場能碾碎一條街的那個。

他沒回答,但嘴角不受控制的彎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

但蕭琢玉看見了。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盯著李默的臉看了三秒。

李默的表情她太熟了,那不是“有看上的”那種表情,是已經陷進去了的表情。

嘴角的弧度,眼神裏的光,還有想起某個人的時候、整個人都松下來的狀態。

蕭琢玉的拇指摸上了左手腕的疤。

指腹在淺淺的凸起上來回蹭了兩下。

“誰啊?”

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沒有。”

李默回過神來,低頭繼續吃面。

“少他媽騙我。”

蕭琢玉把筷子往碗裏一插:“你剛才那個表情,我又不是瞎子。”

李默抬起頭看著她。

蕭琢玉的表情很正常,跟平時一樣,痞痞的,嘴角掛著點調侃的笑。

“真沒有。”

李默說。

“行吧。”

蕭琢玉把筷子抽出來,繼續吃面,沒再追問。

但她的胃口明顯差了,碗裏的面還剩小半碗,她就放下了筷子。

“走吧,吃飽了。”

李默看了一眼她的碗,沒說什麼。

……

兩個人從面館出來,往公交站走。

七月的太陽毒的要命,路上沒什麼人,熱氣從地面往上蒸。

走到路口的時候,蕭琢玉突然停了。

她的身體微微繃了一下,然後整個人的氣質變了。

不是大變,是從“隨便”切換到“正式”的微妙調整,脊背直了一點,下巴收了一點,手從褲兜裏抽了出來。

李默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看見路口對面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門打開了。

一只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腳先踩了出來。

李默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柳如煙從車裏走出來,今天穿的是一件藏藍色的修身連衣裙,頭髮盤著,墨鏡推在頭頂上,手裏拿著一杯咖啡。

她站在路邊看手機,好像在等什麼人。

蕭琢玉先動了,她走過去,步子不快不慢,到了柳如煙面前三步的距離停下來。

“柳總。”

聲音不大,但很清楚,語氣裏那股痞勁兒收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恭敬。

李默跟在後面,腦子裏轟的一聲,蕭琢玉認識柳如煙?

柳如煙抬起頭,看見蕭琢玉,眼睛亮了一下。

“琢玉?”

“好久沒見了,柳總。”

蕭琢玉微微欠了下身。

柳如煙笑了,把手機收起來,上下打量了蕭琢玉一眼。

“又瘦了,你姐最近怎麼樣?

上次說回來了,適應嗎?”

“還行,她說挺忙的,讓我替她跟您問好。”

“回頭讓她給我打個電話,好久沒聊了。”

“好的,我轉告她。”

兩個人說了幾句,柳如煙的目光從蕭琢玉身上移開,掃向了她身後。

掃到了李默。

停了。

不到一秒。

但李默看見了她的眉毛動了一下,很細微的,像是在翻記憶。

“這位是?”

柳如煙問。

蕭琢玉回頭看了李默一眼,轉過身來。

“我發小,李默。”

柳如煙的目光在李默臉上多停了一秒。

然後她笑了。

“撞我車的那位?”

李默的後背瞬間出了一層汗。

“柳……柳總,您好。”

他的聲音有點發緊:“上次的事真的很抱歉……”

“說了不用賠的。”

柳如煙擺了擺手,語氣跟上次一樣不急不慢:“膝蓋好了嗎?”

“好了,好了。”

柳如煙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又轉向蕭琢玉:“你發小?

從小一起長大的?”

“嗯,幼稚園開始。”

蕭琢玉的語氣恢復了一點隨意。

柳如煙嗯了一聲,目光再次落在李默身上。

這次多看了一秒。

“緣分挺深的。”

她說了一句,語氣很淡。

然後她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螢幕,對蕭琢玉說了句“我先走了,回頭聊”,對李默點了下頭,轉身上了車。

邁巴赫無聲的開走了。

李默站在原地,後背的汗已經把T恤浸透了。

心臟在胸腔裏狂跳。

她認出他了。

記住了。

撞車的那個人,蕭琢玉的發小,李默。

三個標籤,全部掛上了。

蕭琢玉站在他旁邊,看著邁巴赫消失在路口,沉默了兩秒。

“你認識柳總?”

她轉過頭,語氣很平。

“上周騎車撞了她的車。”

李默說。

“撞了柳如煙的車?”

蕭琢玉的表情終於有了點變化:“你他媽怎麼不早說?”

“沒什麼好說的,她沒追究。”

蕭琢玉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嘴巴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兩個字。

“走吧。”

……

回到出租屋,蕭琢玉占了床的左邊,李默在右邊。

兩個人經常就這麼睡,毫無顧忌。

蕭琢玉背對著他,面朝牆。

李默也背對著她,面朝窗戶,藍色面板懸在他面前。

【冷卻完畢。】

【是否開始模擬?(1.0——柳如煙)】

版本號後面多了一個名字。

柳如煙。

李默盯著那三個字,嘴角彎了一下。

他沒有點。

身後蕭琢玉的呼吸聲很均勻,好像已經睡著了。